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朱利安的兩隻手同時握上劍柄,劍上的火焰騰空而起,將城堡照得一片通亮。
等他再將長劍揮舞起來的時候,技巧什麽的已經完全不重要了,單單是那噴湧的火焰,足以令克裡斯普人焦頭爛額——不是比喻,更不是誇張,而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情。
更別說他雙手持劍之後,力量更是大了幾分,劍鋒所到之處,那些二級騎士已經難以招架,就連三個白銀騎士,也只能勉強支撐。
克裡斯普人對他的包圍頓時煙消雲散。有些家夥見勢不妙,乾脆打起了腳底抹油的主意,趁著朱利安專心對付面前的白銀騎士,轉身便向城門逃去。
朱利安忽然倒縱一步,向左右各劈一劍。劍上火焰暴漲,攔住了那些人的去路,然後將他們逼向中間。
他就像是一條牧羊犬,驅趕羊群似的驅趕著還沒有受傷的十來個克裡斯普人,將他們漸漸逼到了牆角。如果有人試圖向兩側移動,朱利安只需一劍,就可以把他逼回原位,或者讓他受傷倒地。
那三個白銀騎士,此時在朱利安的面前,又像是羊群中的三隻比較勇猛的公羊,使出渾身解數,竭盡全力地抵擋著朱利安的攻勢,護衛著身後越來越少的同伴。
而朱利安的攻勢,沒有任何花哨,無非就是一下接一下的狠劈,既像是打鐵,又像是劈柴。
終於,被逼到了城牆下的克裡斯普人退無可退,三個白銀騎士早已沒有了還手的力氣,只能是僵硬地舉著佩劍,麻木地輪流承受著朱利安持續不斷地劈砍。
為首的克裡斯普騎士原本身材魁梧,現在卻是彎腰駝背,像是突然之間老了二十歲。
“投降!我們投降!”他的聲音依然響亮而刺耳,但是先前的張狂卻消失不見,喊出來的也是另外的意思。
就算真的是一塊生鐵,被朱利安打得這麽久,也該打扁了。
那個克裡斯普人無力地垂下了手,直面朱利安的劍鋒,“行了,別砍了,我們現在是您的俘虜了。”
朱利安默不作聲,向後退了一步。
那人將劍扔到了朱利安的腳下,然後摘下頭盔,露出了一頭花白頭髮和留著山羊胡子的瘦臉,再次做出聲明。
“我,克裡斯普市伊利諾伊子爵奎因斯,今日成為朱利安爵士的俘虜。本人在此保證,在交納與本人身份相符的贖金之前,絕不會有任何反抗或者逃脫的舉動,並要求得到與本人身份相符的待遇。”
在他說話的時候,一把接一把的劍被扔到了朱利安的腳下,俘虜們一個個也摘下了頭盔,七嘴八舌地自報家門,並作出同樣的保證。
他們的侍從則走過來幫他們卸下鎧甲,或是救助那些傷員,其中受傷較重的家夥,還得到了白鹿城堡裡醫師和仆役的幫助。
城外一片紛亂,那些克裡斯普的騎兵見帶隊的貴族和騎士都全部成了俘虜,哪裡還敢逗留,忙不迭地溜之大吉。
如果是在野外,這一百多騎兵決心一戰的話,未必沒有機會搶回那些俘虜。可如今俘虜在城裡,而他們又在城外,只要朱利安堵在城門口,縱然是千軍萬馬也休想越雷池一步。
聽著克裡斯普騎兵遠去的馬蹄聲,羅伊爾男爵神情複雜地看了朱利安一眼,又看向那些俘虜,吩咐手下道,“把他們都綁起來。”
白鹿城堡的將士們拿著繩子,就開始上前綁人。
俘虜們吵吵嚷嚷,一邊再次保證自己不會逃跑,一邊抗議田納西人的暴行。
朱利安忽然皺起了眉頭,循著一個破鑼般的聲音,來到了一個長著酒糟鼻子的騎士面前。
“聽說,你們有一百多號人。”朱利安的聲音透過頭盔,甕聲甕氣的問道。
那個酒糟鼻子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先前說過的話,頓時臉色大變。
“朱利安爵士,您有義務保證我的安全,否則……”
朱利安不等他說完,揚起戴著鐵手套的手,一拳打在了他的嘴上,也不知打落了多少牙齒。
酒糟鼻滿臉是血,嚷道:“你這樣對待我,我有權拒絕交納……”
當朱利安再次揚起拳頭的時候,他又改了口,“我交,我交,我錯了,求您別打了……”
朱利安忽然轉過頭,看向那台階的頂端。
在那裡,一個嬌柔而曼妙的身影,伴隨著淡淡的晨曦,佇立在清晨的涼風之中。一襲長裙,隨著微風在輕輕擺動。
朱利安的心,也隨著那長裙的擺動而變得搖曳不定。他摘下了頭盔,露出了一張沾滿了風塵的平凡的臉,一邊走向台階,一邊輕聲說道:
“羅麗絲,我來了。”
羅麗絲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眼中淚光盈盈。她提起裙子,沿著台階飛奔而下,像是一頭敏捷的小鹿。
當台階還有最後幾級的時候,她忽然跳了起來,投向朱利安的懷中。
朱利安扔掉了頭盔和長劍,雙手抱住了她。她的身體是那樣的輕盈,又是那樣的柔弱。
然後,羅麗絲當著所有人的面——俘虜、將士、仆役,以及她的父母——摟住了朱利安的脖子,將她那嬌嫩的嘴唇狠狠地吻在了朱利安的嘴唇上……
朱利安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瞬間消失了,唯有嘴唇上的那一片滑膩和柔軟,還有縈繞在鼻端的那一縷芳香, 是那樣的真實,又是那樣的夢幻。
不知不覺間,他和她的嘴唇張開了,彼此的舌尖也貼到了一起。於是,在那真實而又夢幻的感覺中,又多了一絲甜蜜……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將嘴唇戀戀不舍地分開。
羅麗絲的臉上滿是紅暈,不過在她的眼睛裡卻看不到多少羞澀,更多的還是興奮和滿足。
當朱利安輕輕將她放下的時候,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內心的衝動,再次抱緊了他,然後將俏麗的臉蛋緊緊貼著他的胸前,也不管他胸前的鎧甲有多冷、有多髒,就是舍不得分開。
看著他們如此忘情,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發不出一點聲音。羅伊爾男爵和他的手下都是神色古怪,那是不必說了。
而克裡斯普人則是懊惱之極,恨不得拿頭去撞牆。
難怪朱利安如此生猛了。誰讓他們這麽倒霉,惹誰不好惹,偏要去惹一個戀愛中的男人呢?活該一頭撞到了鐵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