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個手就能碰到這種事情……”羅麗絲的身後傳來了朱利安的聲音,“史萊爵士,究竟是我不走運,還是你太倒霉呢?”
“朱利安!”那史萊像是一個落水的人,抓著水裡的一根雜草,就像抱著人生的最後一線希望,顫聲說道,“這……這是我們田納西的事情,用……用不著你這個佐治亞佬來管。”
朱利安放聲大笑,聲音越來越近,“就衝你這句話,可見你身上還頗有幾分才氣。
“可惜,運氣不太好。”
話音剛落,他已經來到了羅麗絲的身邊,伸手便去擰史萊的手腕——當著他的面侮辱他的女人,要是不給對方一點苦頭,怎麽消得了心頭這口惡氣?
他滿以為這一下是手到擒來,甚至連史萊本人都根本沒有生起抵抗的念頭。誰知旁邊劍光一閃,史萊那隻曾經伸向羅麗絲的髒手,已經被人齊腕斬斷。
在場的人,包括朱利安和史萊在內,都愣了一下。等到斷腕處噴出血液,史萊方才反應過來,抱著斷腕嘶聲哀嚎。
而朱利安則搶先一步,伸手遮住了羅麗絲的眼睛,免得她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見史萊落得如此慘狀,他那幾個隨從也都反應了過來,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武器。
還不等他們挨到武器,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他們身前一掠而過,四個人幾乎是同時大腿中劍,單膝跪在了地上。
在眾人的注視中,蕭文輕輕抖了抖手中那“瑞克撒特的挽歌,”,抖落了粘在上面的幾滴血珠。他愛惜地將重新變得雪亮潔淨的寶劍打量了一番,滿意地歎了一口氣,才收劍入鞘。
然後,他看著朱利安,說道:“我是怕你弄髒了手,又要跑去洗……”
朱利安默然無語,被他噎得說不話來。
這時,羅麗絲輕輕撥開了朱利安擋在她眼前的手,冷冷注視著史萊,“這只不過是個開始,史萊爵士。在你的家族和你的封君最困難的時候,你背叛了史蒂夫男爵,對他的征召拒不執行。等待你的,將是更加嚴厲的懲罰。”
“你明知道我背叛了史蒂夫男爵,可你還不是收留了我?”史萊捂著傷口,恨恨地說道,“你這……你又比我強到哪裡去了?”
“我那是給了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羅麗絲傲然說道。
“你那是在玩火。”朱利安說道,
羅麗絲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女孩,噘著嘴說道,“我也沒想到他這麽大的膽子。”
“你更沒想到的是,他在他的領民當中早已是聲名狼藉,招不來你所急需的人手。”朱利安教訓完了身邊的小女孩,又對史萊說道,“說吧,你從領地裡搜刮來的財物藏在什麽地方?”
“什麽財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史萊強忍著劇痛,恨恨說道。
“唉,一開始的時候還覺得你有幾分才氣。”朱利安無奈地搖了搖頭,“原來也是一個冥頑不靈的家夥。”
他將目光轉向那幾個受傷倒地的隨從,“你們可是有好幾個人呢。只要把你們分開了審問,我就不信得不到我想要的消息。”
“波隆、蘇迪、夏戈……哦,還有你們……”朱利安也沒有放過田納西的那幾個護衛,“分開乾活吧,半個小時後過來……嗯,還有你,蕭文,小孩子一邊玩去,讓我和這位受到了驚嚇的小……女士單獨相處一會兒。”
等到邊上再沒有人了,朱利安托著羅麗絲的雙手,惡狠狠地看著她,“看不出你膽子倒是不小啊,連那種人都敢收留。更可惡的是,居然一直都不告訴我。今天要不是我正好在這裡,你就糟糕了知道嗎?”
羅麗絲自知理虧,不敢和朱利安對視,而是低著頭,將目光轉向了一邊。
貌似她是在對著地面上的什麽東西在發呆,可是透過她垂落的劉海,卻可以發現她的目光中透著堅定,嘴唇更是倔強地抿得緊緊的。
看到她這副模樣,朱利安的心裡又是疼愛,又是憐惜,猛地將她摟進懷裡,對著她那嬌嫩而又倔強的嘴唇,狠狠吻了下去。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親吻,羅麗絲起初是抗拒的,還扭動著身子,掙扎著踢了他兩腳,打了他幾拳——也不知道有沒有打痛她的手。
但是很快的,她就放棄了抗拒,然後迅速地淪陷在了這甜蜜當中……
“大人,大人!”
就在這個時候,夏戈一邊大呼小叫,一邊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問出來了,問出來了。我還沒來得及嚇唬那個家夥,他就老老實實的招了……”
朱利安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回頭罵道,“不是說好了讓你們半個小時之後才來的嗎?居然敢拿我的話當耳邊風?”
其實事情並不複雜。在不久之前,克裡斯普人的入侵當中,肯塔基的各個村子都是損失慘重,史萊的領地自然也不例外。
此次征召,他們根本就應付不來。就算索總放松了對肯塔基的要求,但是有些人還是在難以承受的壓力之下,起了異樣的心思。
史蒂夫男爵這個領主原本就當得勉強,一直以來在封臣心目中的地位,連羅伊爾男爵都不如。
不但是史萊,還有更多的采邑騎士,對史蒂夫男爵的征召都是采取了不合作的態度。他們當中有些人是真的有心無力,不能給予領主更多的支援;有些人則是竭盡全力地保存自己的實力,為自己留條後路。從而斷絕了史蒂夫可能有的一線生機。
眼見史氏家族在肯塔基的統治將要走到盡頭,史萊索性把事情做絕, 非但背叛了自己的領主,更是拋棄了自己的領民,將村裡僅有的一些錢財和糧食席卷一空,帶著幾個心腹離開了肯塔基,打算找個地方落草為寇。
不過在路過田納西的時候,羅麗絲在聽說他的領地還有三百多號人陷入絕境之後,就打起了那些人口的主意。
羅麗絲知道他背叛了領主,卻不知道同時他還對自己的領民做出了那種事情,所以就一廂情願地讓他回去把人也帶來。
而史萊見事情有了轉機,也是大為歡喜。反正史蒂夫男爵已經是自身難保了,如果羅氏家族肯收容他,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在田納西繼續當他的采邑騎士,總比去當盜匪要好得多。
於是他就抱著萬一的希望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領地,其結果也不用多說了。
眼看著希望落空,他又一次起了歹念。打算趁著羅氏家族兵力空虛,索性將白鹿城堡洗劫一番,順便再把羅麗絲擄走做個壓寨夫人……
可惜,正如朱利安所說的那樣,這家夥的算盤是打得不錯,但是運氣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