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準是個人販子,梁紳心想,幸好找到了美美,“寶貝,以後不準跟不認識的人玩。”
“那個阿姨很好哩,剛才我害怕,坐在這裡哭,那個阿姨就來和我玩,還給我吃巧克力,”說著把手中的東西揚起來給梁紳看。
一塊挺普通的德芙,梁紳一把抓過來扔掉,“寶貝,你要什麽,媽媽給你買,別人給你的東西不準要!”
“為什麽啊?”
“乖乖,有一些壞叔叔壞阿姨拿著糖果專門騙沒找到媽媽的小孩子,把小孩子騙走”
“騙走會怎樣呢?”美美不明白。
“呃~~~~騙走,你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見不到媽媽,可是小孩子心裡頭等的大事,美美不再追問。
一陣風吹過,梁紳感到冷颼颼的,抬頭看看四周,這荒地中竟有種異樣的陰冷的感覺。
她趕緊抱起美美匆匆離去。
謝過老大爺,梁紳又問了句:“平時其他人都不讓進嗎?”
“是啊,園裡的老師都有工作證的!家長都隻能在外面接孩子。”
“剛才,是不是還有別的家長進來找孩子?”
“從5點半下班到現在,整個園子裡就你一個人進去了!”老大爺非常不滿她懷疑自己的責任心。
“噢,”梁紳有些不好意思,接著又道:“園子後面有一片荒草地,也沒柵欄隔出來,小孩子跑進去多危險啊”
“這可是全市最好的幼兒園了,寸土寸金的,那會有什麽荒草地?”老大爺白了她一眼。
“哦?”梁紳愣住了,不敢再多想,抱著美美匆匆回家。
夜已深,整個寫字樓靜悄悄的,隻有十樓的一個房間還亮著燈,梁紳正在電腦前整理文件,房間裡隻有主機運轉和鍵盤打字的聲音。
忽然,啪的一聲,顯示器黑了,主機停了,房間裡的燈也滅了,整個房間頓時一片黑暗。
可惡,這時候停電,忘了存盤,梁紳有些生氣。
拿起電話撥了電工部的號碼,嘟~~~嘟!~~~~嘟~~~,許久都沒有人接。
搞什麽嘛,值班的幹什麽去了?梁紳隻得放下手中的工作。
等了一會,還是沒來電,又打了幾遍仍是沒人接。
黑漆漆的房間裡,寂靜得沒有一點聲音,梁紳忽然有點莫名的害怕,她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
幾縷慘淡的月光,透過窄窄的窗戶,灑了進來。她倚在窗戶邊上,看著窗外,腦子裡不知想著什麽。
吱――,輕輕的一聲,這著寂靜的夜裡仍然聽得很清楚。
好像是有人在轉動門把手。
“誰?”梁紳猛地回頭,盯著門的方向。辦公室的門是從裡邊鎖著的,這時候,是不會有同事回來加班的。
卻沒有人回答,停了一會,吱――又是一聲,“誰?說話!”梁紳的聲音裡有些顫抖,仍是沒有回應。
背後有什麽東西,涼涼的,軟軟的,輕輕的纏在她的脖子上,梁紳渾身發麻,卻不敢伸手抓,她慢慢的,一點點地轉動頸部。
轉過頭來,原來不過是窗簾,風吹的窗簾飄到她脖子上了,她暗笑自己的疑神疑鬼。
剛要松口氣,電話鈴猛地響起來,尖銳的聲音劃破無邊的寂靜,梁紳嚇了一跳,又笑自己有什麽好怕的,大概是物業打來的,她走過去,拿起聽筒,
“喂?是物業嗎?怎麽還不來電?”
電話那端卻靜靜的,
沒有一點聲音。 怎麽搞的?“請講話,!”
電話中突然傳來咯咯的笑聲,是個很年輕的女子的聲音,
梁紳駭了一跳,“你是誰?請講話!”
可那個聲音並沒有停止也沒有說話,隻是不斷的咯咯地笑。
如果是陽光普照,白天明媚的時候,這個聲音應該是相當的悅耳動聽,可現在在這漆黑寂靜,毫無生氣的房間中,這笑聲顯得格外的刺耳而陰森。
梁紳頭皮發麻,拿著聽筒的手微微的發抖。
她強忍住內心的慌亂,故作鎮靜地又問了一遍。
還在不斷的笑,仿佛是有什麽十分可笑的事。
梁紳終於忍受不住,啪的一聲掛了電話,跌坐在椅子上。
掛了電話,整個房間又歸於沉寂,她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吱,又傳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梁紳渾身一顫,尖叫了一聲。
吱吱,轉動的頻率越來越快,仿佛什麽東西會突然破門而入。
她雙手緊緊抱著頭,死死的閉上雙眼,蜷縮在轉椅裡。
就在這時,啪!燈亮了,房間裡頓時亮堂堂的,門外的聲音也消失了,像遇到救星一樣,她慢慢的睜開眼,緩緩站起身來,看看四周,沒什麽異樣,再側身聽聽門外什麽聲音也沒有。
梁紳不敢多留趕緊收拾東西下樓。
到樓下大廳看到保安她就氣兒不打一處來。
“你們怎麽搞的?停電也不通知一聲,電工部也沒人值班!”
停電的時候,還有人氣企圖撬我的門鎖,有你們這樣的物業嗎?這寫字樓我們公司是付了租金的,收了錢就不管了,什麽職業道德!講不講信譽阿,沒有信譽還做什麽?不如關門算啦……!”
跟機關一樣掃射了半天,把那個年輕的小保安嚇壞了,停了半天才磕磕巴巴的說:“這位小姐,我們~~是~~是屬於保安部的,電工部不~不屬於我們管的!”
停了一下,看看的臉色接著又道:“整個樓是一條線的,我們這裡沒有停電,電工部一直有人值班的,就在總台的另一邊,不過,我們一直沒有聽到電話響阿,而且我們的寫字樓用的門禁系統隻能刷卡進門的,下班就進不來了”
“沒有?”梁紳她愣了一下,“我的房間明明停電了。”
“哼!”
梁紳頓了一下,又接著道:“你們擅離職守,還借口推托,工作不負責任,看我明天投訴你們!”
說著怒氣衝衝的摔門而去。沒注意到門口飄過一個黑影。
沒有等多久,很快,114路電車就來了。
也許是比較晚了吧,車上沒有其他人,隻有一個穿西服的男人和她一起上車,梁紳看了看車廂裡,習慣的走到最後一排坐在靠窗戶的座位上,奇怪的是那個穿西裝的男人也走到最後一排,緊靠著她坐下,卻並沒有看她。
梁紳看了看那個男人,他低著頭,頭髮遮住了臉,看不見他的長相,但她卻覺得有點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不知怎的梁紳忽然想起,公交車上有色狼晚上非禮女乘客的報載,心中一跳,使勁又往窗戶邊上擠了擠,抬眼偷偷的看了看那個男人,還好,他好像要睡覺,不像是要做什麽非分的舉動。
梁紳松了口氣,轉頭向車外看去,街上已沒有行人,偶爾會有一輛汽車飛馳而過。
突然,她看見馬路中央站著一個紅衣女孩,那女孩輕輕轉頭,好像在往這邊看,雖然距離較遠,看不見她的面貌,可梁紳卻能感到她的眼睛好像在死死的盯著她,盯的她心裡發毛。
就在這時,一輛汽車飛馳而過,徑直的穿過那個女孩,莫不是又有了幻覺?她再定睛看去,又有一輛汽車開過,那個女孩還站在那裡,一動未動。
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梁紳心頭大駭,一種徹骨冰涼的感覺從頭頂開始在她身上蔓延。
“嘎”的一聲,車停了,梁紳心頭狂跳,瞪大了眼睛,盯著車門,仿佛那裡要鑽出什麽怪物。
“咳咳,”一陣咳嗽聲傳了過來,上來一對老夫婦。
原來是到站了,她略微放了放心。
那對老夫婦看了看車廂裡,看到那個穿西裝的男人時愣了一下,在車廂前面坐下了。
過了一會,上來幾個年輕的小夥子,一個抱孩子的婦女,都是往梁紳座的位置看了好一會兒,才在前面坐下了。
看的梁紳很不舒服,好象她的座位上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引得大家紛紛注目。
又過了一會,上來一個五大三粗的鄉下人,他一上來就徑直往後走,眼睛一直盯著梁紳。
她看著那個身材魁梧的鄉下人,心裡有些害怕,難道大晚上的要搶劫?不由的雙手緊緊地抓住了皮包。
她身邊那個穿西裝的男人,本來好像在睡覺,卻突然抬起頭來,狠狠地瞪著那人。
那個鄉下人已快走到梁紳跟前,突然感覺到那個男人的目光,掃了他一眼,仿佛在警告他不要多管閑事,穿西裝的男人仍是盯住他不放,鄉下人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使勁拽著,漸漸的放慢了腳步,躊躇了好一會兒,終於轉回頭坐到前面去了,轉身前嘴角泛起一絲嘲諷似的冷笑。
梁紳感激地望了那個穿西裝的男人一眼,他卻垂下頭,仿佛又睡著了。
又上來一個抱著孩子的男人,照例仍是往這邊看了看,然後朝這邊走過來,經過穿西裝的男人時,本來好像已睡著的他,發出一聲冷哼,抱著孩子的男人頓住腳步,看了看他,輕輕歎息了一聲,搖了搖頭坐到一邊去了。
還好,一路上並沒有其他的事情發生,梁紳很快的回到家。
家中燈光明亮,桌上豐盛的佳肴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香氣,音響裡播放著輕柔的音樂,充滿了喜氣洋洋的氣氛,紅偉和女兒美美正在桌旁笑吟吟的望著她。
一種幸福的感覺流遍了梁紳的全身。
“今天是怎麽了?這時候你們還沒睡?”
“媽媽,你忘了?”美美眨著眼睛問她
“什麽事啊?”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阿!”
“阿?”梁紳恍然大悟
“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日子忘了,我真是糊塗了!”她歉然的說,心中暗暗責怪自己自己的粗心。
“沒關系,我們記住就好,反正還沒有錯過。”紅偉一邊笑著說,一邊倒了杯紅酒。
“叮咚――,”門鈴響了,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你先坐下休息,我去開門,”說著紅偉起身去開門。
“咦?怎麽沒有人?”門外傳來紅偉有些奇怪的聲音。
過了一會,紅偉拿著個禮盒回到桌前來
“沒人,門口放了這個東西,可能是誰把盒子放下,按了門鈴就走了。”
“既是要送禮物,為什麽還要走啊?”
“也許是覺得太晚了,不好意思打擾我們吧。”
“會是誰呢?誰知道你今天過生日呢?”
“不知道啊,”
“哼哼,不會是哪個暗戀你的小女生吧?”
“怎麽會,”紅偉笑道,“我都這把年紀了,老頭子一個,要錢沒錢,要色沒色,誰會打我的主意阿?”
“那可說不準,現在的女孩子,都喜歡老男人,”梁紳佯嗔道。
“好啦,盡說少兒不宜的話,你也不怕教壞美美,”紅偉轉頭叫女兒,“來,寶貝,我們看看盒子裡有什麽好東西。”
趴在一邊的美美早就迫不及待,急急的拆開盒子。
“哇,一塊巧克力哎,”美美舉起來叫道。
梁紳看過去,一塊德芙,沒什麽好稀罕的,德芙?梁紳忽然想起在幼兒園上回找到美美時,也是這樣一塊巧克力。轉念一想,哪裡都能買到,有什麽好奇怪的。
“還有一個蝴蝶結呢!”美美又高興的嚷嚷。
一隻淺黃色的蝴蝶結,鑲著金絲邊,很漂亮,想必買的人也費了一番心思精挑細選。
“是啊,好漂亮的阿,肯定是哪個好心的叔叔阿姨送給美美的,來爸爸給美美戴上。”
梁紳看到那個蝴蝶結忽然臉色大變,不由分說,一把搶過來,跑到窗戶邊,拉開推拉門,連同那個盒子使勁扔了出去,好像是在扔個。
紅偉和美美都愣住了,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
梁紳看到兩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也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有點太強烈了,趕忙解釋道:“這來歷不明的東西,我們還是不要的好。”
然後又對美美說:“乖,咱們不要這個,明天媽媽給你買個更好看的,好不好?”美美愣愣的點了點頭。
梁紳又想起了什麽似的,接著又對紅偉道:“我想起來,我早已提前買了禮物。”
說著從皮包裡拿出了一個包裝很精致的禮盒。
紅偉接過禮盒,輕輕拆開。
“深灰色的!”紅偉歡喜地說,“好漂亮,我最喜歡了,就結婚前你給我買過一次,我還以為你已經不記得我喜歡什麽顏色的呢!”
深灰色的?梁紳明明記得買的是黑色的,順聲望去,紅偉手裡分明拿著一條深灰色帶條紋的領帶。
梁紳的臉色煞白,身子微微的顫抖。
“你怎麽了?”紅偉看出梁紳有些異樣,關心的問。
“哦,沒什麽,可能是加班太多了,有些累,”梁紳有氣無力的說。
“唉,你總是拚命的加班,自己的身體要緊,”紅偉歎了口氣,語氣一轉,“不說這些了,今天要高興,來,我們乾杯!”說著舉起杯子。
梁紳勉強笑笑,也舉起杯子,呷了一口,喝到嘴裡覺得有點怪怪的,怎麽和平時喝得不太一樣?
粘粘的,稠乎乎的,還帶一點點鹹鹹的,腥乎乎的味道,再看看杯子裡,透明的玻璃杯中盛的稠稠的紅色的液體,一點也不像是紅酒,竟然像,竟然像是血,一杯子鮮紅的血!
梁紳一陣惡心,幾乎要吐出來。
“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沒事,沒事,我去洗一下臉,”梁紳站起身,踉踉蹌蹌的奔到浴室裡,隨手鎖上門
“小寧,你怎樣了?有沒有事情?”紅偉在外面急切的敲浴室的門。
“沒事的,你們玩你們的,我有些熱,洗洗臉,停一會兒就好。”
“那就好,有事叫我。”紅偉放心的離開了。
她呼呼的喘著氣,趴在洗臉池上,不停的用涼水往臉上澆。
過了好一會,她才慢慢的平靜下來。
她抬起頭,凝神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因為這些天太累,已經出現了眼袋,眼角的皺紋也仿佛增多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真是歲月不饒人啊,已經快40了,不過臉上的皮膚仍舊保養得很好,細膩而光滑,富有彈性,她禁不住用手指輕輕的在臉上摩挲著。
忽然,她身子一晃,幾乎沒站穩。她分明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露出一個十分詭異的笑容,嘴角向上翹著嘲諷似的笑,眼神裡滿是怨毒與陰冷。這是自己麽?
鏡中的人分明是自己的模樣, 一身得體職業套裝,頭髮仔仔細細一絲不亂地盤在腦後,一望而知的精明與幹練的職業女性。
她所受到的教育與處世經驗,早就教會她如何露出一個迷人完美而大方得體的笑容,尤其是深處勾心鬥角職場,更讓她深諳處世之道,無論何種場合,形象是至關重要的,要在第一時間內讓對方的戒心降到最低,綻放一個溫柔而友好的笑容是她一貫的準則。
但自己怎麽回莫名其妙的這樣笑?而且還是在自己獨處的時候?
梁紳忍不住又向鏡子中看去,果然她轉頭鏡子中的人就轉頭,她抬手鏡子中的人就抬手,動作跟自己一模一樣。
過了一會,再仔細看看,梁紳覺得鏡中的人仿佛又不像是自己了,她頭髮慢慢變長,長長的一直垂到肩上,遮住了臉,雖然看不見眼睛,可她明顯的能感覺到長發下面怨毒的眼神。
衣服也不是職業套裝了,而是一身紅色的裙子。
梁紳感到一股寒意從她心底湧了上來,她瞪大了眼睛,鏡中的人果然不是自己,“你是誰?”梁紳顫抖著問。
鏡中的人卻沒回答,咯咯怪笑著,與她那天在辦公室聽到的聲音一樣!
那種徹骨的寒冷讓她渾身打顫,頭皮幾乎要炸了。
梁紳想跑,雙腿卻仿佛灌了鉛,半步也邁不動。
那女子伸出慘白的雙手,那根本不能叫做手,而是兩隻骨頭架子,全是白骨,沒有一丁點肉。
白骨森森,十指箕張,從鏡子中伸出來,慢慢的向梁紳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