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月醬是……監獄結界的關鍵?”古城問道。
在聖堂大廳裡放著的椅子上,南宮那月還在沉睡。
她身上穿著的是,滿是蕾絲邊裝飾,輕飄飄的連衣裙。在常夏的鉉神島可是及其悶熱的衣著。可是對於正像人偶一樣不斷沉眠的現在的她來說,適合得可怕。
優麻暴力打破監獄結界的衝擊,也傳達給了裡面的那月吧。從那月鬢角的臉頰上,留下了一滴鮮血。
崇樺瞳孔收縮了一下,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恐懼。
但是,為什麽在波朧院祭典前一天就失蹤的那月,會一個人在這裡,古城完全沒有辦法理解。說到底,在這裡睡著的那月,真的是古城所認識的她嗎?
“——好好想想吧。連人工島管理公社都無法認識其所在的位於異空間的監獄,是什麽人,如何把囚犯送進去的?”優麻冷冷地睨視著睡著的那月說道。
“‘空隙的魔女’南宮那月,既是監獄結界的看守,又是門衛、大門,以及,鑰匙。說到底,監獄結界就是為了封印凶惡的魔導罪犯而存在的魔法的名字——唯一的使用者就是她。”
古城無言地聽著優麻的說明。現在看來,原因很簡單。
監獄結界是那月所維持的魔法。因此她才會在這個聖堂裡。然後將結界破壞的衝擊,她也完全承受了吧。
所謂魔女。就是與惡魔締結契約的女性的異稱。經由作為惡魔眷屬的“守護者”,她們能夠使用與惡魔相同的能力,身為人類卻能夠操縱甚至足以匹敵上位魔族的魔力,魔術的技巧連最高位的魔術師也能夠凌駕。
但是,與惡魔締結契約,需要付出代價。
優麻所支付的代價,是遵從將監獄結界解放這一絕對命令。她是為了達成那個命令而被生養,作為交換而獲得了空間製禦的力量。
那麽,那月所支付的代價是什麽——
其答案,難道不是這監獄結界嗎?
隻身一人,將這巨大的空曠監獄,到死為止不斷封印下去。
如果這是加諸於她身上的詛咒,與惡魔交換的契約的話——?
“好險我剛才因為感覺遏製住了使用眷獸的念頭啊,若是我也是用了眷獸……那月姐得受多重的傷啊。”崇樺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這個聖堂,是南宮那月的城堡。她一直在這裡生活哦。從十年前開始就沒有出去過一次。只有她一個人,在這裡不斷沉睡。”環視著微暗的聖堂,優麻說。
古城否定道,“這種事,太奇怪了吧。那月醬,一直在我們的學校裡以教師身份工作。”
南宮那月是彩海學園的英語教師,古城他們班的班主任,在鉉神市高級住宅區有間大房子,跟收養的阿斯塔魯特和夏音一起生活著。她沒有理由必須要在這被封印在異世界裡的煞風景聖堂裡留宿的理由。
可是優麻悲哀地微笑著搖搖頭,“你所知的南宮那月,是真正的她以魔術作出的幻影。只不過是在這裡的可憐少女,所做的夢罷了。”
“你說是……幻影……?”優麻的話語讓古城忘了呼吸。
不可能——他無法這樣否定。像那月這樣的魔女,作出擁有實體的分身,像普通人類那樣行動,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吧。
異常地年輕——不如說,那月保持著年幼的樣子,不長年歲的理由也明白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監獄結界中睡著的與那月完全一樣的少女是誰,古城想不出其他能夠讓自己信服的說明。
“是的,就連最珍視他的弟弟,都只不過是場夢境罷了。”優麻低笑著搖搖頭。
“再怎麽破壞幻影也沒有意義。所以至今為止都沒有對她出手。直到打開監獄結界的封印,她的本體回到這邊的世界為之。”優麻朝沉睡中的少女走去。從她背後浮現的青騎士,舉起了像是鐵錘的巨大拳頭。
那“守護者”的一擊,應該能夠輕易擊斃無防備地睡著的嬌小少女吧。
優麻就像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樣發聲道,“監獄結界裡的犯罪者們,被囚禁在這個少女的夢中。將她破壞的話,就能夠解放囚徒們。”
“……給我滾開……!”崇樺那仿佛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的聲音,讓優麻不自覺的嚇了一跳。
黑色的影子瞬間欺近到守護者身邊,藍色的光華在那瞬間出鞘——
“天童式拔刀術零型三番——阿魏惡雙頭劍!”
在那瞬間,青色的騎士被一刀直接砍出了兩道傷痕,這一幕讓旁邊看著的雪菜很是吃驚,“不可能,那一瞬間,我明明看到南宮前輩只出了一刀啊!”
“龍翔閃!”崇樺一隻手按住刀背,直接將刀刃推向了青騎士,在那瞬間,青騎士身上再次多出一道巨大的傷口!
優麻挑了一下眉頭,“半真祖,那虛假的夢境都讓你那麽沉醉嗎?”
“閉嘴!在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誰的時候,是那月姐給了我名字,即使那是個夢!就算這只是個夢!她也是我姐姐!”崇樺雙眼因為憤怒而變成了真紅色,手中的馭風仿佛是在響應他的話一樣開始發出了嗡鳴聲——
“風之咆哮!”崇樺手中的劍被大量的風纏繞,然後他迅速揮出這一劍,攻擊向了優麻!
優麻進行了空間轉移。躲開了崇樺的攻擊,
“不好!”崇樺立刻反應過來了優麻想要做什麽!
青騎士發動了攻擊魔法。雖然是初步的火球術,但是以魔女的魔力來放出的話,威力應該跟普通的炸彈相當。而且優麻選擇的攻擊對象既不是雪菜也不是那月,而是沉睡著的那月頭上,石質的聖堂天井。
就算是能夠將一切魔力無效化的“雪霞狼”,在面對落下的石塊時也是無力的。
沒有辦法能夠從在重力牽引下落下的數噸的質量中,保護得了那月。
但是崇樺再一次做出了驚人的舉動。
他撲了上去,狠狠地將椅子上的那月抱在懷裡,然後石塊迅速地將二人掩埋了……
“崇樺!”
古城迅速衝了上去,但是他發現,在石塊內部,有著一道淡藍色的光芒。
“哢哢哢哢哢——砰!”
石塊被藍色的光芒粉碎, 崇樺依舊抱著那月,右手中的長刀散發著狂風呼嘯般的魔力。
崇樺頭上流出了一縷鮮血,這種石塊沒把他全身的骨頭給砸碎,都算是幸運了。
“崇樺,沒事吧……”古城上前想要扶起崇樺。
但是——
他的視野,突然被緋色所染紅。
從自己額頭上流出的鮮血,進入了眼睛。
“這是……怎麽了……!?”
注意到滿是血的自己的樣子,古城愕然了。
不是跌掉時候受了傷,而且也沒有疼痛。但是,優麻美麗的肌膚上到處開裂,從其中血液激烈地流出。
能想到的可能性只有一種。優麻的肉體本身正在發出悲鳴。
強硬地以空間連接的方式奪取古城的肉體,引出第四真祖的魔力,雖說只有一瞬卻喚出了眷獸,在跟崇樺的戰鬥中她的“守護者”受了傷,再加上連續的空間轉移——
就算是魔女,也早已超過了極限。承受不了放出的魔力,優麻的肉體開始崩潰。
“優麻同學!”雪菜的聲音顫抖著。“請住手吧。再繼續放出魔力的話,你的身體就——”
“沒關系……!”因為逆流的痛苦而哆嗦著嘴唇,即使如此優麻還是淒絕地笑了,“再等一會,我的任務就完了。這樣就終於能夠……自由地……”
“救她吧,雪菜。”崇樺低沉的聲音傳出,他嘴角猛地流出大量鮮血,“雖然骨頭沒什麽問題,但是內髒受傷了,我現在估計也沒有什麽揮劍的力氣了。接下來,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