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的生活很枯燥,繼龔星離開之後又過了十多天,三人依舊在路上慢慢行進著。
此時已快臨近武林盟主選拔的日子,所以往鄭州趕的時候,路上也能看到許多朝著同一個地方奔去的過路人。一個個都是踩著輕功,速度比馬車還快的從幾人身邊路過,看的昌明傑頗為鬱悶。
直到第十五日的傍晚,終於搶在太陽快要落下地平線的時候,到達了鄭州。
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駕車駛進了鄭州城,這段馬車生涯也總算是告一段落。三人先一同前往馬車行分行去把馬車還了,然後又去找了一間客棧準備住下。
——雖然這裡已經是鄭州,距離武林盟,也就是莫宇的住所不過幾分鍾的路程。
他們到了一個看上去裝潢特別乾淨敞亮的客棧。
小二是個有眼力見的,很快就迎了上來,問道:“幾位客官裡面請,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龔星不在,沒人挑刺,這忙裡忙外的活基本都交給昌明傑來做了。他自覺的走上前,向小二道:“住店,給我們來三間上房!”
小二笑道:“誒喲,這位客官可真是運氣好。最近人多,咱店的房間基本都住滿了。不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麽,正好剛才空出了三個,就等著您呢!”
昌明傑哈哈笑道:“行,那就那三間了,帶路吧!”
小二便走上前幫三人領路。
然後就在四人一前一後踩著紅漆樓梯上二樓的時候。
一道充滿了不滿的抱怨聲就傳了過來。
“這個武林盟,架子比天還大!我們空冥宗的人一路緊趕慢趕的走了千百裡地,好不容易來了,竟然連人家盟主的面都見不上,還讓我們自己出來找住處,什麽玩意兒啊!”一個中年大漢粗聲粗氣的聲音傳來。
“盟主也就罷了,他的性子我知道,不是會擺譜的。八成是下面那三個門派的人從中阻撓作梗,故意給我們甩臉色看吧。”一個長著長白須發的老人道。
中年人哼了一聲,還是抑鬱不平。
旁邊一個青年人就站出來做和事老:“好了揚長老,莫要因此與武林盟傷了和氣。”
轉頭和樓下另一個夥計道:“麻煩這位小哥,替我們三人開三件房。”
樓下那夥計遲疑道:“真是不巧,最近因為武林大會的事,各地的人都往這邊趕,客房已經住滿了。”
青年人面露遺憾:“原來如此,怪不得之前我們去了好幾家,都說是客滿。”
誰知這時候,一個過路給大廳桌子上客人送飯的夥計聽見,插嘴道:“沒呢阿青,剛才正好有三個客人退房,可以住。”
被喚作阿青的夥計一聽,便笑道:“那可真是巧了,您請進。”
中年人這才滿意的哼了一聲。
於是恰好聽到這段對話,正走在樓上給莫宇三人帶路的那個小二就連忙喊:“阿青,我這也有三個客人要住店!”
下方的五人聞言,齊齊抬頭看。
然後,還不等青年人和中年人作何反應,那個白發長胡的老人就驚訝道:“盟主?!”
莫宇回頭望去。
...
被人發現身份也是遲早的事。
誰讓這裡就是武林盟的大本營,原身最常留的地方呢。基本上只要是在鄭州待過一段時間的人,都會特意去認識,或者打聽一下武林盟主的消息。莫宇本身也沒指望著能夠隱瞞這個身份多久,只是沒想到,會是用這樣的方式被人揭穿。
昌明傑聽到下面那個老頭對著自己一行四人喊“盟主”,還納悶了一下心想是不是認錯人了。
誰知下一秒,莫宇就開口道:“藺老。”
老人面上一喜,上前幾步行了個禮,說道:“沒想到能在這個地方看見您。”
這個老人是空冥宗的前任掌門人,雖然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門派,卻和原身有著不小的淵源。
在原身還沒出生的時候,空冥宗曾經幫過原身父親一次大忙,可以說是救命之恩也不為過。直到後來原身父親武藝漸高,在江湖裡闖出了一份名堂,又結識了原身的母親結發為妻,生下了原身,這份感情也一直沒有淡去。然後就是十數年後夫妻二人不幸去世,獨留當時還不過十三四歲的原身一人。空冥宗的前任掌門,也就是面前這位老人,更曾出手幫忙扶持資助過幾次,讓原身對他充滿了感激。
所以這時候二人再次相遇,莫宇自然不可能冷落了對方。
昌明傑還在雲裡霧裡,莫宇已經走下樓,反過來對老人行了個晚輩禮,在對方“不敢不敢”,卻又喜笑顏開的推辭中,莫宇溫和道:“這次武林大會,讓藺兄他們過來就是了,怎麽藺老您也來了?空冥宗離鄭州路途遙遠,怕是累壞了吧。”
藺兄說的就是之前那個年紀最小的青年人,原身十幾歲的時候曾與他見過一面,二人年紀相仿,但當時因為地位的差別,莫宇一個與空冥宗無親無故而且還喪父喪母沒有靠山沒有地位的外來人,和他也說不上幾句話,所以沒什麽交情。此時能夠叫他一聲“藺兄”,完全就是看在藺老的面子上。
之前還說過莫宇壞話的中年人,也就是空冥宗的長老之一,姓楊。此時面色微紅,不好意思的抱拳道:“見過盟主。”
莫宇笑著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這作態,讓之前心裡還有些打鼓的青年人稍稍放了下心,心說這武林盟主果然與傳聞中相符,是一個品德高尚胸懷寬廣的正人君子,心中慚愧的同時,也恭敬道:“空冥宗現任掌門藺遠,見過盟主。”
莫宇也回了一個禮:“藺兄好,在下許鴻遠。”
藺老臉色慈祥的看著這和諧一幕,見莫宇還是一如既往的懷瑾握瑜赤子之心,目光中帶著看優秀晚輩的滿意和驕傲。然後回答了莫宇之前的問題:“沒累壞,沒累壞,我這身老骨頭可沒那麽矯情,還能堅持幾年。”
莫宇便笑了:“看藺老您氣色紅潤鶴發童顏,定能壽比南山益壽延年。”
老人一般都是最經不起晚輩奉承的,高興的眼睛都眯了起來,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拍著莫宇手掌道:“好,好。”
一時間氣氛和樂融融,大家看上去心情都很不錯。
然後,那個缺心眼的昌明傑就一臉不可思議的走下了樓,指著莫宇,結結巴巴道:“盟、盟主?!”
尾聲上揚,吃驚的都快破音了。
西江月也一同走了下來,面帶疑惑。
她記得莫宇是叫做“薛鈞”的,怎麽能剛才自稱為“許鴻遠”呢?
玄冥宗的幾人,和莫宇就轉頭看了過去。
藺老問道:“盟主,這位是...?”
莫宇歎了口氣,乾脆道:“說來話長,不如這樣吧,大家一同去盟裡歇下,我再和你們緩緩道來。”
眾人雖然疑惑,但都不會拒絕,於是紛紛點頭道應道:“是。”
唯獨昌明傑面上精彩紛呈,時而震驚時而疑惑,心裡七上八下的很不是滋味。
——不是吧?難道他認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