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姥姥,國你個姥姥,這些都是小鬼子裝扮的,你把他們的褲頭扒下來看一看?”張成和宋虎離開不到十分鍾,一隊身穿土灰色軍服,背著鬥笠的部隊出現了。
為首的是一個少尉排長,一口的川腔話,罵罵咧咧的。
扒開屍體褲頭,果然看到裡面白色的兜襠布,還有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兒。
“姥姥的,小日本鬼子都不洗澡的嗎?”扒下褲頭的士兵嫌棄的罵了一句。
“排長,快來,樹林裡還有!”
“丟你老母,這小鬼子死的夠慘的……”排長走進去一看,到處都是血肉,便皺眉的罵了一句。
一具、兩具……
“排長,一共發現九具屍體,不過從現場看,應該不止九個人。”
“這支小鬼子攜帶擲彈筒,一定是他們的尖兵,快,馬上回去,鬼子的大部隊不遠了!”排長吸了一口香煙,壓製住心中翻滾的震驚,突然一抬頭,猛地命令道。
“排長,這些武器……”
“笨蛋,帶走,統統帶走,快點兒,磨蹭什麽。”
當塗縣城,國民革命軍第122師前沿指揮部。
師長王銘章喻英齊,中將,四川人,生來一副好相貌,骨骼清奇,此人雖然作戰勇猛,卻是個不折不可的殺人魔王。
不過,在抗日戰場上,他還是有些功績的。
“報告!”
“進來!”王銘章盯著桌子上的地圖,英俊狠戾的面孔之上閃過一絲憂色。
情報顯示,日軍的機械化兵團推進太快了,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跟他的部隊接上火了。
淞滬會戰的時候,他的部隊損失慘重,縮編後,除了補充了一些武器彈藥,人員是一個都沒有,這樣打下去,恐怕自己的老底兒都要拚光了。
但是軍令不可違,他接到的命令是以兩個團的兵力防守當塗縣公路兩側,阻擊日軍一到兩天時間,給後續部隊布防贏得時間。
“剛才可是什麽人跟日軍尖兵交火?”
“這個……”
“講!”
“報告師座,不是我們的人,衛兵聽到爆炸聲才派人趕過去的,到現場一看,日軍這支尖兵小隊全部死亡了!”
“全部死了,什麽人乾的?”
“不清楚,據回來的排長報告,日軍尖兵小隊全部偽裝成國軍,但不知怎麽的,被人給宰了,現場大概有十二具屍體,武器彈藥也被人取走了一部分,他們帶回來一挺輕機槍和兩具擲彈筒以及三支三八式步槍和一些槍彈。”
“師座,或許是……”副師長王德生道。
“或許什麽?”
“也許是共產黨遊擊隊乾的,他們不是最擅長這個嗎?”張德生說道。
“不是沒這個可能,不過當塗是天子腳下,這些遊擊隊未免太猖狂了吧?”喻英齊臉上閃過一絲戾氣,他可是極端仇視*的。
“告訴偵察連,馬上查清楚,到底是什麽人乾的,要快,咱們身邊出現來不明的武裝,一定要予以重視!”
“是!”
“師座,要不要報告給戰區長官?”
“這點兒小事兒,就不必驚動他老人家了,我們自己處理就是了。”王銘章斷然道。
張成和宋虎離開那片河灘後,瞅準了一條小路,準備抄一條近道,前往句容。
據張成推算,*部隊應該已經在那邊布防,自然會有人在那邊收容潰兵。
到那裡後,表露身份後,就可以回老部隊了。
天突然下起霧來,不知不覺間,能見度驟然降低,剛才還能靠天上的星光指引一下道路。
而現在卻完全不行了。
“張大哥,怎麽辦,這黑燈瞎火的,根本看不見路?”宋虎走在後面問道。
“咱們找個地方先對付一晚上吧。”張成皺眉道,距離南京保衛戰也就不到一個星期了,外圍戰很快就會打響,他得趕緊回到老部隊,不然,這樣得大戰,靠他跟宋虎兩個單槍匹馬的是打不出明堂出來的。
“好!”宋虎點了點頭,雖然是山中獵戶出身,可這耐力還是比不過專業訓練的軍人。
張成還是軍中之王。
嘩啦啦,周圍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不好,有埋伏!
張成一驚之下,這樣的情況下,絕對不能亂動,敵人隱藏在暗中,而且隨時可能開槍。
“宋虎,別動!”
“把手舉起來!”黑暗中,一道帶有濃濃川腔的聲音喝令道。
張成衝宋虎微微一搖頭:“聽他的,舉手!”
兩人緩緩的把手舉了起來。
濃霧中衝出十幾個身穿灰布軍裝的士兵,有的還帶著鬥笠,為首的是一個*中尉,手裡拿著一把毛瑟手槍,走過起來,槍口頂在張成的面門。
“你們是什麽人?”中尉語氣很森冷,一副審訊囚徒的眼神。
“我生平最討厭有人拿槍指著我的腦袋!”張成面色平靜,緩緩的瞄了他一眼道。
“你說什麽?”中尉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清楚。
突然,張成的出手了,手指閃電的插入手槍的扳機之後,防止他扣動扳機,輕輕一扯,將手槍奪了下來,反客易主,槍口抵住那中尉的下顎。
周圍一陣拉槍栓的響聲,但是誰都沒有扣動扳機。
“都別動,看誰先死?”
“別開槍,別開槍,兄弟,有話好好說嘛!”中尉嚇的臉色發白,腿肚子都輕微打顫。
“我是中央軍88師264旅中校營長張成,我要見你們的上司!”張成冷冷的道。
“原來是自己人,好說,好說,張營長,能不能把槍先放下?”中尉松了一口氣,是自己人,那性命就無礙了。
“宋虎,把他們的槍機卸了!”
“是,張大哥!”宋虎對張成現在是崇拜的不得了,眼中滿是亮彩,那還不言聽計從。
“張營長,都是自己人,何必做的這麽絕?”
“我們剛剛遭遇了一支偽裝成中國軍人的鬼子,所以,不得不防,還請諒解?”
“小石灘的鬼子你們殺的?”中尉驚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怎麽,不相信?”
中尉一看兩人身後馬背上馱的武器彈藥,哪還不相信:“就你們兩個人?”
“你還能看到第三個人?”
“不……”中尉嚇的哆嗦了一下,第三個人,難道還有鬼不成?
在那中尉的帶領下,張成和宋虎來到了在當塗公路兩側的一個預設陣地掩體下。
這是一個團指揮所,張成見到了一個佩戴上校軍銜的軍官,按照國軍的編制。
這個三十多歲,有些精瘦的上校軍官應該是一位團長。
“國民革命軍第122師1團上校團長劉仲明!”
“中央軍88師264旅中校營長張成!”張成也隨後回敬了一個筆挺的軍禮。
原來是川軍王銘章的部隊,難怪說話都帶著一股子川腔。
“原來是88師的張中校,歡迎,歡迎!”劉仲明露出一絲微笑,伸手上前一步道。
“幸會,劉團長!”
“張中校,你這一來就卸了我部下的槍,這是為什麽?”劉仲明質問道,雖然你是中央軍,老頭子的心頭肉,可我們川軍也不是泥捏的,部下吃了虧,他這個做上司的可是要出頭的。
“我隻能說,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團座……”一個少尉副官進來,在劉仲明耳邊嘀咕幾聲,他立刻變了臉色。
“小石灘的日軍尖兵你殺的?”
“是!”
“你一個人殺了十幾個鬼子?”劉仲明失聲道,他不是沒有跟日軍對陣,鬼子的戰術素養之高,絕對在國軍精銳之上,而且還悍不畏死。
通常情況下,三個國軍士兵才能擋得住一個日軍士兵,而這張成居然說自己一個人單槍匹馬的殺了十幾個日軍。
那可是日軍的偵察尖兵,都是日軍普通士兵中的精銳中的精銳。
“確切的說,我還有一個同伴,鬼子是我們兩個人共同殺死的。”張成從來不喜歡把別人的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何況沒有宋虎的協助,他要殺這一支鬼子的尖兵,還這真是有些難度的。
“這太不可思議了, 你們是怎麽做到的?”劉仲明好奇的問道。
“利用他們的弱點,誘而殲滅之!”
“怎麽利用?”
“日軍一路如入無人之境,燒殺搶掠,而國軍一潰千裡,一點兒像樣的抵抗都沒有,他們必然驕縱無比,急切冒進,這不僅僅體現在日軍整體上,在個體上尤為明顯,隻要利用這一點,要殺死一支日軍尖兵並不難。”張成輕描淡寫道。
“不難?”劉仲明吸了一口冷氣,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可就不容易了。
“劉團長,我想見你的上司,有些事情我要跟他談。”
這一路上,張成想好了,他繳獲了一部日軍電台,還有通訊密碼本,如果不利用一下的話,那就太可惜了。
日軍一定還不知道這支偵察尖兵被全滅了,所以,他隻要用日軍密碼本發出錯誤的信息,就可以誘導日軍一部急躁冒進,然後打它一個伏擊戰。
“張中校,你一路辛苦了,還是先下去休息一下吧,明天一早,我會派人送你去整編處。”劉仲明對張成的要求,並不予以理會,一個小小的中校,要不是看在你是中央軍的人的份上,老子早把你捆起來,讓你的上司親自來提人了。
“劉團長,眼下可有大功一件,你卻白白的錯過了,不覺得可惜嗎?”張成微微一笑。
“什麽大功?”聽到立功,蕭仲明心思動了起來。
“等我見了你們旅長或者師長之後就明白了。”張成當然不會輕易說了。
“不用了,我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從二人背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