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23日雨天早晨6點
一條標題緩緩出現!
“第18個鬼故事,不要回頭!”
星光大廈,薔薇在辦公室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她挎著小坤包,手裡拎著剛從超市買回來的零食邁進了小區的大門,高跟鞋脆生生地敲在洋灰地面上,噠噠噠,噠噠噠……!
就像夜深人靜時空曠的房間裡水龍頭掉下的水滴,聲音被擴大好幾倍。
快接近106棟大樓的時候,她聽見前面出現了什麽動,幾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圍坐在106棟花壇邊上的石凳上嘀嘀咕咕地聊著天。
花壇旁有一個男人,邊溜達邊毫無目標地東瞅西望。
聽見了薔薇的鞋跟聲,男人站住了,他扭過頭,直勾勾地觀察起走近的薔薇。
忽然,男人的目光變得熾烈起來,在昏黃路燈覆蓋下的夜色裡像兩塊發亮的鑽石,一閃一閃的灼灼生輝,薔薇走到哪裡,那目光就跟到哪裡。
走到他跟前時,薔薇厭惡地瞪了他一眼。
“別回頭!別回頭!”男人突然喊道。
薔薇心下一驚,猛地回頭看了眼身後。
除了自己那道細長的影子,剩下的只是萬家燈火的城市背景。
薔薇突然意識到什麽,驀地轉回頭胳膊緊緊夾住自己的包。
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男人還是站在原地,眯著眼睛,意味深長地望著她,像一座神秘的雕像。
薔薇沒了主意。
難道是有人跟蹤自己?
時間冷卻了幾秒鍾,她向前走了幾步,試探地問男人:“你叫我回頭嗎?”
男人認真地點點頭,隻道兩個字:“回頭。”
便不肯再透露其他玄機,仿佛弦外有音,那表情卻不像是有惡意之人。
薔薇再一次扭過頭,還是一片夜色籠罩下靜謐的城市,沒有任何人物活躍在那片廣闊的幕布裡,只有自己和男人兩道細長的影子死死地貼在洋灰地面上,像兩個奄奄一息的餓鬼。
一種不祥的恐慌湧進了薔薇的腦子。
就在這時,男人竟然咧開嘴衝薔薇嘿嘿地笑了起來。
薔薇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她驚慌地捂著嘴,看看後面又看了看男人詭異的臉,大叫一聲,三步並兩步飛快地逃離了這個現場。
她逃離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達到了四年前那一天的速度。
那天正是薔薇二十歲的生日,盛夏的午後,薔薇和一幫同學在KTV為自己慶生,突然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聽到那個消息時,薔薇竟然忘記了乘車,那麽遠的路,她就像上了發條的木偶,一直跑一直跑,到了醫院時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但是娜娜已經被推進了太平間。
太平房外很安靜,是醫院的一堵牆中間開出的房子。
密封的房間開著冷氣,門口的大爺說:“進去看看吧,太可惜了,還那麽年輕,挺好看的丫頭啊。”
薔薇的心哆嗦的沒了知覺。
邁進那道鐵灰色的門時,風即刻把她身後的門關閉得緊緊的,淒森的寒冷在昏暗的燈光下蔓延。
平台上躺了一個穿著白紗裙的女孩,白紗裙已經被黑紅色黏稠的血液浸透,像噩夢一樣無法擺脫。
娜娜的臉上蒙了一塊黃手帕。
薔薇沒有掀開那方手帕,也沒有哭,她的心當時就麻了。
慢慢跌在冰冷的地上,她覺得所有從午後開始的一切都是個夢,
恍恍惚惚的,那黃手帕被風吹起來,薔薇仿佛聽到一個低吟的聲音: 無論走到哪裡,我都要跟著你,別忘了,帶著我走。
薔薇的記憶停留在了那個夏天,從那以後,她再也沒過過生日。
因為那一天,是娜娜的忌日。
“那個男的?他是個精神病患者啊!”房東坐在薔薇的布藝沙發上,邊數著房租邊漫不經心地說:“一個精神病的話你有什麽可當真的。”
“精神病!?”薔薇覺得不可思議,“精神病為什麽大晚上出現在那兒,家裡沒人看著他嗎?他傷到人怎麽辦?!”
“他不是暴力系的,”房東根本不當回事兒地指指自己的太陽穴,“這裡受過刺激,臨近高考爆發了精神病,就一直癡癡呆呆的……?”
“你剛搬來才三個月,剛好是他被關的三個月,沒見過他很正常。他家在七樓,這不春暖花開了,人家時不時走出來放放風,我前幾天也有在外面見到他……他身邊時刻都有保姆跟著,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薔薇點點頭,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那個精神病見到別人的時候,通常會說什麽樣的話?”
房東斜眼瞅了薔薇一眼,悶哼一聲,表示這個問題簡直莫名其,“他一個精神病會說什麽,平時絮絮叨叨的,見到認識的人,頂多叫個名字,要不就傻呵呵地笑。”
“總之, 他幹什麽說什麽你都不用理他,毫無意義!”房東最後斬釘截鐵來這麽一句就起身去其他房客家收房租去了。
他只是一個精神病。
薔薇想到一部叫《靈異孤兒院》的電影,裡面的一個通靈師說:我們都是病人,病人可以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東西,因為我們與死神是那麽接近。
這一刻薔薇對此深信不疑。
薔薇走到單元門前,那個熟悉的身影再一次毫無征兆地闖進了薔薇的視野。
那個男人,也就是那個房東口中的精神病,正在不遠的地方面向單元門的方向低頭玩跳格子。
小區花園的每個角落都沉浸在泛濫的暖陽下,那些薔薇不算熟悉的鄰居們在不斷進出,院子裡所有的花藤都爬滿了嬌綠的葉子……薔薇一腳邁出單元門,頓時覺得身子暖了起來。
“別回頭!”
薔薇心中一緊。
看見了薔薇的精神病已經停下腳步,盯著她叫起來。
薔薇收住腳,再一次下意識回頭望了眼自己的後面。
依然什麽都沒有。
薔薇若有所思地走向精神病,他眯著被太陽照得睜不開的眼睛回望薔薇,口中又執著地冒出兩個字:“別回頭!”
薔薇疑惑地站在他面前停下來,垂眼看了看,精神病玩跳格子的地方,根本就沒有格子。
她抬起頭,發現精神病的雙眼放射出嘲弄的光。
驚悚的煙霧在薔薇的身體中快速彌漫開,兩個人對峙著,薔薇終於鼓起勇氣,顫抖著問:“到底……你到底看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