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很響的聲音在這個寬闊的范圍裡緩緩擴散,凡是聽見這番話的人皆是有些膛目結舌,方才還以為前面那句沒長眼睛已經算是在反擊了,誰知後面還有一句更凶的!
直到身後那些沒有聽見的人詢問,這才把這句將柳姓與狗相提並論的話原原本本的傳了過去。
“柳姓與狗不得入內。”
一共八個字的話不停的在圍觀食客嘴裡重複,隻不過每個人都隻重複一遍,隨後便下意識的就都止住了嘴,把目光聚集在前面那個說出這句話的少年,同時也在打量那個臉色已經非常難看的柳家二小姐。這句話已經不是在羞辱她一人,而是將這寧城所有的柳姓皆是罵了進去。身為寧城裡最大家族的二小姐,她如果不做點事情,那還真的是不太可能,更不要說這個柳二小姐一向做事不顧後果。
柳怡臉上的怒火隻是存在了很短的時間,刹那就恢復了平靜,下一刻手裡青色的霧氣就湧現了出來,猛烈的罡風吹的袖袍不停鼓動。
“你該死!”
話音未落,右手化刀對著面前的荊輕斜劈,掌上包裹著的那層青色霧氣沒有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散去,反而是緊緊的圍繞在手掌之上,帶著陣陣撕裂空氣的破風聲直衝他的脖頸襲而去。
渾身汗毛瞬間豎起,荊輕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哪怕心中再想要退,腳下的土地卻是仿佛是粘住了自己,如有千斤沉重。
那包裹著青色霧氣的手掌瞬間便已經到達自己脖頸,鋒利的刺痛感從接觸部位傳來,心道這樣的速度方南起一定來不及施救,心中一衰,便安心等死。
時間很短,眨眼也未曾達到,那原本要徹底切入自己脖頸的手掌竟是突然的離自己遠去,這時候荊輕方才感覺到身後一股力道傳來,方南起的側臉擦肩而過,那青色的袖袍急速從自己身後收回,帶著一股濃濃的藍色與那包裹著青色霧氣的手掌接觸在了一起。
一陣仿佛是齒輪被強行摩擦終止的刺耳音爆聲在二人交手的地方響起,震得周圍圍觀的食客連忙捂住耳朵。
“方南起,你敢阻我!”
柳怡手上青霧一陣變化,顏色竟然是濃鬱了不少。
“荊兄是我至交好友,豈容你傷!”
方南起臉上一股怒意,倘若這柳怡隻是因前幾日柳家損失的錢財過來刁難,那也就罷了,任由她胡鬧一番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誰知一言不合她便要動手殺人!是殺人不是傷人!若是先前反應慢上一絲,隻怕荊輕今日當真要命喪在此!
想到這裡也是一陣後怕,腦海當中一陣信息傳來,心知是老師在暗中教導自己破開她的法術,於是化拳為掌,借助著法力的保護硬生生握住了柳怡的手刀,用力一拽,拇指在她掌心一按。
柳怡吃痛手掌一縮,當下那青色霧氣便消散不見。
沒了法力的包裹,那雪白的手掌在方南起手裡藍色霧氣的緊握中自然掙脫不開,當下柳怡出聲罵道:“方南起你這無恥小人,竟趁我不備如此偷襲於我!還不快些將我放開!”
方南起不理,手掌用力將她拉扯過來。
法力被打散,再次凝聚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柳怡一時間也是沒有辦法再有其它手段掙脫,隻能任由著方南起拉扯,走到此刻正癱坐在地的荊輕身前。
“與我荊兄道歉。”
方南起的聲音有些壓抑,似乎在忍受怒火。
“道歉!?”
柳怡的聲音充滿了不可置信:“你讓我跟這個偷襲我在先,
辱罵我柳家在後的畜牲道歉?” 手裡藍色又是深了一分,方南起聽她再說這些侮辱的詞匯,當下冷聲:“今日你若不道歉,即便是柳時茂來你也休想離開!”
柳怡不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荊輕,嘴裡哼道:“若是我兄長在此,你定不得好死!”
荊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頸部的鮮血不怒反笑,也不站起,就這麽抬頭看著那一臉囂張的柳怡:“如果我師傅在這裡,你們柳家雞犬不留。”
話落頓了一下,不理會周圍那些震驚的人,挑眉看著被方南起抓住手掌的柳怡。
“嘿,”柳怡先是被這人用與狗並列侮辱,又聽他說讓柳家雞犬不留,怒意漫天,隻是被方南起打散法力,短時間內不能聚氣,隻得開口回道:“那你師傅所在何處?我倒想看看他如何能夠滅我柳家滿門!”
荊輕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立刻接道:“那你親哥又在哪裡?叫他出來殺我可好?”
“你!”
到底隻是一個小女子,大多數人皆是看在柳家的份上禮讓三分,加上她的胡攪蠻纏,也就讓柳怡有了一種自己能言善辯的感覺, 如今被荊輕用自己的話堵住,一時間竟是不知如何是好。
擦擦傷口處的不停流出的鮮血,荊輕心裡也是十分火惱,這人已經是第二次想殺自己了,要不是看她還挺好看,一定要把她給做了!
話說回來連雞也沒殺過的自己,如果她是一個男人難道就會下手乾掉他嗎?
心底裡自然是有答案的,隻不過荊輕不願意正視,在這種地方還是裝的凶狠一點比較好。
“荊兄無恙否?”
方南起見他頸部的傷痕出聲詢問,而看向身邊柳怡的眼神更是冷了一分,第一次招待荊輕就被人給破壞了,甚至還讓他受了傷,險些喪命,這讓自己更是臉上無光,將柳怡又扯過來幾步指著荊輕道:“給我荊兄賠禮道歉!”
“給他賠禮道歉?”柳怡嘴角冷笑:“憑什麽?他配嗎?”
抓著手掌的手略微用力,不讓她因疼痛掙脫逃開,方南起聲音裡藏著壓抑不住怒意,這已經是她第三次侮辱荊輕了:“你若不服,我便廢你這隻手。”
“你敢!”
柳怡聲音猛然變大:“你就不怕我柳家的報復!更何況你方南起何時見過我給誰道歉認錯!”
話到這裡,方南起也不再出聲,手中藍色霧氣凝結的如同寶石一般深邃,舌頭抵住上顎,法力朝手掌匯聚。
感覺到握住自己手掌的手力道越來越重,柳怡忙大聲喊道:“方南起!你瘋了不成!當真敢下此毒手!”
一聲歎息響起,方南起的手中霧氣突然凝固。
“方兄,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