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甫等四人回到蘭若寺後,寧采臣與阿二急忙上前來問。他們在寺中只聽到遠方天崩地裂般的一陣大響,卻並未看到事情的經過。
楊家兄弟搶著你一言我一語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言下頗有自豪之意。方才的一戰他們雖然稱不上助力,卻也著實建了些功勞。能夠參與擒拿樹妖姥姥這等修為已至金丹巔峰的大妖王,兩兄弟都覺不枉了專程來尋李公甫這一趟。
此刻天色已明,事情也算告一段落,除了十方留下來清理寺院,李公甫等人一起回了縣城。出門前因聶小倩這女鬼見不得日光,李公甫便將她收入了“太虛二相環”內。
他們先到縣衙去見了許仙和白素貞。看到寧采臣這老同學,許仙自然高興非常,敘禮之後也問起此次蘭若寺之行的結果。楊家兄弟免不得又站出來賣弄了一番口舌。
聽說那蘭若寺果然盤踞著一隻極為凶暴強橫的妖魔,如今卻已經被眾人聯手擒拿鎮壓,許仙自是又驚又喜。
稍事休息之後,李公甫悄悄將寧采臣此來金華縣的目的以及十方要重建蘭若寺這兩件事對許仙說了,要他幫忙一起解決。
一個是幫自己的老同學,一個是幫助曾與姐夫並肩作戰的高僧,許仙很是痛快的表示義不容辭,大包大攬地答應下來。
李公甫又略做叮囑之後,便說還有一樁公務需要處理,向許仙提出告辭。
許仙知道姐夫的身份不同於以往,聽他說有公務,便也未做挽留,親自將李公甫等人送出縣衙。
出門之後,二楊問起接下來要去哪裡。
李公甫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自然是去清理門戶!”
那金華府分司的三級執事詹鯤在金華縣西郊治了一座莊園,卻並未娶妻生子,平日裡不用在桃花山上理事時,便在自己的莊園中靜心修煉。
這一天詹鯤正在自家靜室用心祭煉那一口“天刑法刀”,忽地見那靜室緊閉鎖死的兩扇房門無風自動無聲無息地向兩邊打開,有三個人緩步走了進來。
他心中登時一驚,持刀凝神戒備定睛看時,卻見是自家首座李公甫與日前來自上頭的兩位特使楊家兄弟。
看到來的是這三人,詹鯤心中陡然一緊,面上卻做出驚喜之狀,慌忙起身施禮道:“那陣香風將首座與兩位特使吹來屬下寒舍?”
李公甫微笑道:“有一件事情要知會詹執事。昨夜本座與兩位特使已經前往蘭若寺查明前任孟首座遇害一事,並將那凶手擒下……”
“不可能!”詹鯤臉色劇變,失聲驚呼道。
李公甫含笑望著他道:“詹執事這話便有些奇怪了,你怎知不可能?難道你對盤踞在蘭若寺的樹妖有所了解嗎?”
詹鯤話一出口便覺出失言,急忙補救道:“屬下並非此意,只是以前從未聽說蘭若寺有妖孽盤踞,所以有些意外。”
李公甫點頭道:“本座在得知此事是也非常意外,那妖孽盤踞在蘭若寺已有多年,其間殺害過許多性命,而我金華府分司竟然毫無察覺。詹執事是否可以告訴本座,為何會如此?”
詹鯤心中愈發驚悸,不自覺地捏緊了始終未曾放下的“天刑法刀”,垂首道:“屬下不知。”
李公甫的聲調忽地提高:“那是因為我‘天刑司’內竟有人與那妖孽狼狽為奸,弄手段替它遮掩下這些惡跡。詹鯤,既然本座來到這裡,你便不該心存幻想,老老實實交代清楚,你身後那位‘佛主’究竟是何方神聖罷!”
詹鯤心中狂跳,
面上卻強作笑顏道:“首座大人在說什麽?恕屬下愚鈍,不知大人言下之意。” 李公甫搖頭,揮手之間,將“太虛二相環”中的聶小倩放了出來。
聶小倩躲在房間的陰影中,笑嘻嘻地向詹鯤打個招呼:“這位大人好久不見,可還記得在姥姥身邊服侍的小倩嗎?”
詹鯤神色驟變,手中“天刑法刀”驀地化作一道雷光隔空斬向聶小倩,口中暴喝道:“你這鬼物安敢害我,受死!”
見此人垂死掙扎,竟想在自己面前殺人滅口,李公甫哂笑一聲,抖手將“太虛二相環”拋出。
那枚黑幽幽地鐵環飛出後兜頭一裝,便將“天刑法刀”收入環內“太虛幻界”,隨即飛到詹鯤頭頂落下,環身一漲一收,化作一道鐵箍將詹鯤雙臂與身體緊緊地箍在一起,同時也封禁了他的一身功力。
李公甫走到僵立在原地不能移動半步的詹鯤面前,冷然道:“你在‘天刑司’多年,應當知道我們從來都不缺少一些搜魂攝魄的審訊手段。如果不想神魂受損,便將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詹鯤受困後拚命掙扎一番後, 到後來明白自己絕無可能掙脫這件法寶的禁錮,便又安靜下來,聽到李公甫的話,他的臉上忽的先出一絲詭異的笑意,口中低頌道:“佛主慈悲,請接引弟子至極樂淨土,永脫苦海!”
話音未落,一蓬金色火焰毫無征兆地從他腳底升起,霎時將他全身籠罩其中。
這火焰來的突兀,威力又極為可怕,李公甫甚至來不及施展任何搶救手段,火焰之中的詹鯤便已經帶著一臉的欣喜與向往之色化為飛灰,連魂魄也歸於虛無。
李公甫臉色鐵青,招手收回“太虛二相環”,歎息道:“真是好手段啊!”
回到桃花山上,李公甫將金華府分司的所有人等全部召集到一處,宣布了詹鯤勾結妖孽殺害前任孟首座的事情,登時引起一片軒然大波。
其間自然有人懷疑這位新上任的首座大人是否是捏造罪名排除異己,但有從兩浙道分司派下來的兩位特使作證,李公甫又詳細陳述了事情的經過,言之鑿鑿不似有偽造之處,眾人也只能選擇相信。
李公甫在說話的同時,也在借機觀察眾人的反應,想要發現其中是否有詹鯤的同黨存在,但所有人在聽到詹鯤的事情時,或是義憤填膺,或是心存疑慮,神色都頗為自然,卻沒有看出哪個心中有鬼的樣子。
暫將心中的疑慮擱下,李公甫將此事的前後經過詳細的做了一份文書,尤其強調了有一個號稱“佛主”的人物已經將勢力侵入“天刑司”,又請楊夢麒和楊夢麟簽上印記作為旁證之後,用個飛符傳書的手段,將文書送去了兩浙道分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