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爵士,就算您給我的嘴巴也來上一拳,我還是要向您提出嚴正的抗議!”
正當朱利安和羅麗絲四目相對,深情凝視的時候,身邊忽然響起了奎因斯子爵那高亢而又古板的聲音。
朱利安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羅麗絲嬌俏的臉蛋上,轉到了奎因斯子爵的那張長著山羊胡子的老臉上面。
羅伊爾男爵手下的幾個侍從跑過來,為朱利安卸下鎧甲,脫去衣服,為他清理包扎背後和腿上的傷口。
羅麗絲往他的身後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那些傷勢雖然都很輕微,但是累加起來卻是令人觸目驚心。
羅麗絲不敢再看,只是挽緊了他的胳膊,將一個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面。
見他們如此親昵,那奎因斯子爵也不禁有些尷尬,乾咳了一聲,嚴肅地說道:“尊敬的朱利安爵士,我必須提醒您,您那樣殘忍地對待我們的齊拉爵士,是非常不道德的。盡管他曾經有過非常不恰當的言論,但他也只是說說而已,並沒有將言論轉為事實,因此不足以給他定罪。盡管他是您的俘虜,但是……”
“行了行了。”朱利安擺了擺手,打斷了可敬的奎因斯子爵的長篇大論,“你們現在是羅伊爾男爵的俘虜,有什麽話跟他去說好了。”
“啊……”所有人再次陷入驚訝之中。
“利安。”羅伊爾男爵原本就糾結在一起的眉頭現在皺得更緊,“今天你是拯救了我的城堡,挽救了我全家的性命和名譽。所以……”
男爵看了看朱利安,又看了看緊緊依偎在朱利安懷中的寶貝女兒,心裡面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忍不住仰天長歎。
“所以,你和這個死丫頭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多說什麽了。”
“父親……”羅麗絲滿臉紅暈,終於舍得和朱利安隔開了一段距離。
羅伊爾懶得搭理女兒,一雙眼睛在那一個個俘虜身上打轉,像是看著一堆堆的金幣,“所以,你也用不著給我送上這麽一份大禮。”
羅麗絲的眼珠一轉,忽然明白了朱利安的意思,“父親大人,您也別想太多了。他既然願意給您,您就留著唄。”
“這叫什麽話?”羅伊爾鼓起了眼睛,“我再怎麽樣,也不至於淪落到冒領女婿戰功的地步……呃,何況他還不是我的女婿。”
這時,奎因斯子爵忽然說道:“尊敬的羅伊爾男爵,這二十年來您是越發地不長進了,如今連您的女兒都不如了。”
他冷笑著看向朱利安,“您以為,您這未來女婿把我們送給您安的是什麽心?別忘了,他的父親還在我們侯爵的手上呢。如果侯爵大人要他拿我們這些人來交換他的父親,他應該怎麽辦?
“如果不肯的,他就要落個不孝的名聲,可是交換的話……呵呵,用我們這麽多人,去交換朱湯達男爵一個人?這筆生意可真是虧到多爾克大陸去了……”
他深深地看著朱利安,讚道:“好小子!當你和羅麗絲小姐深情相擁的時候,頭腦都如此清醒。呵呵,用不著說將來,現在你已經是我大克裡斯普的勁敵了。”
朱利安聳了聳肩,“我都不明白您在說什麽。”他對羅伊爾說道,“不管怎麽樣,這批俘虜已經屬於您了,可要千萬看好了,等著克裡斯普人拿合適的價錢來贖。”
“還有。”他指了指因為看穿了他的陰謀而一臉得意的奎因斯子爵,“這個老家夥的廢話太多了,一定要單獨關押。最好把他的嘴巴也堵上。”
羅伊爾男爵帶著他的手下,關押俘虜、收斂屍體、救治傷員、緊閉城門,還要派人去鄰近的城堡通報消息,忙得不可開交。
羅麗絲將朱利安引進白鹿城堡的主樓休息。朱利安連番苦戰。一路奔波,都有點爬不動那長長的階梯了。羅麗絲隻得一路攙扶著他。
吃了一點東西,稍事休息之後,朱利安又要上路了。
“你是要去和你哥哥他們會合嗎?”羅麗絲不解地問道,“可他們現在才剛剛從皮托德裡城堡出發啊。”
“不,我要去肯塔基。”朱利安答道。
“一個人?”羅麗絲的臉色變了。
朱利安看了她一眼,“我倒是想從這裡帶幾個好漢過去,你有什麽合適的人選,能給我推薦一下嗎?”
羅麗絲的臉紅了。戰爭是最好的試金石,短短一天工夫,羅氏家族的虛弱已經暴露無遺,一大半的采邑騎士拒絕了征召。原本還存著一絲幻想,隻盼著克裡斯普人只是小部隊過來騷擾。
得知殺來的有二十多騎士,一百多騎兵,而且又是那聲名卓著的奎因斯子爵帶隊,守衛城堡的士兵頓時跑了一大半,連騎士都跑了兩個,羅伊爾男爵攔都攔不住。
如果不是白鹿城堡易守難攻的建築布局,如果不是羅氏家族總有那麽幾個忠心耿耿的騎士,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朱利安及時趕到……
“你一個人去做什麽?”羅麗絲問道,“你的父親不是已經……”
“如果我說,是為了克萊頓的百姓,你相信嗎?”朱利安用一種戲謔的眼神看著羅麗絲。
“相信!”羅麗絲應聲答道,“你說什麽,我都相信!”
羅麗絲帶著一種崇敬的心情,親手為朱利安披上鎧甲。她的動作當然不如蕭文熟練,但同樣是那樣的耐心細致,其中所蘊含的綿綿情意更令朱利安感動。
朱利安的左胳膊已經可以穿上了甲片,當整套鎧甲完全穿好之後,鐫刻在上面的魔法陣開始發揮效力,一道淡淡的青色光芒突然閃現,隨即又隱沒於甲片之中。
到了這個時候, 兩人才想到,這套鎧甲是另一個女人送給朱利安的……
氣氛頓時尷尬了起來。羅麗絲咬著嘴唇,低下了頭。額頭前垂落下一縷劉海。
朱利安忽然哈哈一笑,“懶得去想那麽多了。將來總會想到辦法的。”他也低下頭,透過劉海看著悶悶不樂的羅麗絲,“你這樣對我,我總不會辜負你的。那個什麽公爵小姐……唉,不說了,免得又被你抓到把柄,將來把我給賣了。”
羅麗絲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害得你差點當不成新郎官,真是對不起了。”
“你害得我都沒有洞房。”朱利安氣憤地說道,“等我回來了,你可要補償我。”
羅麗絲“啊”的一聲驚呼,一張臉羞得像是熟透了的蘋果,抬起頭剛想說什麽,卻見朱利安放聲大笑,已經走了出去。
她追到門口,看著朱利安遠去的身影,忍不住鼻子發酸。想起他最後說的話,羞澀和氣惱中竟然又有著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