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擠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向兩旁散開,在中間留出一條空白的過道,幾人快速走近,方南起的臉上的詫異一閃即逝,被死死的掩藏下去。
中年男人快步上前,衝著已經到達自己面前的幾人作揖:“暮首席,冷將軍,秋長老。”
“在下駱陽,是這寧城的城主,不知三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彎下的腰卻沒有挺直,嘴上繼續道:
“一向聽江湖人說暮首席為人處事低調萬分,只是先前的動靜,似乎有些太過招搖了一點。”
“不知是否因為我等未曾相迎的緣故?”
聽著前面人的話,荊輕抽了抽嘴角,轉頭掃了一眼身旁的人,發現他們皆是低著腦袋,把臉埋到地上,耳朵卻是翹的老高,感覺有些奇怪,把視線投向前面的暮朝歌,發現他正好也在看自己,忍不住嘿嘿的笑了一下。
方南起知道幾人相識,沒有什麽反應,而葉景林則是偷偷的扯了扯他的衣袍,低聲讓他尊敬一些。
這有什麽好尊敬的?
荊輕心裡嘀咕,無冤無仇的,又不求他們辦事,為什麽要尊敬?要是感激還是有的,畢竟這個石頭已經救了自己好幾次,但是也只是對於那個皮氅男人而言,那個拿弓的男人威脅過自己,那個黑袍的女人差點把自己乾掉。
雖然最後說是認識的熟人什麽的,搞了個“一笑泯恩仇”。
但那也是在自己報不了仇的前提下。
打不過你沒辦法,要打得過你,鬼才願意這樣老老實實的聽你指手畫腳。
現在看這兩個人又出現在自己面前,腦子清醒的人都不會給他們什麽好的態度。
“我是來參加“易寶會”的,”暮朝歌把視線從荊輕身上收了回來,看向面前的駱陽:“既然這次“易寶會”在寧城舉辦,我們自然會遵守城內的規定。”
“先前我只是見獵心喜,達成了一個交易罷了,想來這應該還沒有違反“易寶會”的規矩。”
駱陽雙目一轉,應聲道:“那是自然,既然是“易寶會”,肯定不會拒絕如此的交易,只不過希望余下的幾日切莫再有這樣的交易了,否則駱某也不好向皇城的幾位交代。”
“如若沒有了讓我心動的東西,我定然不會與人再達成如此的交易;倘若還有發生,駱城主就要好生維護場上的秩序了。”
“只要沒有這樣的條件,也就不會再有這樣的交易發生了。”
“如若真的發生,想來我身後的冷將軍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破壞“易寶會”的規矩,駱城主以為如何?”
暮朝歌的話讓駱陽臉上的表情僵住,話裡話外的意思透漏著是“易寶會”內管制不嚴,所以才會出現這樣需要自己動手才能完成的交易。
天可見,雖然知道這幾個名動江湖的人物全都進了城內,可駱陽還當真沒有想到他們在“易寶會”開始的第一天便到了場地,更不要說三人竟是一齊出現。
場內雖然是有不公平的事情發生,可自己也是第一時間讓方南起他們出來維護了,他們已經到了,你還要當面出手將人廢掉,無論如何,這也是你的不對了。
更不要說先前你這一聲大喝讓原本無比寬敞的廣場變得擁擠萬分,無論如何來看,也看不出來什麽“息事寧人”的態度。
當然,這些話駱陽只能在心底裡自顧自的罵喊,對於這個曾經屠殺同門的暮朝歌,他還是沒有膽量惹的。
看著他走到那個短發少年面前交談起來,
心頭忍不住的發顫。 這二人竟然相識!
這突然出現在城中的少年,莫非也是鬼窟中人?
荊輕不知道這個城主心裡的想法,在一旁柳時茂等人驚駭的表情中愉快的回答了暮朝歌的話:
“這個“九轉金丹”是我師傅留給我的,具體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而且……但是……”
目光在接觸到前面那個瞪著眼睛的絳色女子之後,識趣的閉上了嘴。
“如此說來這丹藥不是你煉製的?”暮朝歌的目光在面前人的眼裡停留了一會,在察覺到那絲慌亂之後嘴角不留痕跡的動了一動。
“不是,是我師傅給我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看穿的荊輕依舊搖頭否認。
“既然如此,是否有服用的限制?”暮朝歌再問。
荊輕搖頭:“我不知道,師傅他沒有說起過,我自己也沒有吃過。”
“既然如此,”暮朝歌回頭看了一眼冷凌與秋風,點頭:“你師傅姓甚名誰,我居然不知道江湖上有這麽一位能夠奪天造化的大師傅,能否帶我去與他一見。”
“你見他做什麽?”
荊輕當即出聲:“我都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你讓我怎麽帶你去見他?”
“哦?”暮朝歌似笑非笑的看著荊輕:“你這個當徒弟的竟然不知道師傅的所在, 那你要到何處去尋他討要傳承?”
“都是他跟我聯系的,一般都是他來找我,我找不到他。”
荊輕嘴上回答,心裡卻是感覺這個人沒了前幾天的那種和藹,多了一點咄咄逼人的感覺,很想罵他,卻沒敢說出口,只是眼裡那一絲不耐還是被暮朝歌盡收眼底,於是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可否還有這種名為“九轉金丹”的丹藥?”
聽他把話題轉回到丹藥上,荊輕忍不住暗罵一聲:該死的。
還以為是來敘舊的,誰知道又一個看上丹藥的,偏偏這人還比之前那些人都不好惹。
要是不認識的人,頂多說一句要藥沒有,要命一條。
問題這個人送給了自己一樣保命的東西,你要說直接拒絕,顯得自己不會做人,要說還有,萬一他開口要呢?到時候給還是不給?
不給不合適,給的話,那送出去的全是自己的性命。
最關鍵的是。
他是自己見過的人裡最厲害的一個,如今他好聲好氣的跟自己說話,那是給自己面子,不不不,是給他自己說的那個緣分面子。
看前面他衝那個段子鳴動手,就能知道這個人不是什麽好惹的角色,下手乾淨利索。
仇人不可怕,段子鳴柳時茂這種人問起來就是一句話,沒有!
朋友不擔心,方南起就不會問自己要丹藥,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如果是必須的,給他是不需要考慮的。
最煩這種半生不熟還有恩於己的了,一提要求自己應該怎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