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張遼還是安撫住了呂布。
在他看來,這整件事都存在著極大的問題。
第一,同為俘虜,百人將死了,瘦弱軍士卻能活下來,憑什麽?難道他有什麽地方值得鞠義的人看重?
第二,如果是鞠義的人,那看守俘虜也肯定是很森嚴的,怎麽就正好出了機會,讓瘦弱軍士逃出來了?
第三,五原縣令,那是什麽情況,怎麽會扯進並州、冀州兩州的恩怨裡來?
如果瘦弱軍士還活著,張遼勢必要好好審問,只可惜,沒機會了!
無奈之下,張遼只能自己帶人前去石林山查看,到底如何,張遼只能相信自己了。
“主公,果然如你所料,有並州軍前往石林山查看情況來了。”
一處隱秘的山谷裡,高順正在向郭嘉做著報告。
“嗯,我知道了。”郭嘉淡淡地應道。
“主公,難道你不怕他們看出什麽嗎?”李仁有些擔心地問道。
“放心。我不怕他們來看,反倒怕他們不來,只要他們來了,就一定會中計的!”
石林山,當日郭嘉伏擊百人將的山道上,張遼仔細地查看著一切,心中卻是感慨無比。
從小熟讀兵書,更是出身武人世家的他,一眼就能看出這裡是絕妙的伏擊地點。
狹窄的山道,兩面全是懸崖峭壁,只要堵住兩邊,被伏擊之人就成了甕中之鱉,幾乎沒有逃生的可能。
能選中這樣的地方伏擊,敵人的主帥必定是個熟讀兵書、胸有謀略的人。
再看戰場的情況,張遼大致能判斷出,敵人很有可能只是用弓箭就幾乎解決了戰鬥,甚至沒有發生肉搏。
而且根據現場的痕跡和散落的弓箭,張遼甚至知道,敵人數量也不多,大概也就是一個百人隊的力量。
相同數量敵人的戰鬥,即使靠著地利,張遼自己也沒有信心能贏得這麽輕松。
再看弓箭的質量,張遼更加驚訝,這種羽箭,就算是並州軍中最精銳的一部分也用不上,幾乎是最好的裝備了。
此種謀略、戰術、戰力、裝備,如果不是冀州的先登營,還會是誰呢?
什麽五原縣令,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實力?鞠義如此蒙騙,也實在是太看不起人了。
但是還有一點,張遼想不通,如此強大的先登營,怎麽就會讓瘦弱軍士跑掉了?
除非
張遼猛然一驚,渾身一顫,臉色大變。
除非他們是故意的,故意讓瘦弱軍士跑掉。
至於為什麽?當然是為了引誘更多的人前來,再次中伏。
在同一塊石頭上栽倒兩次,一般人都不會如此,可自詡善謀的自己竟然犯了這樣的錯誤,張遼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快跑!”張遼疾呼。
幸好自己這次帶的人不多,而且都是騎兵,雖然山路不便,但還是比跑步快得多。
張遼只能祈禱,自己能在鞠義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逃走。
可是真的來得及嗎?
咻
一支利箭擦著張遼的耳朵呼嘯而過。
張遼隻覺得耳朵一痛,伸手一摸,竟然已經全部是血了。
幸運的是,箭終究是射偏了,只是皮外傷,張遼的耳朵卻沒有失靈。
可即使如此,張遼心中還是早已經翻江倒海。
自己是何等實力?只有張遼自己最清楚,如此距離,一般利箭根本不可能射傷自己。估計還未到眼前,就能提前知曉。
可是剛才的那箭,太快太疾,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射傷了,如果不是自己反應靈敏,擺頭躲開,否則
隻憑借這一箭,張遼猜想,此人要麽擁有一流武將的實力,要麽就是極為擅長射箭之技。
一個小小的五原縣令身邊會有這種人?別人信不信我不知道,張遼反正是不相信的。
鞠義,你欺人太甚!
誰不知道,先登營最擅長的就是射箭,若乾年後,白馬義從正是全軍覆滅於亂箭之下。
“跑!”
不敢多想,張遼大吼一聲,策馬狂奔。
咻
咻
咻
“啊!”
“啊!”
“啊!”
身後,是無數亂箭疾馳的聲音,是兄弟們慘叫的聲音,是山風呼嘯的聲音。
而張遼,卻連頭都不敢回。第一次,張遼驕傲的心受到了打擊。
此仇必報!張遼緊緊地握起了拳頭。
山崖上,高順收了弓,靜靜地看著張遼漸行漸遠。
“應天,此人的本事還真是不弱。”一旁的春義感慨道。
“不錯,看他的樣子,似乎已經發現了很多東西。這種年紀就有這樣的心智和武藝,就連我也是自愧不如。”高順對於張遼的評價更高。
“當真?”春義驚住了。
論武藝,郭嘉這裡比高順強的隻
有典韋和徐晃,高順一流武將的實力不容置疑。
論心智,高順不敢自比戲志才和郭嘉,但是郭嘉對高順的心智那是大加讚賞,常常稱道。
可就是這樣的高順居然對此人如此評價!
高順沒有回答春義,只是依然看著張遼消失的方向。
盡管沒有聽到高順的回答,但春義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此人,很不簡單!
“世仁,你說公明能留下他嗎?”突然,高順輕聲地問道。
“留下他?主公的命令可是”
春義一滯,他記得很清楚,徐晃的任務是主公可沒有讓他留下此人。
“我知道,可是對手難尋。如此強力的對手,公明說不定會見獵心喜,忘記了自己的任務。”高順解釋道。
武人相惜,春義自然也明白。
“那他豈不是會壞了主公的大事?”春義問道。
“他最好是記住自己的任務,否則”
高順面無表情,可是春義卻覺得那張死人臉陡然降低了幾十度,讓他都覺得渾身冷得發顫。
你還真狠啊,公明可是我們自己的好兄弟。
不過春義也無話可說,大家敬佩高順,不就是因為他剛正不阿,堅定不移的心性嗎?
“放心,公明不是無忌,凡事有分寸的。”春義陪笑著解釋道。
只是不知道他是在為徐晃解釋,還是嫌溫度太低,想要高順這台中央空調升升溫。
此刻的張遼,卻還什麽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