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喬娜這擺明了不肯接受現實的樣子,休斯太太現實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又寬容地笑了。
“你現在還小,將來會明白的。我保證,這肯定要不了十年——等你明白了的時候,可別忘記我今天說的話哦。”
剛說到這裡,外面響起了馬蹄聲。領主大人回來了。
女管家要忙著張羅開飯。喬娜則收拾起心情,躲在大廳的角落裡,默默地看著朱利安大步走過。
按照朱氏家族的傳統和做派,開飯之前總是少不了一通繁文縟節。朱利安早就對此表現了理解和適應,可還是有人餓得受不了。
“蕭文弟弟,餓了吧?”喬娜喊住了正鬼鬼祟祟向廚房張望的蕭文,笑眯眯地湊到他的身前,拿出一支烤雞腿,“來,吃吧。”
蕭文下意識地貼到了牆邊,看了看那隻金黃噴香的烤雞腿,又抬起頭看著喬娜,眼神裡滿是警惕。
“吃吧。”喬娜把雞腿伸到了蕭文面前,“放心,我保證不欺負你,而且也不會逼著你喊姐姐。”
蕭文稍稍放了點心,一隻手接過雞腿,拚命地往嘴裡塞,另一隻手卻還是握住了喬娜的手腕。好像這樣能讓他更加安全似的。
“你這是做什麽?你難道不知我還有一隻手嗎?”喬娜任由自己的手被蕭文握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看著蕭文那副狼吞虎咽的饞樣,她強抑著在那張清秀可愛的小臉上狠狠捏一把的衝動——畢竟在昨天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要再欺負他啦,一定一定要跟他搞好關系。
可是啊……喬娜眯起了眼睛,估計著目前的形勢。蕭文弟弟現在還小,他還在不斷地長高,遲早會超過我的。到那時候,欺負起來就不好玩了。
這樣一想,她終於還是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的鼻子上輕輕擰了一下。
“不管你喊不喊我姐姐。”在蕭文看來,喬娜今天確實像是轉了性子,說出來的話竟是分外的溫柔,多少有點大姐姐的樣子,“你始終是我的蕭文弟弟……”
在朱利安吃早飯的時候,喬娜作為廚娘,原本是沒資格在一邊圍觀的。她隻好躲在卡森管家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窺視。
不是偷偷看朱利安,而是偷偷看著卡森管家,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以及他如何調度仆人。
是的,喬娜這是在偷師。
到現在為止,她還是有點怕卡森,沒事的時候都不敢在他面前出現,更別提跟他搭訕了。
不過卡森管家原本也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他更多的是在以身作則。他並不需要專門向別人傳授什麽,他平日裡的一言一行,本身就是一部活生生的有關於當地貴族禮儀和規范的教材。
至於朱利安?真是沒什麽好看的。這位老爺平時有忙不完的事情,吃起飯來則是一副永遠都吃不飽的樣子。蕭文弟弟這麽能吃,肯定也是被他給帶壞的。
更可氣的是,他自己在胡吃海塞的同時,偶爾還會嘲笑蕭文吃得太多。害得蕭文在飯桌上不敢放開了吃,等下了桌又隻好到廚房裡找吃的……
不過說來也怪。喬娜在高興蕭文總是會送上門來讓她欺負的同時,難免也會奇怪。蕭文弟弟這麽一個小小的人兒,怎麽就這麽能吃呢?虧得是遇到了朱利安,如果是別的普通的騎士,攤著這麽一個能吃的侍從,早就給他吃窮了……
“我等會要去佛羅裡達和南卡羅來納,去望一下我的舅父大人和姐姐,然後再去縣城。今天晚上肯定是回不來了。”吃過早飯後,朱利安在向薩哈爵士等人交代。
不去田納西嗎?喬娜站在牆角,一邊聆聽著朱利安說的話,一邊開心地想到。
“喬娜,過來一下。”朱利安掃眼一看,發現了喬娜,向她招了招手。
在薩哈爵士、朱利塔財政官、朱利納醫生、朱利斯村長和卡森管家等一眾“大人物”的注視下,原本上不得台面的小廚娘盈盈走到眾人中間,向朱利安行了一個像模像樣的屈膝禮。
“請問您有什麽吩咐,我的大人?”
“這兩天我不在,那幾個孩子就托你照顧了。”朱利安含笑說道。
“如您吩咐,我的大人。”喬娜又行了一個禮,脆生生地應道。
當朱利安一行人的身影從城門中消失後,喬娜緩緩地轉過身,看著朱利安托付給她的那些孩子,臉上笑容不改,和藹可親地說道:“老爺已經把你們交給了我。從現在開始,你們都要聽我的。”
看到她這副模樣,所有的孩子,包括年齡最大的肯在內,無不是心頭狂跳,畏懼地低下了頭……
朱利安對此當然是一無所知。即便知道了,他也無所謂,喬娜只不過是喜歡小孩子的方式有些特殊罷了,總不至於把他們給吃了。
按照今天的行程,他應該先向南前往佛羅裡達,在看望了舅舅之後,再向東北方向折返,去南卡羅來納看望姐姐。
由於都是在自己和親戚家的領地上,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為了不耽誤自己的行程,所以他就讓波隆、崔蔓和蘇迪等人先到南北卡羅來納兩地交界的地方等他。 到時候一起途徑北卡羅來納,前往縣城。
不過蕭文還是放心不下,堅持要跟著他。朱利安也就答應了。
不料,在去佛羅裡達的路上,蕭文卻告訴了他一個驚人的消息。
“喬娜懷孕了。”蕭文的神情有些古怪,“今天早上,我看她有點不對勁,就偷偷給她把了一下脈……有一個多月了。”
這種事情……朱利安也覺得自己此時的感覺十分古怪。這種事情本應該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喬娜依偎在他的懷中,一臉嬌羞地向他說出這個喜訊。可如今卻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由蕭文這個毫不相乾的家夥,用一本正經的口氣說了出來。
“那個丫頭什麽都不懂。”蕭文歎道,“恭喜了。你就要做爸爸了。”
“謝謝。”朱利安輕聲說道。
突然,一種莫名的情緒籠罩了他的心靈。他輕輕一踢馬刺,加速奔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