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先出去了,方南起在房間裡與荊輕互相看了一眼,率先邁著步子往外走,他認為之前秦管家的話說的很清楚了,荊輕應該會跟過來,哪知走了一半的路程身後依舊未見人影,隻好折返回去,發現房門緊閉,叩門道:
“荊兄,你在裡面嗎?”
房間裡的荊輕衝著要去開門的阿影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
等了一會沒有得到回答,方南起皺了下眉,伸手要推開房門,卻是發現房門被從裡鎖上,眉頭舒展開來,嘴角又是恢復了原本那淡淡的笑意:
“荊兄,出來吧,我知道你在裡面。”
“方少爺知道我們在裡面了。”阿影聽見這話忍不住低聲說:“荊少爺,我們把門打開吧。”
荊輕搖頭:“不行,不能給他開門!我要是知道還得去見那個要死的人,肯定不把藥給他,救了他就算了,為什麽我還要去見他一面?不去!”
當然不能去了,通常的劇本裡這就是農夫與蛇的故事,好心的農夫救了要凍死的蛇,恢復過來的蛇咬了農夫一口,跑了,農夫死了,全劇終。
前面跟方南起的聊天中就知道這裡沒有人能解那個毒,自己給他解了。這裡沒人會煉丹,自己恰好就有丹藥,這樣發展下去,不就是那個姓歐陽的老匹夫把自己留下來給他煉丹用嗎,不然就是殺人越貨,這種事情對於這些人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荊輕可不認為這些老家夥能有方南起這樣單純的心思,至少方南起還能當是個朋友,那個根本沒見過面的人嘛……可沒辦法肯定。
當然他也不知道方南起曾經就想過這麽乾,隻是被他那顆吃不下去的丹藥打碎了想法而已。
門外的方南起將屋內的對話聽了個真切,眨眼就明白了荊輕的擔心,搖頭道:“荊兄,你放心,歐陽伯父不是那種小人,你與我同去,我用名聲作保,你不會出什麽事情的。”
“方少爺在寧城名聲很好,不會胡亂作保的。”阿影在一旁穩固方南起的信譽。
“我知道。”荊輕回答證明自己知道,如果跑這裡第一個認識的朋友就是個混帳,那還不如早點死了算了,省的活受罪!
隻不過知道歸知道,他可不認為方南起會是一個城主級別人物的對手,說不定等等那個老匹夫下黑手,到時候兩個都跑不了。
“喀嚓。”
清脆的聲響過後,門栓斷裂,方南起走了進來,青衫無風自動,淡藍色的霧氣在掌心逐漸消散。
“荊兄。”
看著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荊輕隻好站了出來:“當真要見?”
方南起點頭沒有回答。
“能不能不見?”
轉動的脖子告訴了他答案。
“為什麽我救了他還要去見他?我是他救命恩人,難道不應該他來見我?”
荊輕有些氣急敗壞,因為他又被方南起抓住了胳膊。
聽見這話的方南起沉默了一下,放開他的胳膊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不是因為他要見你,所以你就要去,而是因為你需要見他,所以必須要見他。”
“我都不知道我要見他,你怎麽知道的!?”
“你身上有丹藥這件事先前外面那些人都知道了,或許歐陽家能夠管住自己家的人,但是那些大夫肯定不會放棄議論,這樣一來你的處境就很危險,需要歐陽家的庇護。”
聽明白的荊輕下面一句話讓方南起咬咬牙齦:“為什麽要歐陽家庇護?你們方家不如他們?”
“什麽事情都要有兩手準備,
歐陽伯父見你之後就是你開口要報酬的時候,而且你救了他,整個歐陽家必當奉你為上賓,這個時候歐陽伯父身邊肯定全是歐陽家有地位的人,你現在隻要去讓他們記住你,那麽日後有方家與歐陽家的共同庇護,即便是柳家想動你也要想想能不能承擔這樣的後果。” 聞言的荊輕揉揉鼻子:“原來不是方家不如歐陽家,而是不如柳家啊!”
方南起的臉上並沒有什麽不好的神色,隻是點頭:“不僅是我們方家,就連歐陽家也不如柳家,這寧城原本是柳姓一家獨大,直到我父親與歐陽伯父來了之後,才勉強能和柳家抗衡。”
“成吧成吧,那我就去見他。”
荊輕的話語裡透著一些無奈,更多的是一種被逼良為娼的感覺,畢竟在他看來這還是有風險的,萬一那歐陽家主真的動手,那自己肯定是毫無抵抗之力。
罷了罷了,萬一出事也隻能說是讓朋友坑死的,總不是我自尋死路!
歐陽家很大,荊輕這樣的不知名客人自然是被安排在最不會有意外的房間,而歐陽家主歐陽靖的房間卻是在重重圍護的中央位置,也不知道是一直那麽多人還是單單他中毒了奄奄一息才有那麽多人的看守。反正因為老管家打過招呼的原因,這些看起來就很厲害的人並沒有對二人的行進有什麽阻礙,很順利的就走到了這個敞開的房間外。
老管家正站在外面等候,看見了荊輕與方南起的到來,急急忙忙就迎了上來:“方少爺,荊先生,你們終於來了,老爺都催好幾次了!”
“勞煩了,”方南起抱拳:“之前耽擱了一下。 ”
老管家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進來吧。”
方南起率先行走,隨後才是荊輕有些不情願的邁開步子。
這種有跟城主一樣實力的人,那就意味著他乾掉自己根本就不會有什麽後果!對於這樣的人,手無縛雞之力的荊輕還是很慫的,如果不是方南起之前那些話,他這個時間肯定是逃的遠遠的。
心不在焉的跟著前面的方南起走,險些被門檻絆倒,也虧是方南起一直留意著身後,在荊輕腳尖與門檻發生碰撞的一瞬間就停下了步子,穩穩的用後背架住了荊輕要摔倒的身體。
“平靜,放心。”
聽見方南起壓低聲音的話,荊輕這才停下胡思亂想,把目光投在房間裡的那些人身上。
人不是很多,估計也就八九個,大多數是中年人,並沒有那種老頭,最中間的歐陽青臉上潛藏的不滿還是很容易就看的出來,看樣子對於那“男人婆”三個字她十分的在意。
她身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面容有些消瘦的男人,下巴上的胡渣並沒有刮去,鼻子旁邊兩條深深的法令線給人一種這個人不好惹的感覺,最顯眼的是他的眼神,當荊輕目光在打量他的時候,他的目光也是掃到了荊輕的臉上,四目相對,連兩秒鍾的時間也不曾有,荊輕就把目光偏到了一旁。
那種深邃的眼神並沒有特別危險的感覺,可卻給了荊輕一種無法直視的錯覺,也正是他把目光偏移的時候,椅子上的歐陽靖開口了,上位者的那種氣勢讓他的話在荊輕的耳朵裡顯得那麽的牛
“你,就是荊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