和歐陽家那種喧鬧相比,方家則是要冷清不少,也是要內斂許多,直到方南起說已經到了,荊輕才知道自己現在處於方家的大門口,除了那個看起來很樸素的牌匾以外,周圍沒有一點能夠證明這裡是寧城大家族的宅子,光是這一路走來在街邊也是看見不少與這差不多的民宅,以至於荊輕有些懷疑之前那些話方南起是不是在忽悠自己。
從荊輕眼中看出來了他的疑惑,方南起笑著解釋:“這是家父的意思,他說華麗的外表沒有住著舒心重要,繁華所需要的裝潢與維護太過麻煩,需要許多的下人,陌生人多了會讓這個宅子沒有家的感覺,畢竟是居住的地方,還是樸實簡素一些合適,住著也舒坦,最主要的是也不會招來別人的惦記,單看這外表也不會有人認為這裡會住著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
“可這裡誰都知道你家大富大貴吧?”荊輕忍不住發問:“如果樸素是為了不讓人惦記,那你有錢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樸素也沒用啊?”
“寧城的人自然不會惦記,他們知道方家的厲害,外來人就不一定了,”方南起笑著推開大門:“而且這隻是省去了複雜的維護,讓家裡沒有太多的外人,主要還是過的舒適。”
“那你們家都沒有客人嗎?”
跟著他走進大門,荊輕發問。
方南起略微想了一下:“通常來講,我們會把客人安排在專門用來招待客人的客棧裡,因為我父親也不太喜歡家裡有陌生的人。”
說到這裡發現一旁荊輕的臉色有點難看,忙繼續道:“荊兄你放心,我與你一見如故,而且你的性格與我父親也是有些相像,我想他不會對你有什麽意見的。”
雖然方南起這麽說,可荊輕還是有點擔心,先前在歐陽家那個歐陽靖什麽也沒做,淡淡的說了幾句話就把自己嚇個半死,一想到以後要跟一個實力與他差不多的人生活在這麽小一個院子裡,說不慌還真是假的。
“那個,荊兄,不然我去你們安排客人居住的那間客棧好了,我感覺這樣打擾你們一家也不是很合適。”
“休要再提此事,”方南起直接拒絕:“荊兄你就安心在此住下,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的,倘若你怕與我父親相見,那一切讓我來辦,我會吩咐好下人,你只需把這裡當作是自己家即可。”
見他都這麽說了,荊輕也不好再推辭,隻得點頭應承,跟著方南起朝小院深處走去。
直到將荊輕帶進客房,準備辭行之時,方南起這才對著荊輕說道:“荊兄,先前你所見到的,能否為我保密。”
“啊?什麽東西?”
荊輕明知他說的是之前那個突然出現的老人,嘴上卻是否認,並且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
“就是……”
方南起的話停在嘴邊,因為荊輕對著自己眨了眨眼,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笑著抱拳離開。
深知我意!
房門掩上,荊輕將錦囊口袋拿了出來,放在面前看了很久,最終又把手伸了進去。
之前聽他們的話,那個叫柳時茂的好像很厲害,這樣一來想要追趕或者是超越他,靠方南起自己的天賦肯定是不可能的了,隻能指望多掏一點有用的丹藥出來幫忙,雖然靠丹藥提升的實力會有根基不穩的現象,可這種情況也沒有其他什麽辦法了,畢竟二者的差距實在是有些太大了……
手指觸碰到錦囊的底部,還未曾想到這次要掏什麽丹藥,一股疲倦感就湧上心頭,
腦袋一栽,趴在桌邊昏沉沉的睡去…… “父親,這便是那顆能夠提升實力的“九轉金丹”。”
算不得寬闊的大堂裡,方南起將懷裡的金色丹藥遞予坐在前方的方嚴。
沒有伸手接過,方嚴出聲詢問:“此人可信?”
方南起點頭:“他能夠舍得將稀有珍貴的“五龍丹”贈予一個素未謀面的婢女治療啞病,這樣的品德,與父親教導的先人後己如出一轍,更難得的是他事後沒有絲毫的後悔,孩兒不及他。”
“如此,”方嚴目光在這顆金燦燦的丹藥上停留了一會:“你能肯定這不是歐陽家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方南起搖頭:“不會,方才見他之時,雖然他的毒傷已退,可與平日裡比起來還是缺少了那麽一絲精神氣。”
“那這個叫荊輕的,會不會是柳家的人?”
父親的話讓方南起陷入沉思,確實,極有可能是柳家暗算了歐陽靖之後派遣荊輕出來治療,再結識自己。給予自己的這顆名為“九轉金丹”的增加實力丹藥,而實際上是一顆無藥可解的毒藥。
隻是一想到自己與他結識過程之中他一直拒絕,而自己處於主動位置,當即搖搖頭:“不會,歐陽家那個叫阿影的婢女八年之前我就見過了,確實是啞的,如果有這種能夠治愈啞病,同時又能解除毒傷的藥,柳家是決不會願意拿出來這樣使用的,代價太大了。”
“倘若是兩種不一樣的藥物呢?你未曾親眼看見歐陽靖吃下同一種藥物,假如是柳家與歐陽家一同暗算我方家,那又當如何?”
方嚴的聲音有些輕,卻是直直的插入了方南起的心頭。
沉默了許久,方南起苦笑一聲,道:“如果當真如此,那我們方家也沒有與之抗衡的能力,並且我方家之後歐陽家也會被柳家吞食,我想歐陽伯父不會糊塗到這個地步。”
“但願如此吧,”方嚴長歎一口氣:“在父親的角度,我希望你不要服用此物,可在族長的位置,我隻能希望這顆丹藥是真的。”
“必然會是真的!”
方南起死死的握住了這顆沉甸甸的丹藥:“我相信荊兄!”
睡夢當中的荊輕打了個哆嗦,他做了一個夢,一個非常奇怪的夢。
周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隻有自己和手裡的錦囊口袋,還有頭頂的那一條紅杠。
夢裡的自己一直在口袋裡掏丹藥,不停的掏。
“九轉金丹”“五龍丹”“九轉回魂丹”
……
各種各樣的丹藥皆是被他掏了出來,掏的興起甚至是直接翻轉口袋開始傾倒,各種顏色的丹藥仿佛溪水一般從錦囊裡流出,在面前堆積的如同小山一般。
隻是荊輕突然發現夢裡的自己面容變得蒼老起來,頭頂的紅杠也是極速縮短,眨眼就只剩短短的一截,與此同時每有一顆丹藥從口袋裡倒出,那紅杠便會短上一點,同時夢裡的自己也蒼老一分。
這樣詭異的情況讓他想要停止手裡的動作,可卻是怎麽也停不下來,最終,紅杠消失不見,而地面上則是鋪滿了丹藥,在其上則是已經完全沒有生機的屍體,拉近距離,面容分明就是自己。
一聲慘叫之後,荊輕驚醒,大口的喘著氣,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手居然在這個錦囊裡,急忙是拔了出來。
一陣微風吹過,後背涼意襲來,皆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