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樣明目張膽地出現在自己的寢室,被人看見了會傳到薔薇的耳朵裡,薔薇會很傷心!兩個人僵持了幾天。
直到昨天下午末考結束,娜娜通知劉豐,希望劉豐能出面跟薔薇解釋清楚,那樣的話以後她可以跟劉豐做普通朋友。
薔薇沒心思再聽下去了,她合上手機,心慌起來。
原來昨天娜娜並非要跟她攤牌,而是要告訴自己她根本不會接受劉豐那樣的人,而看見她打的最後那個電話,就是叫劉豐來跟自己道歉的。
她竟然錯怪了自己的最好的朋友,並且絲毫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她撥通了娜娜的電話,仍然關機。
打給她們寢室,留守的同學說,娜娜昨天下午就回家了。
她跑去娜娜家,只見到心急如焚等待女兒回音的娜娜媽。
心中頓時布滿了不祥的烏雲,她立即打車去了學校。
寢室、圖書館、食堂……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娜娜根本沒別的地方可去了。
她想起昨天見到娜娜的最後一面,她正打著電話走向了超市的方向。
因為昨天學生已經開始陸續放假,所以超市的生意顯得有點清冷。
她直接走到老板面前,問,昨天有沒有一個女學生,像我這麽高,長得很漂亮,穿著紅色的羽絨服來過這裡?
薔薇說的實在太籠統了,一般人應該一時反應不過來。
可老板立即點了點頭,印象很深刻的樣子,帶薔薇來到了倉買的後門。
門哢的一聲開了,一道強光晃得薔薇張不開眼睛。
大學城地處市開發區,除了幾家高校建址於此,其他地方基本上還都是荒涼的廢墟。
門的那一邊,就是大片一望無際的荒野。
下了幾天的雪沉積在這片無垠的荒野上,陽光直射在皚皚白雪之上,人要適應一會兒才敢半睜開眼看清眼前的一切。
所以娜娜那件鮮紅色的羽絨服就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老板說,哦,還沒滾蛋呢!昨天發現她在倉買裡偷東西,找幾個人打了一頓教訓一下。
看起來倒是挺漂亮的,竟然是個小偷,我們本來就是賺學生錢的小本生意,像她這樣的人多了,我們不得虧本啊!現在的大學生就這素質?!
薔薇不顧一切地朝雪地裡那唯一一點觸目驚心的顏色狂奔過去,邊跑邊聲淚俱下地喊著娜娜的名字。
娜娜躺在雪地裡,兩隻毫無焦點的眼睛茫然地望著天空,衣服被撕破了,臉上也有刮傷充血的地方……!
薔薇一把抱起渾身冰冷的娜娜,哭著叫她的名字,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如果我們一起回家了,你就不會被他們弄成這樣!
娜娜嘴裡哈出一口白氣,膽怯地縮著身子,小聲地喃喃,不要打我,求求你們不要再打了……
娜娜休學回家了,因為在空曠的雪地裡待了太久,陽光刺瞎了她的眼睛。
每天,她都是不言不語地呆坐在自己的小床上,眼珠總是灰蒙蒙地睜著,沒有焦點,娜娜媽就成天坐在旁邊以淚洗面地抱著女兒。
有鄰居說,聽說雪盲是可以恢復的,讓孩子緩緩可能會重新看見東西的。
有鄰居說,娜娜媽你別太傷心了,零下十幾度的氣溫,孩子沒有凍壞算命大了,你一定要往開了想,大多數人都為娜娜惋惜,孩子還這麽小,剛念大學,長得這麽漂亮……
面對淒慘悲涼的娜娜母女倆,再惡毒的人也會變得於心不忍。
超市老板賠了全部醫藥費,被判了刑,娜娜的眼睛卻再也沒有恢復過來。
半年後盛夏的一天,剛好是薔薇生日的那天,待在家半年的娜娜答應陪母親到外面走走。
在穿過一條熙攘的馬路時,娜娜突然掙脫開母親攙扶著她的手,歪歪斜斜地衝向馬路中間,一輛卡車飛馳而來,娜娜的白紗裙和緞子一樣美麗的長發在空中舞擺起來……
薔薇趕到醫院時,娜娜已經被推進了太平間。
那個劉豐算是薔薇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要多偶然有多偶然,但是對娜娜的愧疚,薔薇心裡想,那是自己逃不掉的宿命。
有你在,真好,以後無論你走到哪裡,我都要跟著你,別忘了,帶著我走。
她果真跟來了,在這樣一個薔薇想要重生的城市中再次出現,在每一個死一樣寂靜的黑夜裡,跟在薔薇身後,目光像蜘蛛吐絲一樣糾纏在薔薇背後編織起一張沉重的網,令她無處可逃,不敢回頭。
她怕一回頭,就會毫無征兆地發現那個穿著白紗裙,一頭長發的女孩。
薔薇無精打采地走向五樓,正要下樓放風的精神病和那個保姆與她走了個對面。
精神病的狀態很好,臉上蕩漾著暖暖的笑意,禮貌地對薔薇說:“別回頭!”
薔薇進了房東家,提出退房的要求。
她說自己要逃到另一個城市,一個陌生的,不會有人一直提醒自己後面有那個人的城市。
房東對她的精神壓力表示理解,但是堅決不能原諒,還是按照違約多扣了她一個月的房租。
令房東懊惱的事還在後面,他聽見有些鄰居在背地裡議論關於自己離婚的內情,五樓老張家的二兒子精神不太正常,他曾帶著那個三樓的女房客去找702家的兒子,意思是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那個女房客。
那東西只有702家的兒子能看見,他們去他家為了求證實……這不是扯淡嗎!對啊,702家的保姆證實過的!
春天的流言就像蒲公英的種子,幾陣風的工夫就傳得鋪天蓋地了。
房東每天除了泡在網上混混論壇,再無聊的話就把胳膊拄在窗台上鬱悶地望望西洋景。
有時候房東心裡會想,那女的也真是,那個娜娜的死根本就與她無太大關聯,她何必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攬,最後還要抱著內疚懊悔心驚膽戰地過生活呢!看看她把自己害的!
這時房東的一個新房客回來了,他的手裡拎著袋子,裡面一條掙扎的魚翻來覆去地打挺。
房東靠在窗台上衝下面的房客喊:“燉魚啊!”
新房客抬起頭看見他,喜氣洋洋地揮了揮手:“嗨!”
花壇邊石凳上納涼的精神病瞥見這一幕時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後來他每當見到那個新房客時,都會一驚一乍地喊他:燉魚!燉魚!
房東這才恍然大悟,心裡頓時火冒三丈:“媽的,精神病就是不可靠,當初怎就相信了他!”
房東了解了精神病叫薔薇“別回頭”的始末,卻永遠想不通薔薇心中的結到底是如何系下的。
薔薇也永遠不會把那個秘密告訴別人,她藏得越久,就越內疚,所以隻好背著那個陰影走完一生,不管逃到哪個城市。
那天看到娜娜邊打著電話邊走向超市,薔薇並沒有直接坐車回家。
她走回校園,在體育場的投幣電話裡塞了一枚硬幣,她撥出一個號碼,對著那邊說,現在有一個人正在那裡偷東西,請你們仔細查看一下。
那個號碼,是她從超市窗戶上貼的那張招聘啟事上抄下來的。
她只是想讓娜娜偷竊的行為公布於眾,讓人們發現其實她並不像人們想象中那麽完美,僅此而已。
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只要你嘗試過什麽叫嫉妒。
雖說你忍受的痛苦正在淨化你的靈魂,但是請你在變毒之前,還是事先考慮下你能否承擔它為你帶來的更大犧牲。
比如說,別回頭!
故事到這裡就畫上了休止符————【全集完】
所謂的好朋友,也敵不過謠言的摧殘,娜娜和薔薇倆人原本是最好的朋友,卻因為小小的誤會,落的如此的下場,可悲、可哀、可歎。
到了此刻,梁晨的眼睛緩緩閉上,他太累了,一個個故事都在挑戰著他的生命底線。
“蹬蹬……蹬,”高跟鞋走路的聲音在梁晨背後響起,他一下子驚醒過來,耳邊回蕩著一個男人瘋瘋癲癲話語,“別回頭……別回頭!”
“蹬蹬…………!”
恐怖的聲音更近了, 在某一刻停了下來,梁晨順著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雙雪白的高跟鞋,在昏暗的燈下,顯得極為刺眼,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滴落,他不敢回頭看。
因為此刻,娜娜就在他的背後!
“我不是小偷,”背後響起娜娜的聲音,脖子傳來冰涼涼的觸感,梁晨稍微低了低頭,倆隻雪白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力度越來越大。
梁晨眼睛睜得大大的,窒息的感覺讓他逐漸軟弱無力。
“別回頭,別回頭,”精神病突然出現在梁晨的窗戶外,神經兮兮的看著他的背後。
“你……,”梁晨望著眼前的精神病,模樣很是恐怖,倆個眼珠都掉了出來,他一臉的驚恐的閉上了眼,身體顫顫發抖,房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中。
不知過去了多久,脖子的冰冷感一點點消失,梁晨才慢慢睜開了眼,窗外空蕩蕩的,只能看到無盡的黑夜,他的身後也沒有看到娜娜,房門依然緊閉著。
四周的一切,都很正常,仿佛之前發生的事,不過是一個可怕的噩夢而已。
雪白的牆壁,刻寫出一個熟悉的死亡倒計時:“死亡倒計時4分44秒!”
不過是一個停止不動的時間,時光如同被固定在這一刻,危險已過去,梁晨急速跳動的心逐漸靜止了下來,眼皮越來越重,他真的困了,筆記本也自動合上,沒有在次翻動,很體諒的給了他一個足夠的休息時間。
次日,中午!
梁晨悠悠轉醒,書桌上筆記本泛著紅光,下一刻自動騰開,新的人生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