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漂亮,南宮崇樺,即使是半真祖,也絕對不屬於別的真祖嗎?”
“你,是誰?”
長長地歎了口氣,崇樺直盯著拉·芙利亞。
對。應該更早確認才對。
古城還有崇樺二人的真實身份,而且連先代的“第四真祖”的名字都知道的她,不可能是單純的有錢人大小姐。再加上她還被美嘉斯克拉夫特追殺著。
拉·芙利亞,靜靜地回看著古城。
讓人聯想到冰河的碧瞳。和葉瀨夏音同色的眼瞳。
“我說過我叫拉·芙利亞·利哈瓦因。”
她用充滿威嚴的表情說道。
雪菜突然驚覺過來看著拉·芙利亞。銀發少女的真正身份,看來她是相到了什麽。
惡作劇般望著那樣的雪菜,拉·芙利亞笑了起來。那是與年齡相應的少女的笑臉。
“北歐阿魯蒂基亞國王盧卡斯·利哈瓦因的長女拉·芙利亞——在阿魯蒂基亞王國擁有王女的立場的人。”
提起短裙下擺,拉·芙利亞優雅地行了一禮。
對於自稱王女的少女,古城只能啞然地看著她。
“王女啊,真是大身份。”崇樺挑了挑眉,“該告訴我們你來這的目的了吧?”
……
少女淺睡在光芒之中。
在意識稀薄的她的耳中,不間斷傳來了壯麗音樂一般的咒文吟唱。
美麗的光芒與音波的洪水。釋放著那光芒的是,被刻印在她的肌膚之上的複雜的魔術紋路。而演奏著那音波的是她自身的喉嚨。
保持張開著那醜陋的雙翼,葉瀨夏音在光芒之中做著夢。
她明白自身正在漸漸變為非人的異形存在。
她不用任何人告訴她,就已經清楚地明白了當那變質完全結束的時候,葉瀨夏音這個存在將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對這件事,並沒有覺得什麽哀傷與恐懼。那也只不過是順其自然而已。也便是遵從眾神定下的世界的條理罷了。
在消失中僅剩一點的意識有微微的安心之情。
她所解救的小小生命,那微微溫暖的回憶。
以執著的意志將那些被沒有良心的飼主拋棄了的幼貓們救助了的原因,可能是在於將不知道雙親的自己的身影重疊在了幼小的它們身上的緣故吧。或者也許是無意識之間許下了想在完全消失之前將自己活著的證明留在這個世上這麽個願望吧。
不管怎麽樣,她的願望已經實現了。即便名為葉瀨夏音的這個少女被所有人忘記,她所救助的這些幼貓們也會延續自己的生命活下去吧。
那就沒有什麽要留戀的了。即便沾滿同族的血液而被詛咒的這雙手,永遠失去了再次抱起它們的機會——
在完全進入睡眠之前,夏音忽然回憶了起來。
想起了最後呼喚身為人類時的她的名字的那名少年的事情。
以真紅色的光芒閃耀著眼瞳,在操縱著釋放龐大魔力的使魔們的情況下。在那種情況下他還依然為了夏音叫了正打算將同族的咽喉咬開的她。
那身影不自然地與抱著幼貓的少年的面孔重疊了。
對了……那好像是……凪沙醬的……
“大哥哥……”
這時候另一道身影也閃過夏音的腦海,那雙藍色的眼眸裡的溫柔,雖然帶著那個手環可能是個魔族,但是他從來都沒有魔族的凶殘,他沒有問她的名字,只有默默地幫助夏音。
“南宮哥哥……”
夏音的意識,
在光芒之中變得朦朧起來然後消失了。 在沉睡著的她的雙眸之中,流出了一滴眼淚。
……
那艘船,停泊在了離弦神島岸邊二十公裡遠的海面之上。
那便是美嘉斯克拉夫特持有的商用貨物船“阿馬魯戈薩”。
本來是為了運輸在工廠中生產出來的工作用機器人而存在的船隻,但是被堆放在廣大船倉的只有,登陸艇一艘,外帶戰鬥用機器人幾十隻。老朽化的船身已經結束了它本來的職責,現在則是為了葉瀨賢生為了他的研而被租借著。
“哈——,提不起勁……果然,會讓肩膀酸痛啊——,這件衣服。而且穿著還很熱……”
貝阿托裡斯·巴斯拉以怠倦的步伐走下了生鏽的樓梯。她剛剛自己操縱聯絡用的小型遊艇從弦神島移動到這來。
一邊脫掉好質量的外套,貝阿托裡斯將襯衫的鈕扣從上往下一個個按順序解開了。在變成誇耀豐碩的胸部一樣的姿態的時候,她將發結毫無做作地解開了。知性的研究主任的假面被撕開,露出了原本其攻擊性的一幕。
將信號連接斷開了的魔族登陸證解開,她將厚實的金屬門打開了。這裡是改造船倉製造出來的密封區域,她推開的是葉瀨賢生為了進行魔導儀式而準備的實驗室其大門。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煞風景的實驗船呢。夥食也很難吃。還真虧他能在這種地方久待呢。”
環顧一下葉瀨賢生稱為“祭壇”的實驗室,貝阿托裡斯將缺乏感慨的聲音吐露了出來。
那是堆積了無數醫療器械的狹窄房間。既像是大醫院的集中治療室,又像是研究危險細菌的實驗室。又或是祭拜眾神的莊嚴神殿——
不論怎麽樣,這裡對身為魔族的貝阿托裡斯來說是與呆著心胸舒適差遠了的場所。
“畢竟是違法的實驗啊,沒辦法。”
回應了貝阿托裡斯的問題的是,站在房間深處的一名男子。
具有莊嚴面孔的頭生白發的男子。年齡大概也就五十歲左右。
個頭不是很大,但是卻奇妙的是個擁有威壓感的男人。那是因為他的外觀能讓人聯想到虔誠的聖職者的緣故吧。
但是他既不是僧侶也不是牧師。反而是與他們擁有相反信仰的人。將煉金術與魔術練至極致,企圖利用通過自己的手製造出的奇跡來使世界變革的人。
亦魔導技師——葉瀨賢生。
“雖說是預料之中,但是第五階段之上的模擬天使在啟動時產生的瘴氣量實在是太多了。即便這裡是‘魔族特區’,要是流放出這麽大量的瘴氣的話,肯定是無法避免特區警備隊的強製搜查啊。”
毫不厭倦地眺望著正面的玻璃窗,賢生說道。
在被重疊了好幾層的強化玻璃對面,沉睡著一名少女。
純白的牆壁以及刻有聖句的大理石的地面。被醫療用的電子器械所包圍著,放置著七張床。但是沉睡著的少女僅有一名。準確的說是現在僅剩一名了。
“——那,到底怎樣啊。‘模擬天使”的狀態怎樣了。”
貝阿托裡斯以不關心的語氣問道。而賢生連頭都不回地說。
“很順利。從外部吸收的靈性中樞以及小徑也都安定下來了。雖然還留著點上一次的戰鬥受到的傷害,但是那也能在今天晚上恢復吧。”
“我聽說在戰鬥中那個假面被破壞掉了哦。”
眺望著沉睡中額少女,貝阿托裡斯指責道。
本來,少女美麗的面孔是應該由金屬製的假面來覆蓋的。
“影響程度只是輕微罷了。不會有問題的。話說在到達第七階段的時候思考拘束具被無力化這已經是在預料之中了。”
“啊是麽。這樣一來是打算怎麽控制那個怪物啊?”
“控制……?那種事情怎麽可能做得到啊。”
回過頭來的賢生浮現出了淡淡的嘲笑一般的表情。
“雖說是模擬的但是畢竟也是神的使者啊。達到這個級別的模擬天使一旦解放就幾乎等同於天災了。最好不要想著能當道具操縱它啊。”
“……我可沒聽說啊,那種事。”
貝阿托裡斯挑起了眉頭。
葉瀨賢生打算製造出來的東西對作為出資者的美嘉斯克拉夫特來說只不過是商品罷了。但是控制不了的道具,壓根沒有作為商品的價值。
“不用擔心。可以想象成炸彈的一種。覺醒之後的模擬天使能夠在本能的促使之下與敵人戰鬥,並且在職責結束時升天。就如其名。”
“啊——……原來如此啊……嘛,即然是這樣也有賣頭,麽。”
撓著頭髮呢喃著,貝阿托裡斯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床上的少女。
張開不整的醜陋翅膀的銀發少女。那是曾經被稱為葉瀨夏音的少女。
“結果,存活下來的,就只有你的‘女兒’是吧。感想如何?”
“這是最初就在預料之中的事情。”
賢生淡淡地扔出了這麽一句話。
“並沒有什麽預料之外的開展。這就是天賦的差距吧。”
“即使是沒節操的女人的孩子,也還是王家的血脈是吧。”
以嘲弄一般的表情貝阿托裡斯笑道。
在剛剛為止一直毫無感情的賢生眼瞳中,出現了如同冷酷怒氣一般的光芒。
“……就是為了說這麽些無聊的話特地來這裡的嗎,BB啊”
BB——貝阿托裡斯·巴斯拉說了聲“怎麽可能”誇張地聳了聳肩。
“我們抓住第四真祖了。”
“世界最強的吸血鬼是麽。在上回的儀式上插手的,果然是真祖麽。”
“畢竟還有獅子王機關的劍巫作為監視者緊跟其後呢……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第四真祖, 作為新製商品的貼金道具可說是求都求不來的對象呢。總部的家夥們大概也會高興的吧。”
貝阿托裡斯發出了情緒搞漲的聲音。賢生在稍長的沉默思考之後,沉重地反問道,
“第四真祖在哪裡?”
“在金魚缽那裡。你知道的吧,就是那個機器人們的導彈演習場。只要你想,把整個島擊沉都沒有關系哦。”
“好吧。以最終進化的觸媒來說算是求之不得的對手呢。”
賢生深深地點了點頭。接著貝阿托裡斯華美地笑笑,轉過身去。
“決定了哦。那我就去叫船長開船了——”
這時在貝阿托裡斯的胸前響起了短短的短信音。這代表業務用無線終端來信了。貝阿托裡斯瞥了一眼顯示在液晶屏上的短信,像是無趣一般哼了一聲。
“怎麽了?”
“來自霧島的短信。據說是在找的東西找到了。好像是那阿魯蒂基亞的母豬也流到了金魚缽的樣子……嘛,在位置上算是預料之中呢。”
“拉·芙利亞王女麽……沒想到還活著啊。真是幸運……不,對她來說說不定只能算是無用的痛苦延長了而已吧。”
以帶有深意的語氣這麽說著,賢生像是憐憫王女一般歎了口氣。貝阿托裡斯將卡片狀的無線終端擠進胸口,冷酷地眯細了雙眼。
“這樣就能毫無顧忌地玩壞葉瀨夏音了(XDA·7)了呢。”
“嗯。”
賢生無表情地眺望著沉睡中的夏音,沉重地點了點頭。
“嗯……你說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