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的是什麽?”朱利安笑了,“當然是為了打響我的名氣,以便於在將來在離開佐治亞,甚至是離開克萊頓之後,在外面能夠謀到一個更好的位置啊。”
盡管心裡已經有所準備,但是親耳聽到朱利安說出這話,索姆艾娃還是呆住了。
“你……你真是這樣想的?”
“當然是了。”朱利安笑道,“難道您願意看到我和大哥,為了爭奪一個區區佐治亞男爵的寶座而兄弟反目嗎?”
“當然不願意了!”那種場面,索姆艾娃之前想都沒去想過,現在突然被朱利安提起來,莫名地感到了一陣恐懼。但是看到朱利安那清明的眼神,隨之又覺得心安。
“但是,你也不用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弄得我大哥下不來台啊!”索姆艾娃畢竟是從貴族圈子摸爬滾打出來,當時就眯起了眼睛,“難道說……”
“難道說,我對克萊頓伯爵的寶座,都起了覬覦之心?”朱利安捂住了嘴巴,免得笑聲太大,“您可真會想啊。”
索姆艾娃自己也覺得好笑,頓時泄了氣。隨即又是一聲長歎,“可是我的那個大哥,也太不爭氣了。”
“您別想這麽多了。”朱利安隻好繼續開導,“也許過段時間,他就會明白過來呢?再說了,等到伯爵大人回來,自然會教訓他的。”
索姆艾娃搖了搖頭,娟秀的臉上又流露出了婉傷。
“其實,我和我的那位大嫂的關系並不好……”
“知道,貝氏家族的小狐狸精嘛。”朱利安微笑著說道。
索姆艾娃訝異地瞪大了眼睛,“好啊你,多久以前我說的話,你居然還記得。”
朱利安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連忙說道,“這麽精彩的話語,我怎麽可能不記得?”
索姆艾娃也笑了,那笑容一現即逝,“可是看著她這麽年紀輕輕的,就被我大哥拋到了一邊,成天的以淚洗面,我的心裡也真不是滋味。”
她用更加嚴肅的眼神凝視著朱利安,“你說,將來你大哥會不會……”
“不會!絕對不會!”朱利安認真地說道,“你看我家都窮成這樣了,他就算有那個心,也沒那份力啊!”
索姆艾娃愣了愣,然後又笑了,“說得也是。我大哥為了娶這個什麽‘如夫人’,先是向教會交了三百個基尼的‘贖身費’……”
“這麽便宜?”朱利安忍不住問道。
索姆艾娃白了小叔子一眼,“他跟你一樣,不過是個爵士罷了。就算是三級騎士,又要得了多少錢?”
看來,這事兒還得趁早呢。朱利安心下暗想。
“不過貝氏家族可就沒有教會那麽好說話咯。”索姆艾娃悠悠說道,“貝克爾子爵可是敲了他整整一千個基尼呢,才許他娶那個來路不明的女人過門——這個敗家的玩意兒!”
在罵過自己的大哥之後,艾娃又將目光投向了朱利安,“一個子爵的女兒,都要一千個基尼。你說,將來你大哥要是想娶‘如夫人’,我要他三千基尼,不算過分吧?”
“何止是不過分,簡直是太少了。”朱利安忙道,“您別想這麽多了。以我大哥的為人,您這輩子是休想賺到那個錢了。”
“但願如此吧。”艾娃感覺和小叔子一番交談下來,心情居然舒暢了許多。她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著朱利安,一隻手輕輕拍打著已然熟睡的兒子,悠悠說道,“那麽,你又是什麽樣的為人呢?你和羅麗絲那鬼丫頭的事情,已經成了全縣皆知的秘密。如今的行情已經在這兒了,將來你又打算付給你的妻子多少錢呢?”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
猶如一記悶棍,狠狠地敲在了朱利安的腦門上。子爵的女兒是一千——果然是名副其實的千金大小姐呢!而伯爵的小姐是三千,那麽,公爵小姐呢?還不等朱利安從絕望中回過神來,此時馬車離開縣城已經很遠了,道路變得愈發坎坷。為了保證那兩匹老馬還能拉得動車子,更為了車子不被顛散架,朱利安隻得下了車,騎上自己的寶馬。
這匹寶馬也是人家送的——朱利安往往是只有騎上馬或是穿上鎧甲或是拿起佩劍的那一刹那,才會想到自己的妻子。
此時他的心裡愈發不安。隨著他對這個世界的物價行情已經是越來越了解,那種不安的情緒就越來越強烈。
想想看,一把受眾面有限的“瑞克撒特的挽歌”可以賣一千二百個基尼,甚至連一把譜不靠譜調不著調的所謂“艾爾薩斯的毀滅”都可以賣三千。那麽,自己的那把“金麥爾的錐子”作為騎士標配的雙手大劍,並且威力早已得到了證明,又可以賣多少錢呢?
還有座下的寶馬、身上的鎧甲……
朱利安不由得看向北方——那位公爵殿下究竟是多麽的富有,才會對素未謀面的女婿如此的大方呢?
※※※
此時的阿頗頓城。
費朗捷琳娜在整整一晚上的“輾轉難眠,夙夜憂歎”之後,終於寫出了一封回信,交到了喬裡的手上。
公爵夫人自然也在場,她看著喬裡離去的背影,歎息著說道,“女兒啊,你還是決定再給那個混蛋一次機會麽?”
“母親大人,請您以後別再這麽稱呼他了。”捷琳娜柔腸百結,低著頭說道,“我和他之間,總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
“唉,算了。”公爵夫人也認命了,“不管怎麽說,一個早上三點就起來練劍的家夥,總比一個下午三點才起來要強得多。”
“媽媽……”捷琳娜忽然漲紅了臉,輕輕依偎在繼母的懷裡。
“怎麽了?”公爵夫人見女兒換改了對自己的稱呼,就知道她肯定是有體己話要向自己吐露了。
“沒事的,媽媽在這兒呢。”薩瑟輕輕攬著女兒的肩膀,“有什麽事情盡管跟媽媽說。”
“您所說的,卻正是我擔心的。”捷琳娜將臉藏在母親的懷裡,呢喃著說道,“您說,他那麽……那麽的……我好怕……”
“怕什麽?”公爵夫人一時轉不過這個彎來。
“怕我到時候受不了他!”捷琳娜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說出這話,羞得直往母親的懷裡拱……
“不用怕。”薩瑟強忍著笑意,開導著這個不開竅的女兒,“我跟你說啊,這世上啊,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我們女人呢,看似柔弱……”
“行了行了,您不用說了。”捷琳娜立刻就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慌忙說道。
她又抬起頭,用一張紅布的臉蛋對著母親,眼神中又帶著期望。
“您說,他每天累成了那樣,應該……應該不會去碰其他的女人吧?”
這可未必!公爵夫人心想,你父親平時也非常的勤奮,可還不是一邊跟我生了四個女兒,一邊在外面拈花惹草?
“不會的,你放心好了。”薩瑟愛憐地看著女兒,“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像他那樣個弄法,鐵打的人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