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花了三千個金幣買來的,傳說中射殺了巫妖的寶物?”
華麗的大理石桌面上,放著一把陳舊的十字弓,一隻瘦骨嶙峋的手在十字弓上輕輕地撫摸著。
“‘艾爾薩斯的毀滅’?呵呵,有意思……”手的主人是一個仆役打扮的老人。確切的說,剛剛他還是個仆役,可是現在,他的身軀已經被另外一個靈魂所佔據。
此時他正位於一座城堡的頂樓,從寬大的窗戶裡望出去,可以看到無垠的大海……
“啟稟主子。”在他的面前,跪伏著一個身穿華服的男子。那男子的一張臉幾乎貼在了地上,自然是看不到他的相貌,但是能看到他的頭邊上放著一頂高冠,右手邊上放著一柄權杖。
“這是我在哈比內斯大陸一個不成器的奴才,從傑梅尼帝國的阿頗頓城買來的。我已經探察過了,上面沒有絲毫的魔法波動,沒有絲毫的特異之處,就是一把最多值十個金幣的普通十字弓……”
十個金幣?薩拉格斯姆托氣度雍容地將手縮回,心中卻是大怒,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多少年沒有碰過這麽廉價低劣的東西了!
跪在地上的男子感受到了主子的不滿,連忙說道:“我的那個不成器的奴才,派人對這把十字弓的原主人進行了一番詳細的調查。”
“派人?”薩拉格斯姆托失笑道,“他好大的架子啊。”
“主子,是這樣的。”男子忙道,“我的那個奴才再不成器,好歹也是一個公爵……”
“嗯。罷了——他真的只是一個二級騎士?”薩拉格斯姆托對二級騎士的興趣遠遠超過了那位公爵。
“應該有三級了。”男子答道,“等級這個東西,原本就是個參考。”
“這還用你說?”薩拉格斯姆托淡淡地說道。
“是,是,是奴才多嘴了。”男子大驚,一個腦袋緊緊貼著青石砌就的樓面,看樣子恨不得一頭鑽進去——在極度的恐懼之下,事實上他也確實是這麽做的。那堅硬的青石樓面轉眼就被他生生拱得凹下去了一塊。
“罷了。繼續說說那個二級騎士吧。”薩拉格斯姆托感到了一陣煩躁。隻值十個金幣的十字弓,二級騎士,自己怎麽關注起這些東西來了?簡直是自毀形象……
“簡單點。”
“是。簡單來說,就是除了特別的勤奮之外,沒有絲毫特異之處。不過,他派去的人,在當地找到了這個。”
那男子趴在地上也不起身,放在書架上的一隻黑色木盒卻忽然自動打開了,一塊黑黝黝的石頭從盒子裡升了上來,然後不疾不徐地飛到了薩拉格斯姆托的面前。
這是他用自己的意念操縱物體,在常人眼裡固然是驚世駭俗,在薩拉格斯姆托看來卻是不值一哂。
“消音魔法石?”薩拉格斯姆托一眼就看出了此物的來歷,這樣的東西勉強值得他碰上一碰。為了慎重起見,甚至值得他用精神力查探一番。
稍一觸碰,他對這件物品的原主人就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
“如此低賤的存在,竟然也敢自稱巫妖。”他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將石頭隨手扔在了地上,“活該他被一個二級騎士射殺。”
他又將目光轉向了那把十字弓,看著上面貼得滿滿的克萊頓各家領主的印鑒——這一窩的騙子!
他的眼中亮起了兩道銀光,在十字弓上一掃而過。這是他運用自己的精神力,對那把所謂的“艾爾薩斯的毀滅”掃描了一通。
果然,畢竟是件凡物,而且經手的人也太多了,以薩拉格斯姆托之能,也是一無所獲。
不過那把十字弓立時變了模樣,泛起了淡淡銀光。
“這把十字弓上面,已經留下了我的印記。”半神巫妖忽然間童心大起,“我給它起個名字,就叫‘薩拉格斯姆托的凝視’。交給你的那個奴才,讓他至少要賣到十萬金幣以上。”
“能得到主子的青睞和賞賜,是這把十字弓,也是那個狗奴才的榮幸。”男子應道。
“好了,我們在這件事情上浪費的時間已經夠多了。我跟你說說這趟來找你的主要目的。”
男子全身都趴到了地下,靜心凝神地等候著主子的吩咐。
薩拉格斯姆托緩緩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大海,仿佛看到了大海對岸的哈比內斯大陸,更看到了矗立於那片大陸上的撒哈拉聖山,還有聖山之巔那座巍峨的神殿……
只要我——既便是我的靈魂,出現在了哈比內斯大陸,創世教會的那幫禿驢,就會變成一群見了骨頭的餓狗,向我撲過來。薩拉格斯姆托的心裡,既有驕傲,又帶著一絲悲涼。
不過沒關系,我本人雖然暫時去不了那邊,可是手下還有一幫好奴才……
“傑梅尼和范特這兩大帝國,爆發了戰爭。”他對跪在腳邊的男子說道,“我交給你的任務就是,讓這場戰爭盡快結束。”
“是的,主子。”男子毫不猶豫地答道。
“你就把精力放在范特帝國好了,傑梅尼帝國那邊不用你去管。”半神巫妖的意識裡出現了哈比內斯大陸的全圖,包括了地上和地下。
凡是敵人所希望的,就是我們堅決要反對的!他對自己說,在這一點上,我和崔斯特杜堊登的利益是一致的,相信他們也能想到。而魔索布爾城正位於傑梅尼帝國以東不遠的地下——至於另外一個家夥,暫時還指望不上。
凡是敵人所希望的,就是我堅決要反對的!
“傑梅尼帝國的薩克森親王,名叫羅德斯費托曼,替我除了他。”
薩克森省正好又位於傑梅尼東部,就讓他們兩家先去狗咬狗好了。
“是的,主子!”對此,那男子也是毫無二話。
最後,薩拉格斯姆托將手一伸,一隻皮袋子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這是我煉製的丹藥。藥方也在裡面。”他將袋子扔到了男子的面前,“在那片大陸上,如果有領主重傷或是重病垂死,你可以救他一救,至起碼也要讓他多活幾年。”
“當然,這丹藥得來不易,至少要伯爵以上才有資格享用,至於那些什麽子爵男爵,就不必去管他了。”
“是的,主子!”
過了好一會兒,那男子再沒聽到動靜,便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頭,眼前只有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