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三十歲左右,面白無須,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黃呢子的軍大衣,腳上一雙黑色的皮靴,邊上沾滿了泥土,肩膀上一個閃亮的金星,少將軍銜,這至少是個旅長了。
“張中校不愧是88師的精英,僅憑一兩個人就消滅日軍一支精銳的尖兵小隊,趙某人佩服之至!”趙渭濱一抱拳道。
“趙將軍!”
“張中校,剛才聽你說,有一件大功勞要給我手下這位劉團長,不知道是什麽功勞?”
“敢問趙將軍可知道你們將要面對的日軍是哪個師團嗎?”張成嘴角微微一灑,問道。
“說實話,我們並不知道。”
“中島今朝吾的第十六師團!”
一聽到這個番號,趙渭濱和劉仲明等人都不由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們對這個師團並不陌生。
第122軍並沒有跟這個師團正面接觸,但是這個師團是日本17個常備師團中的甲種師團,其戰鬥力可想而知。
而且第十六師團在淞滬會戰中並沒有多大的損失,十六師團登陸上海之時,日軍已經佔領上海。
這是一支齊裝滿員的隊伍,士氣高昂,被松井石根用做進攻南京的主力師團。
第十六師團還有一個外號,“黑色帳篷”(當黑色帳篷升起來的時候,就是屠殺之時),這是一支極其凶殘的部隊。
“張中校如何得知?”
“我繳獲了他們尖兵小隊一部電台,還有通信密碼本。”張成直接說了出來。
“什麽?”指揮部內所有人都驚的失聲叫了出來。
要知道*的部隊,中央軍裝備最好,無線通訊設備也隻能發到團一級,川軍最窮好的了,電台也就配備到了旅部一級,往聯絡,要麽是有線電話,要麽就隻有派傳令兵騎馬通知了。
用令旗的也有。
戰場之上,幾秒鍾都能改變戰局的走向,所以,通訊設備那是最寶貝的東西。
“日軍還不知道這些,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部電台,誘使日軍前鋒進入我設置的伏擊陣地,打它!”張成簡明扼要的說出自己的計劃。
“日軍的戰鬥力遠非我們能夠相比,而且他們還有飛機大炮等重武器,我們就兩個團,不到三千人,防守的兵力都還不夠,一旦被日軍纏上,後果不堪設想!”劉仲明微微一搖頭。
“伏擊戰並不是要跟日軍硬拚,打不過我們可以跑嘛,大家都是兩條腿,我們還跑不過他們?”張成話鋒一轉,又道,“我們大家都知道,這小日本的腿可比我們短多了。”
“哈哈……”
這麽一說,緊張的氣氛頓時松了不少。
只見張成拿出一分地圖,劉仲明高興的一笑,暗歎這可是好東西啊!雖然這師部的作戰室裡也有一份地圖,可是卻是從很早以前從*繪製的,這精確性跟小鬼子的這地圖比起來,那可是差老鼻子去了!
“哦,好,還有地圖啊!看你這意思……”趙渭濱看著張成,微微一笑著說道,“你們中央軍,真是人才輩出啊!”
現在趙渭濱見張成這臉上的笑容,就知道張成這小子肯定已經把那些不利的因素給想了個遍,而且還肯定已經想到應對的招了!要不然這小子怎麽臉上堆滿了笑容,連嘴角都泛起了光呢!
“別藏著了!說吧,抗日救國是每一個中華兒女的責任,更何況我們是軍人?”趙渭濱想到這些,不由得威脅起了張成來。
“其實也沒什麽!隻是你們兩個都想的太多了罷了!”張成說著,
一把將手中的地圖攤開在了桌子上,“來,你們看,咱們現在這個位置。在咱們的周邊,有應該有其他師的部隊!小鬼子這次雖然從四方調兵進攻南京,但是我們這裡不是主攻線路,他們也想四處攻擊也得得調的出來那麽多部隊才行!” “這什麽意思?說具體點兒!”劉團長被張成說的有些雲裡霧裡的。
“對,張中校說具體點兒,我和老劉可沒你們中央軍的人員那麽多的才華,所以猜不透小鬼子的想法的!”趙渭濱也有些不明白!
“說具體點兒就是――襲擾!還有打援!”張成淡淡的說道,把部隊拉出去,以局部優勢兵力,殲滅小股的鬼子兵,積少成多,把鬼子調動起來。
“好啊,有想法!”劉團長一聽張成說的這一個襲擾,一個打援,頓時恍然大悟,“這兩個可是老祖宗常用的戰術,不錯,他娘的剛才這一著急,我竟然給搞忘記了!”
“對啊,老劉,張中校說的不錯!”趙渭濱聽後也是點了點頭兒,“小鬼子不是要從各出來打咱們嗎?那咱們就把部隊拉出去,這樣兒一來,小鬼子肯定不敢調兵出來!”
“對對對,就算狗日的小鬼子大部隊敢來,那我們就讓圍著我們跑!”劉團長這一說,臉上的笑容變得大盛了起來,“咱們打伏擊戰,殲滅小股鬼子,打完就走,特別是把鬼子引到山裡打伏擊。”
兩位122師領導把這些東西這一分析,都不由得大笑了起來。
小鬼子不是叫囂著要“三個月滅亡中國”嗎?來吧,多多的來吧!到時候,來一個,咱們殺一個,來兩個,咱們殺一雙!
這事兒,大致這是這樣兒了!當然,這到時候要是真打起來了,估計還會有不少變故。至於這些變故,到時候你們隨機應變就是了!”
張成說的輕巧。
可是趙參謀長和劉團長卻不這麽想,這他娘的生死存亡的事兒,怎麽還能以一個隨機應變了得呢!
也對,到時候你們把炸藥、地雷、手榴彈、機槍等集中,構築強有力的火力點,還有等兵炮。
“這一路來,我們都是消極防禦的策略,主動進攻很少,主要都是小規模的一城一地的爭奪戰,戰略上,我們吃了大虧。”張成接來道。
趙渭濱等人臉色都微微變了,是呀,自己總想著怎麽防守,何曾想過反擊?
“就是,被小日本攆的跟喪家犬似的,老子從上海撤來,到現在都沒睡個囫圇覺……”
“根據我的判斷,日軍先頭部隊最多也就一個大隊,甚至一個加強中隊都有可能。”張成分析道,“這一路燒殺搶掠,日軍如入無人之境,前鋒都跟我們面對面了,後面的大部隊說不定還在上百公裡外呢。”
“有道理,他們推展過快,必然首尾不能相連!”趙渭濱點了點頭。
“在心理上,日軍必定十分輕視我們,尤其是我們的對手十六師團根本沒有經歷過淞滬血戰,骨子裡傲著呢,這就給了我們一個迎頭痛擊的機會。”
“乾他娘的!”
“乾吧,參謀長!”
“機不可失……”
“老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乾死這小日本子!”
指揮部內一片吵吵聲,群情激奮,大家都眼巴巴的望著趙渭濱,他是這裡最高指揮官。
打不打這個伏擊,決定權在他手上!
“張中校,你能保證將日軍引入咱們的伏擊圈嗎?”趙渭濱嘴唇顫動了。
“我不敢打包票,但是七八分把握還是有的。”張成鄭重的說道,有了日軍的通訊密碼本和電台,偽裝成尖兵小隊發回假情報,這對他來說,完全是小菜一碟。
何況,他對日軍使用的各種密碼組合加密十分精通,現在這些密碼到張成手裡簡直是小兒科。
甚至連他們回來後的身份都設定好了,隻不過,現在不需要了。
“參座,乾吧,咱們這一路趕來,窩囊死了!”劉仲明激動的攥緊拳頭道。
“為將者,最忌瞻前顧後!”
張成這一句話,徹底的把趙渭濱給刺激了,他一抬頭,眼底閃過一絲狠辣之光。
“張中校,這一仗事關我122師生死存亡,我不得不慎重。”
“覆巢之豈有完卵,這是國戰!”
國戰!
指揮部內頓時彌撒開一種悲壯的情緒,人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一絲憤怒和不甘,是呀,這是國戰,還在講什麽個人的得失?張成了解歷史,122師是一隻悲催的部隊。拋棄了大後方出川打鬼子,沒有裝備,沒有後勤補給。最終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中。按理說這支部隊,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啊,原歷史應該還沒有出川呢。如果這一戰打出名氣說不定能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戰!”趙渭濱知道,自己如果不同意打這一戰的話,恐怕軍心和士氣會大受影響。
聽到趙渭濱說出這個“戰”字兒,整個指揮部都沸騰起來了。
“張中校,雖然我同意打這一仗,但這一仗怎麽打,我這個做參謀長的一點兒底都沒有。”
“趙參坐敢不敢把一個團交給我指揮?”張成冷靜的望著趙渭濱問道。
趙渭濱眼神驟然縮了,一個團,那是一千多人的身家性命,不是開玩笑的。
“參座!”
“張中校,你敢立軍令狀嗎?”
“有何不敢?”張成微微一笑。
“好,有種,找某人從軍十多年,還沒見過你這樣的有勇氣的年輕人,劉仲明!”趙渭濱也被張成的傲氣給激怒了。
自己堂堂少將參謀長還能讓一個小小的中校給將住了嗎?
“到!”
“從現在起,你的一團臨時歸張中校指揮。”趙渭濱大聲命令道。
“參座,這樣是不是太兒戲了?”
“張中校都敢立軍令狀,拿自己的腦袋擔保,我們還怕什麽呢?”趙渭濱道。
“可是,旅座,張中校的身份……”
“劉團長可是懷疑我是日軍的奸細,或者漢奸?”張成嘿嘿一笑,問道。
“不是,張中校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劉仲明連忙解釋道,“隻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