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號”開始返航,李公甫等六人加上一個古長風在一間船艙中圍坐,面前的桌子上擺著從海公子巢穴得來的十顆寶珠。
李公甫當仁不讓地擔當了主事人的角色。
他先取了兩枚夜明珠送到古長風面前:“古船主此次親自送我等出海,甚至險些陪我們一起葬身於那場風暴之中,可說勞苦功高,這兩顆寶珠便有古船主收了,諸位可有異議?”
龐廷首先出言附和道:“李兄弟說得極是,古船主既然陪我們一起冒險,自然有資格與我們一起分享戰果,龐某讚成!”
其余五人心中不管如何想法,此刻都紛紛出言表示如此最好。
面對這兩顆價值難以估量的寶珠,古長風要說不動心自然不可能,只是要顧慮其他幾人的想法。如今有李公甫這番話在前,旁人心中縱有意見也只能接受這個安排,心中愈發感覺李公甫此人隻得結交,便也沒有做作推辭,起身向眾人拱了拱手後,將兩顆寶珠收起。
李公甫又道:“剩下的八顆寶珠及那蛇妖的肉身,便是咱們兄弟自己來分了。李某先取剩下的兩顆夜明珠,再拿一顆溫涼珠,從蛇妖身上解出的筋骨鱗甲則取其中三成。諸位兄弟每人分一顆寶珠,然後均分其余的七成材料,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龐廷自然毫無異議,其余四人都知道在此次任務中自己的貢獻實在有限,主要還是李公甫的功勞,他多拿一些也是理所應當,便也紛紛表示讚同。
剛剛分割好各自的份額,外面忽地傳來惶急地敲門聲。
古長風先前已經吩咐了不許人來打攪,此刻不由皺起眉頭問道:“什麽事?”
門外響起的是古誠的聲音:“老爺,有人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古長風一怔又問:“是什麽人?”
古誠的語氣有些古怪:“老爺還是親自去看一看罷!”
古長風還待再問,李公甫已經接口道:“我們一起去看。”
出門時龐廷和李公甫留在最後面,龐廷悄聲道:“李兄弟,會不會是蛇妖說的那話兒來了?”
李公甫輕輕頷首道:“極有可能,但縱是也不必擔心什麽。我既然敢動那蛇妖,便不懼他身後那人。”
眾人出了船艙來到船頭,卻見前方的大海上竟有一頭體型幾乎比得上“長風號”身上的巨鯨載浮載沉。一個頭生雙角、身披華服的軒昂青年負手站在巨鯨頭上,雙目冷冷地注視這面前的大船及船上諸人,目光中充滿了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面對蟲豸螻蟻時的輕蔑。
“閣下何人?因何阻擋我等去路?”李公甫站在船頭朗聲問道,神態不卑不亢,絲毫不墜下風。
那青年冷然道:“你便是那天刑司李某人罷?本殿下那東海龍族少主,‘焚天太子’敖炎。此次前來,隻為向你們討要我那內弟海公子。”
李公甫沉聲道:“原來是龍族三太子,但不知三太子可是那蛇妖做了什麽事情?”
敖炎哂道:“左右不過是弄死幾個卑賤的人類,什麽公理道義之類的場面話休要在本殿下面前羅唕。本殿下只有一句話——交人出來,你們可生;交不出人,全部去死!”
李公甫雙目生寒,聲調忽地提高:“那蛇妖罪孽滔天,某天刑司所屬李公甫,已經依律將其斬殺,所以是無法交還給閣下了!”
“找死!”敖炎神色陡然一變,身體緩緩從那巨鯨的頭上升起。他的一頭長發由根至梢一點點變成火紅顏色,
衝破金冠束縛向上豎起,三尺長發在海風之中獵獵而舞,宛如一蓬熊熊燃燒的烈焰。 當敖炎升到空中居高臨下俯視船上眾人的一瞬,一絲無比灼熱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散出籠罩住整艘“長風號”。
船上所有的人在這一瞬間頓覺身體如墜火海,由內而外都要燃燒起來。
“金丹之力,恐怖如斯!”
李公甫在“鎖妖塔”中曾見識過金丹地仙以“幻形靈符”幻化出的一具陽神分身,今日又見到一位真正擁有金丹實力的地仙級數強者,卻都是處於敵對的狀態,運氣實在衰落至極點。
不管他這半年來實力如何突飛猛進,面對一位地仙級數強者仍顯太過孱弱,休說還手,便是逃逸保命的機會都絕不會有。
幸好那海公子在臨死前曾豎起敖炎的大旗嚇人,令李公甫心中有了準備。
眼見得敖炎出手在即,他從沒幻想過憑身邊這些人的力量可以稍作抗衡,因此直接將自己預備下的殺手鐧拿了出來。
此刻他右手的手心扣著一隻嬰兒巴掌大小的木雕細犬,搶在敖炎出手之前,猛地向空中拋了出去。
這隻木雕細犬甫一離手,便化作一道烏光直衝天際。等落下來時,已經變成那隻神秘的黑狗細腰大人,身形隻一閃便到了敖炎的身後,在他後頸狠狠地一口咬下再將頭一甩,登時連皮帶肉撕下老大一塊。
敖炎口中發出一聲慘叫,心中更是驚恐至極點。他固是畏懼這隻惡狗的實力,卻更加畏懼這隻惡狗背後的主人。若是惹得那位出手,只怕整個東海龍族都有傾覆之禍。
雖說那位已經避世多年,親身出現的可能性不大,但他絕不敢用整個家族的生死來做這場即使是勝算極大的賭博,所以完全沒有留下來驗證一番的意思,將身一扭化作一道火光逃之夭夭。
那隻黑色細犬輕飄飄從空中落下來,降落在“長風號”的甲板上,張口呸地一聲,將一直叼在嘴裡的那片皮肉吐了出來。
那一塊不足一隻手掌大笑的皮肉剛剛落在甲板上,登時變成五尺見方的一塊,表面重疊密布數十片臉盆大小的赤色巨鱗。
此時滿船眾人都已被這場變故驚得呆住了,只有始作俑者的李公甫尚保持著清醒。
他恭恭敬敬地向著那隻細犬拱手施了一禮:“多謝細腰大人出手相救!”
細犬滿是得意地低吠兩聲,隨即變回木雕自動飛回李公甫的手中。
李公甫先將木雕小心收好,然後上前將那塊帶著巨鱗、鮮血淋漓的皮肉提了起來,不無得意地忖道:“近來我正鑽研剛到手那部《器道闡源》有些心得,等用那蛇妖身上的材料試手之後,便用這塊純血龍族的皮肉鱗甲煉製一件護身之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