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莫宇那麽順利的就帶人走進了守衛森嚴的武林盟,說實話,此時的昌明傑已經接受了“難以置信”的現實。
只是他怎麽想都想不明白,為什麽書裡頭一直到武林大會劇情開始,都還在武林盟裡閉著死關的武林盟主許鴻遠,會出現在那百裡外的萬象村裡。
而且還那麽碰巧的,竟然搶在邪君前頭對上了赤焰星君,將人殺死,把鈴鐺給拿走了。
莫非書裡寫著的事情還不夠詳實,將這劇情給遺落了?
又或者,是他記憶出了差錯,將邪君和許鴻遠的名字給弄反了?
可是不對啊!書裡頭鈴鐺確實是被邪君得到了,沒理由會讓許鴻遠搶先一步...
所以這到底怎麽回事?!
走在前方不用回頭,莫宇都能感受到後面昌明傑傳來的那對如同實質,充滿疑惑和煩躁糾結的目光。
之前將藺老三人攔下的守衛,這時候也沒再蹦出來阻止,恭敬的對莫宇彎腰問好:“盟主。”
莫宇隨意的點了點頭,帶著一行人率先走進了武林盟的內院,也就是莫宇的府邸裡。
這宅子隨了主人的性子,並沒有什麽雕闌玉砌瓊樓金闕的建築,反倒透露出一股古色古香,讓人心靜的舒適氛圍來。
踩著石子鋪成的甬道,一步步走在這偌大的府內。看著鏤空牆外的竹林,聽著它們威風徐來傳出沙沙作響的聲音。繞過一個高大的怪石假山,便看見山後隱藏著的池館水榭。池塘上藕粉色蓮花隨風輕搖,碧綠荷葉團團簇擁,那八角亭台就建在這水池邊上。
只要稍稍注意觀察,就能發現莫宇的府內並無任何爭奇鬥豔,一如牡丹之類的花朵。有的只是低調收斂,不矜不伐的藤蘿翠竹或者青松綠柏。清新不落俗套,也不會讓人覺得過於冷清不近人情。
昌明傑來到這個世界也有一段時間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能夠將古代建築的美充分體現出來的地方,一時間也暫時忘卻了之前的心慌,被周圍的景色感染,開始靜下心來仔細觀察著。只可惜此時已經天近黃昏,光線有些昏暗,否則還能看到更遠處的景色。
吩咐一邊路過的仆人先去將幾人的客房準備好,莫宇帶著大家走到了大廳。招呼眾人坐下之後,一旁的侍女就端著茶水和杯盞走了過來,逐一為眾人盞茶倒水,見莫宇沒什麽吩咐了,才輕輕倒退著步子離開。
莫宇慢慢喝了口茶,然後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中,緩緩道:“為諸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此次出行新交的小友,昌明傑。這位是西江月仙子。”
沒有身份和背景的介紹,只是簡單交代了下名姓,而且還是從未聽過的名字,看來是個出身無門的小人物。
在心中初步點評了一下,其他三人對昌明傑和西江月輕輕一點頭,大家這就算認識了。
昌明傑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你說你是許鴻遠?那為什麽之前還騙我說你是邪、薛鈞?!”
好歹沒有蠢過頭,在這個地方提起邪君的名字。
莫宇也很有默契的避過這點,看著他道:“關於這事,我得向你道歉。你也看到了,我是武林盟的盟主,那時候你說我是薛鈞,而且還想要成為‘我’的手下,說自己知道很多事情,手裡掌握著許多情報。不論出於什麽原因,我都得跟在你身邊注意打探一下,你覺得呢?”
昌明傑緊咬下唇,又是不甘心,又是懊惱。聽了莫宇的理由,一時間說不出辯駁的話來。
只能無力道:“那你沒說你是許鴻遠啊!” 莫宇有些疑惑:“為什麽我不能是許鴻遠?”
昌明傑心道,你是誰都好,就是不能是許鴻遠。按照劇情,許鴻遠這人就是個打醬油的大炮灰,必死無疑的過場角色。如果跟在你身邊,萬一被邪君歸類成了同黨,不能繼續抱大腿不說,沒準還會被牽連。看著是光鮮厲害,可有什麽用呢?
可惜這話,昌明傑也只能在心裡自己嘀咕,沒辦法光明正大的說出來,隻好閉著嘴巴生悶氣。
莫宇就不再去管他。
反倒是西江月和空冥宗的三人,聽到莫宇和昌明傑之前的那一番對話,多少聽明白了。知道昌明傑和莫宇之間有點小誤會,莫宇故意隱瞞身份和姓名,化名為“薛鈞”陪在昌明傑身邊。
這麽一來,倒是藺老他們不小心壞了莫宇的好事了,一時間有些赫然。
西江月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不管莫宇名字叫什麽,身份是什麽,對她來說都沒有什麽改變。只要莫宇人還是這個人,那就足夠了。頂多是以前把他叫做“薛公子”,現在換成“許公子”而已。就默默的坐在位置上,品著杯裡的熱茶,自在的喝著。
藺老看昌明傑皺著眉暗自惱火,西江月又一言不發模樣看上去冷淡的很,於是開口,算是為了熱和氣氛,又算是趁機說出心底一直在意的事。
他道:“盟主,其實我此次前來,是有要事向您求助的。”否則按照往常的慣例,各門各派來一個掌門或者有名的骨乾過來就行了,沒必要藺老這個半邊身子都快進土的年邁老人特意過來“捧場”。
實在是有事相求,想要借著他這個老人家與莫宇之間的一點情誼,過來好開口說話的。
要不然光靠藺遠和那個中年人,只怕結局也只會和之前一樣,被人攔在武林盟外頭,連門都進不去。更別提直接和莫宇說上話,被人當做貴客親自招待進府邸來了。
莫宇心說早就猜到如此,便一臉願聞其詳的積極道:“請問是何事,需要藺老特意來求助?”
老人說起這事,就一臉愁雲,歎了一聲,道:“唉,還不是邪君那個該死的家夥。”
昌明傑忽然聽到邪君二字,猛然提起精神,抬眼忘了過去。
藺老繼續道:“我們空冥宗一向與世無爭,平日裡從不爭強好勝,更不會和邪教有過多牽扯,一心隻過好自己的本分日子。誰知那邪教的教主不知又是發得什麽瘋,竟然無緣無故派人找上門來,尋我們的麻煩。 ”
莫宇心道邪君半月前剛被自己打了個半死,竟然還有精力到處為非作歹,莫非是有什麽事情?於是問:“什麽麻煩?”
那個青年,也就是藺遠接話道:“是說要找什麽‘殘陽照雪’,可是我們一個小門小派的,哪兒知道這種東西啊。”
中年人道:“現在那人就堂而皇之的住在我空冥宗裡頭,碰又碰不得,簡直就是我們門派的奇恥大辱!”
正道門派,竟然不敢動一個邪教的走狗,這話說出去,聽著就特別辛辣諷刺,卻又是無奈的現實。
畢竟兩年前,一個門派的少宗主曾因為不小心踢死了邪君養的一條狗,就被人找上門來挑斷了渾身經脈,躺在床上足足養了半年,吃了不少的靈丹妙藥才緩過勁來。人活了,可也成了個不良於行身體衰弱的病秧子。不會武的武林人,那就和四肢不全的殘廢一樣沒有區別。尤其是那少宗主才剛成年,過去還是個飽受大家關注,英氣勃發性格開朗的武學天才,一下子淪落至此,這其間的落差和精神折磨,還不如直接把人一刀殺了來的痛快。
以至於現在,邪教的人行事是越發的猖狂,即便是個門徒,都敢走到一些底氣不是那麽足的正道門派裡耀武揚威,指手畫腳。
空冥宗現在,面臨的就是這個讓人尷尬的難題。
昌明傑卻忽然開口,重複問道:“殘陽照雪?”
藺老他們看了過去,見昌明傑正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便點點頭:“是。”
然後,坐在大廳的眾人,就看見昌明傑嘴角忽然上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