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輕淡淡的聲音傳入柳怡的耳內,一時間柳怡竟然是拿捏不準這人想要做些什麽,先前方南起一定是有要廢了自己右手的意思,隻是不知為何這人一句話就放棄了這個打算。
“你兩次要取我性命也不曾有半絲猶豫,而他隻是想廢你一隻手,並且還給了你選擇的余地,你竟然說他對你下此毒手?”
荊輕慢慢從地上爬起,忍住先前連續兩次臀部撞擊產生的疼痛:“你說我不配讓你低頭認錯,那你說說如果連我這個差點被你殺害的人都不夠讓你說一句道歉的話,那誰才配讓你認錯?”
“自然是我兄長!”柳怡的話沒有半分遲疑。
“哦?為何?”荊輕搓搓鼻子,劫後余生心髒的跳動讓他感覺自己胸口仿佛是被敲打的大鼓一般一直震動不停。
“他有實力!七歲修煉,八年便已入道,十五歲已然“煉精化氣”,如今更是準備衝擊“煉氣化神”之境!”
說著話的柳怡臉上更是洋洋得意,絲毫沒有顧及自己此刻隨時可能會被廢去一隻手的現實,那模樣就好像那些無腦追星的小迷妹,不論如何自己的偶像都是最好的。
當然她也沒有錯,畢竟那是她親哥,荊輕還是挺能理解她這些心態的,隻是比較難理解她現在都已經自身難保了,還這樣吹噓別人有什麽意義?拍拍方南起或者是自己的馬屁不是更好?這樣不是更能脫離險境,日後才有回來報仇的機會?
痛苦的揉揉腦袋,荊輕發現自己真的不能理解這些女人的想法,不過看著她臉上這種自豪的表情,隻好輕咳一聲示意想那些東西沒有用,張口說道:“有實力就能讓你信服?”
“那是自然,同齡人當中如若有實力強於我兄長的,他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為奴為婢也無一絲不滿!”
話到此處柳怡目光不屑的看了一眼荊輕,又在周圍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方南起的身上:“不過你認為你這樣連我一招都躲不過去的人可以做到嗎?還是這個連續四年輸給我兄長的方家大少?”
荊輕的視線停留在了方南起的臉上,卻發現被人這樣貶低自己的實力方南起居然沒有絲毫的不悅,不由有些詫異,再見這個女人臉上的得意,一股火氣就從心底裡直冒出來:“那你等著吧,今天你不服沒關系,我是講道理的人,以德服人是我的信仰,既然你說要實力才能讓你信服,那好,半年之內,你一定會為今天的事情認錯的,到時候就不止是道歉那麽簡單了。”
話落上前松開方南起握住柳怡的手,皺眉說道:“如果沒有其他事情,請你離開,我是這裡的老板,我有權力選擇接待什麽樣的客人,“天一樓”以後不會接待你和所有跟你沾親帶故的人。”
上下仔細的看了一眼面前這個說大話的人,柳怡哼道:“你是要在半年之內打贏我的兄長?”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荊輕的身上,看他先前狼狽的模樣似乎是連修煉一途也未曾真正踏入,如今敢說要挑戰柳時茂?
“那當然不是我了,你先前也沒有說一定是我,說的是任何同齡人隻要實力比你哥厲害,你就服氣,是與不是?”
柳怡點頭,先前她確是如此說的。
“那就好了,你等我半年,半年之後你定會給我道歉,至於是何人……”
荊輕的聲音是低了下來,隻不過手卻是暗中抓住方南起的小臂,猛然間舉起:“當然是我的至交好友,方南起方大少爺了!”
方南起臉上的驚愕只在一瞬間就被他收掩起來,
恢復了平時那種雲淡風輕,任由眾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聚集,這樣的情況已經很常見了,沒有什麽好意外的,隻是他的心中卻是泛起了狂風巨浪。 柳時茂的實力他自然是知道,身為寧城年輕一輩的第一人,即便是方家與柳家關系不好,但柳時茂一直是他奮力追趕的目標,每年一次的比武也皆是選擇他作為自己的對手。去年自己有所感悟,實力上升一節,並且有老師在暗中幫助,可還是沒有在他手中撐過百招!如今荊輕突然說半年之內自己會超過柳時茂,這當真是讓他震驚不已,畢竟今年自己的進度遠遠沒有去年那麽順利,老師說自己是遇到瓶頸了,再不突破可能還會有實力倒退的跡象!
目光在方南起身上打量了很久,柳怡留下一句“如實轉告”轉身就離開酒樓,今日並沒有讓方家有所損失,反而是自己吃了一個大虧,這事要不了多久一定會傳到家裡,到時候兄長一定會親自前來找回柳家的顏面,更何況歐陽青此刻就在樓外,今日不依不饒沒有任何益處,不必急於一時!
見她背影徹底消失,荊輕這才呵呵一笑,也不尷尬,畢竟讓方南起抓了那麽多次,現在有機會抓他一次也是挺樂的。
伸手的指著一旁的牌匾:“方兄,勞煩幫我題字。”
方南起還對荊輕的話耿耿於懷,隻是周遭人數實在太多,也就先按下疑問,讓周圍的食客往後退了幾步空開位置,隨後走到那寬大的牌匾處隨手一提,那需要四個小廝費力才能扛起的紅木牌匾就如同抹布一般飛上半空。也虧得這一樓有將近四米高,若是換了個什麽地方,定是要將天花板撞出一個大窟窿不可!
不慌不忙,手中藍色霧氣再次湧出,在眾食客沒有反應過來之時遠遠的隔空在原本那“彈冠樓”三個鍍金大字上一抹,三字消散,隨後畫指為筆,輕快的掃了幾筆,又從錢袋裡取出一錠金塊,雙手一抹便成粉塵,呼吸之間牌匾落下,一陣金光閃爍之後,三個金燦燦的大字出現在眾人眼前。
“天一樓”
“好個天下第一樓!”
一人讚歎聲還為落下,便又有人否定:“此乃易經中“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意,與天下第一有何關系?你可知這木料最怕什麽?”
“自然是火!”
“對極!隻這樓名便能以水克火!方兄真乃大才!”
方南起嘴角忍不住一抽,抱拳回禮:“杜兄客氣。”
將匾額交給小廝讓他們掛起,回頭看了一眼荊輕,發現他果然是一臉憋住笑的模樣,想要過去詢問先前他的話是何意思,卻被食客攔住:
“方兄你當真缺錢?為何不與我等來說?”
“倘若缺銀錢隻管來我這裡取,何必要出賣這酒樓!”
“這“彈冠樓”當真是易主了?”
“……”
不停的有人詢問,以至於方南起隻好正色回答:“並不曾缺少銀錢,隻是我與荊兄一見如故,心中欣喜,聞他未有落腳之地,便將這樓送予了他,他卻是不收,還是我用武力脅迫強送出去的。”
半開玩笑的話讓周圍的人也不再多言,也沒人議論荊輕為什麽收下如此重禮,畢竟方南起都已經說了,是他強行送出去的,自然沒有什麽好爭議的。
反應快的幾人已經端起酒壺朝那因股部疼痛而坐立不得的荊輕走去,能讓方家大少主動攀拉關系之人,自然不能錯過!
至於荊輕先前說半年之前方南起要超越柳時茂的話,則是沒有什麽人再提起了。
明知做不到的事情何必提起?徒增煩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