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易的就從這隻抓著自己肩膀的手上掙脫,雙腳落地後荊輕慌忙扶住臉色蒼白的方南起,突然感覺到肩膀處傳來一絲鑽心的疼痛,這才發覺不知何時這裡多了一個還在不停流血的窟窿。
這種時候已經沒有心思想這些東西了,任由它不停的滲血,拉住了還要繼續向前奔逃的朋友,慣性使然二人皆是摔倒在地。
“別跑了,跑不過它的。”
連身上的傷口也來不及查看,荊輕慌忙的從地上爬起,回頭並沒有發現那頭野豬,這才將已經筋疲力竭的方南起攙扶起來,看著他這副落魄的模樣,忙問道:“你還好吧?”
“還可以,荊兄你先走,我能攔住它。”
嘴上是這麽說,心底裡卻是忍不住歎氣,倘若是自己一個人,在全盛時期定然能夠逃脫,可因為先前強行吸收能量的原因,現在體內各自能量交雜在一起,已經是一團混沌,沒有辦法再凝聚法力,身邊還有一個普通人,這樣的情況下,如何還能夠脫身?
目光在荊輕不停打轉的身上停留,看見了那血肉模糊的後背,咬了咬牙,強行調動一下體內法力,卻換來一陣血氣翻湧,忙閉住嘴唇,忍住吐出的鮮血。
緊閉的唇縫中幾滴鮮血滲出,忙伸手拭去,卻在嘴角留下淡淡的血痕,與此同時小腹處一陣絞痛傳來,半跪在地,忙將手掌按在泥地上,硬生生的止住了身體下意識的反應。
荊輕發現了方南起深深陷入泥中的手掌,眉頭深皺,看樣子先前攜帶自己奔跑給他帶來了不少的負擔,可讓他拋下自己……
長長的歎了口氣,還是沒有辦法說的出口,誰也不想死,如果現在沒了方南起,自己就是必死無疑了。
坐在潮濕冰涼的泥地上,荊輕臉上浮出一絲自嘲:“先前我才說過程不重要,沒想到老天爺就讓我來體驗一把過程了。”
聽好友在這種絕境下還能說出這樣有意思的話,方南起臉上浮現一絲笑意,將嘴裡的鮮血吐到一旁,張口露出被血染的通紅的牙齒:“荊兄,這“鎮山獾”可不是什麽好對付的東西,老天爺對你可真是不錯,想讓你的人生多經歷一些挑戰。”
“算了吧,”荊輕擺擺手:“我已經戰不動了,這種挑戰愛給誰給誰,這次算我倒霉,以後我要是再出城,就讓我被雷劈死。”
沒有因為好友的話而感覺到什麽趣意,方南起垂著頭顱,看不清楚表情。
“荊兄,你本就不是修者,體內沒有法力,等等我幫你屏蔽掉體內的生機,這樣林中的那些異獸就發現不了你的存在,你順著這條路直走,大約半天就能夠到達歐陽青所在的位置,倘若運氣好可以直接遇見她,如果沒有也不用著急,打碎我的玉牌,她就會過來尋你,到時候……”
聽著方南起一直在給自己安排事情,荊輕扶著他的肩膀:“那你呢?你怎麽辦?”
抬起頭,方南起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我自有辦法,你離開後我自有辦法脫身。”
“開什麽玩笑!”
荊輕用力的推了他一下:“有辦法你會什麽也不說拉著我就跑?你當我是白癡?”
“你想舍身取義?”
“我告訴你,要麽一起走,要麽都別走!”
“一頭豬還能把我給吃了!”
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近乎咆哮:
“讓它來好了!誰慫誰是孫子!”
聽著這無理取鬧的話,方南起收攏起臉上的笑容:“荊兄,那是“震山獾”非“煉氣化神”奈何不了,即便是“煉氣化神”之境的修者,也需要花費巨大的代價才能將它製服。”
“按照我的計劃,你能夠安全離開,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修者,而你不同,你是煉丹師,日後的潛力無限,不能在這裡消失。”
“這是什麽鬼話?”
荊輕與方南起對視:“是人都怕死,我也不想死,可這成為不了我不能死的理由,你是我朋友,更沒有理由讓你死。”
“再說了,我跑的沒有它快,即便是你讓我走,最終我也會被它追上,除非你能保證他追上你以後一定不會再來追我,如果你能保證,那我就走,否則,休想!”
聽見這話,方南起沉默下來,震山獾的目標就是荊輕,就像他說的一樣,即便自己拿命去填,也阻攔不了它多久。
倘若老師在此……
想到這裡,忍不住在腦海中呼喚老師。
掏出懷中的錦囊,荊輕的目光有些遲疑,目前這個情況方南起需要的究竟會是哪種丹藥?
實力不足是最主要的原因, 直覺來講可能會再掏一顆“九轉金丹”出來,又或者是拿出一個直接提升境界的丹藥,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即便是拿了出來,還有時間等待藥效的發揮嗎?
地面上的那攤血液證明了方南起的體內肯定有傷,法力凝聚不起來,如果拿出來一顆治療傷勢恢復法力的藥,那即便是治好了,也沒有辦法擺脫目前的局面。
更何況自己身上也有傷口,這口袋裡萬一掏出來一個自己需要的丹藥怎麽辦?第一次的五龍丹就是因為自己需要才拿出來的。
腦子飛速轉動,荊輕的手卻是連著碰了好幾次方南起的胳膊。
地面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微弱的震顫,二人同時皺眉。
飛快的在錦囊口袋裡掏了一把,橢圓的物體出現在緊握的手掌中間,連看都未曾看一眼,直接把手遞到了方南起的面前:
“把它吃下去!”
乳白色的橢圓形丹藥暴露在空氣當中,隨著地面上越來越劇烈的顫抖,溫潤圓滑的邊緣有點點要融化的模樣。
腦中沒有得到老師的回應,方南起臉上來不及露出失望,伸手一把抓過荊輕手裡的丹藥塞入嘴中,直接咽了下去。
丹藥入口一瞬,一陣劇烈的吸力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與此同時以方南起為中心,周邊半徑二十米內的能量皆是被這陣颶風形成的漩渦所吸引,無數的水元素被強行剝離,匯聚在一起成為肉眼可見的藍色匹練,借助著颶風的引力,全部進入了那隻已經如同琉璃一般的藍色左手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