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星還是笑的燦爛,一幅天生就佔便宜的“好人”臉,眉清目秀的長相,讓人不容易對他加以防備。
莫宇看著他,也不去問他怎麽逃出來的,直接道:“何事。”
龔星道:“沒什麽,只是想著大家同行這麽多天,我就要走了,所以念著交情...和你來打個招呼。”
莫宇道:“我與你並無交情可言。”
龔星笑道:“別這麽見外呀,我可是對你好奇的很。咱做個朋友?”
莫宇不鹹不淡道:“大盜‘摘星’竟然和我談交朋友,真是讓人惶恐。”
如果這時候昌明傑在場,聽到“摘星”這名字,只怕又是一番大呼小叫,畢竟這名字不僅聽上去霸氣響亮,人也是威風無比。在書裡頭出現數次,乾下數件驚天大案,江湖上流傳甚廣。
雖然傳的基本都不是什麽好話就是了。
小賊小賊,武功再厲害,那也是個賊。
“我可沒帶什麽能讓你瞧得上的東西。”莫宇道。
龔星這時候大概是十分有把握,不怕西江月發現自己人不在,追出來尋人。還有閑心和功夫靠在門口的門框上,雙手環胸看著莫宇,和他閑聊:“我這幾日一直在琢磨,心想你到底是誰。剛才看了那兩手功夫,忽然有了一個猜想,不知道是否正確。”
莫宇隨意道:“說。”
龔星雙眼微微半闔,看著莫宇一眨不眨:“武林盟的盟主。”
雖說是詢問,但語氣卻頗為肯定。
甚至越說,越發確信:“雖然不知道你身邊的那個小子把你認成了誰,但你絕對就是武林盟的現任盟主許鴻遠。一身白衣,佩劍吞月。模樣長相、氣質言談還有武功深淺都與傳聞中的盟主一模一樣,只是這性格...”
他看著莫宇,疑惑道:“只是這性格和作為,實在是讓我捉摸不透。”
莫宇默默看著他。
龔星就乾脆從門口離開,走近莫宇身邊探尋問道:“人人都說現在的武林盟主性格剛正不阿潔身自好,年紀輕輕便死板呆愣裝模作樣的很,可是我看你卻是一點都不像。”
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的舉例子:“故意隱瞞自身姓名姑且不提,這一路走來諸多事宜,都讓人感覺不到你‘死板’、‘頑固’在哪裡。剛才甚至還那麽輕易的動手殺了一個人,而且還是你們武林盟自己的人。這作風與其說是武林盟主,更像是我這種無拘無束肆意妄為的江湖散人,和傳聞中‘先勸說再動武,實在不行絕對不會殺人’的那個武林盟主不符。”
“那你為何如此確信我是許鴻遠?”莫宇問。
“因為你腰間那塊價值不菲的羊脂君子玉啊。”龔星恬不知恥道:“據說這是你母親與你父親初遇時候的定情信物,以前就一直掛在你父親身上。後來二人離世,這玉就由你來繼承。因為玉佩的畫像我見過一次,所以模樣我清楚的很。經手了這麽多的寶物,我的眼光絕對不會出錯,肯定就是武林盟主身上的那塊。”
至於為什麽會有畫像,看畫像幹什麽,聯想一下龔星的身份和玉佩的價值,就無需問便知為何了。
莫宇笑了:“倒是有幾分眼光。”
龔星看莫宇承認,也笑了:“沒您厲害,若不是恰巧知曉這事,否則我還真猜不出來你是誰。”
他看著莫宇,道:“但也正是因為認出來了,所以才會覺得疑惑。今天路上,我和西江月坐在車廂裡,聽昌明傑和你說了那麽多的...辛秘,
你竟然也沒有動怒。這實在是...”說完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 若是龔星認知中的那個武林盟主,聽到自己“手下”做了這麽多天理不容的惡事,只怕這時候早就勃然大怒義憤填膺的踩著輕功提著劍,去砍斷那群人渣的狗頭了。哪兒還會擺出一幅聽閑談趣聞的態度,繼續端坐在這兒呢?
“而且和昌明傑那個傻子不同,剛才您肯定是看出來那‘美人笑’裡被放了什麽東西,也知道店家與我是認識的,為什麽還是無動於衷的任由我夾菜給西江月,不從中製止呢?”龔星說道:“容忍我到如此地步,可是有所要求?”
“只是懶得多管閑事罷了。”莫宇說:“一如你不會在昌明傑面前揭穿我的身份一樣,我也沒有閑心去幫西江月。她雖武功高強,可惜涉世不深,仗著自己能力不錯就掉以輕心,屢次三番被你欺騙,吃點苦頭也好。”
龔星笑了,這回是笑的真心:“我之前還以為你不會承認自己是許鴻遠,又或者以為你做哪些事是有苦衷,故意偽裝成現在這幅不正不邪的模樣,沒想到本人竟然真是如此。”
然後大膽的上前拍了下莫宇的肩膀,道:“不管如何,你這份情我承了,有緣江湖再見。”說完就走出了房間,走前還幫莫宇關上了門。
聽著耳邊屋外龔星屏蔽氣息,用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快速離開了客棧, 莫宇輕笑一聲。
然後點九忽然道:“主人...西江月情況不對。”
莫宇問:“什麽不對?”
“雖然那份菜裡被放了迷藥,但西江月大概是抗藥性很好,之前龔星剛到您這的時候,其實她人就醒了...只是那個菜裡恰巧又加了點酒,所以...好像是醉了...”點九說話支支吾吾的。
美人笑,其實就是加了一點酒水的小菜,因為酒精的緣故讓人神經麻痹更加放得開,所以“美人一笑”。估計龔星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和老板溝通暗號,讓人在食物裡放了迷藥,竟然沒起作用。反倒是這菜裡頭原本就有的料酒,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把人給拖住了。
可莫宇就奇怪了,他問道:“醉了又怎樣?”
點九說:“醉的...與別人不太一樣...”
莫宇更是弄不明白了:“不一樣?”
“而且和她平時也不一樣...”點九結結巴巴道:“您去看了就知道。”
莫宇隻好走下床,穿好鞋子然後來到西江月的房門前,輕扣門扇:“仙子,可否容我進去一談?”
砰。
沒有人的回應,莫宇從屋內聽到了物品墜地的聲音。
眉頭一揚,見點九又是一幅“......”的模樣,乾脆也不問人同不同意了,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然後,就看見那青衣綠衫飄飄欲仙的冰美人,此時正漲紅著一張臉,目光朦朧坐在地上抬頭看著他,嘴巴輕輕嘟起,迷糊道:“我的娃娃呢?”
“......”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