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逃!”
陳劍南遠隔八十余裡的傳音帶著顫抖,聽上去如同鬼魅,有一種不真切感。
陽羿聽到對手傳音,感覺好像是自己腦海中的臆想,嚇得他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
“見鬼了,飛快點,飛快點。”陽羿在黑火神鴉的背上狠狠跺腳,壓根就不怕傷了這個隨時都想給他來個致命偷襲的鴉奴。
“哎呦,主人輕點,奴才快飛,奴才快飛……”黑火神鴉背部劇痛,懷疑自己的背骨已經裂了,忍不住嗷嗷呼嚎。
遠在八十裡開外,陳劍南往雙眼施了一個亮眼訣。
此時正好天高氣爽,陳劍南極目遠眺,可以清楚的看到遠方。
黑火神鴉正馱著陽羿,急巴巴的轉身飛逃。
陳劍南心中緊扣劍決,至強的一招正在醞釀。
望空擊月!
以陳劍南目前的修為,能夠攻擊百余裡開外的敵人。
陽羿的距離不到九十裡,正在攻擊的范圍內。
陽羿在黑火神鴉的背上跺腳,惡狠狠的教訓道:“該死的,後面有攻擊,不要直飛,左右翻飛,你個傻鴉奴,聽懂了沒?”
黑火神鴉聽到惡主子教訓,連忙左右翻飛,飛行軌跡呈一條曲線。
十幾道劍光驟然閃現,離著陽羿的後背不遠,猛擊向前。
劍光快到極致,破空聲十分刺耳。
陽羿神色駭人,正要從黑火神鴉的背上縱躍而起,卻猛然感到背部一陣刺痛。
一道劍光已然突破了防禦氣勁,斬在他的後背上。
鮮血噴濺,傷口入骨,陽羿的身體被劍光的衝勢撞得朝前趔趄了幾步。
上下左右都有鋒利的劍芒疾速閃過,帶起的空間波紋四下散溢,美輪美奐。
“哎呦!”黑火神鴉的屁股也中了一劍,血漿噴起,淒慘呼嚎。
陽羿狠狠的跺腳,只聽‘哢嚓’一聲響,黑火神鴉的背骨被踩斷了一根。
“該死的奴才,你竟然故意飛到劍光多的位置,意圖謀害主子。”
黑火神鴉淒厲的嚎叫一聲,道:“哎呦,主子,冤枉呀,老奴也受了傷,老奴怎麽敢害主子,老奴怎麽會害自己……”
“反正老子受傷,是你害的,老子要扒了你的皮!”陽羿明知黑火神鴉不是故意,仍舊怒語威脅。
“主人饒命,主人饒命呀……”黑火神鴉痛苦的哀嚎著,急急飛遠了去。
八十裡開外的南方,陳劍南目光如炬,看到劍光過後,兩道血色噴濺了開來。
這一招雖然沒有擊殺敵人,但是傷了敵人,教訓了敵人,他已經很滿意。
抬眼四望,陳劍南心想,碧眼狂賁獸不會是乘機逃走了。
陳劍南本來就是脅迫碧眼狂賁獸馱著他往南方,而且這可是苦差事。
碧眼狂賁獸要逃,也情有可原。
逃了,北原天大地大,碧眼狂賁獸又善於藏匿,根本就找不著。
就算找著了,也追不上。
陳劍南正自懷疑,卻看到碧眼狂賁獸肥碩的身子,正遠遠的跑來。
碧眼狂賁獸逃了,陳劍南不訝異,沒有逃,他才奇怪。
此獸,也太講信用了吧。
碧眼狂賁獸已經跑到跟前,她抬起頭,眼睛眨巴著,喉嚨裡發出嗚鳴聲,跟陳劍南示意。
陳劍南啞然失笑,看來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此獸的君子之腹了。
不過,陳劍南還是不放心,還是要防止母獸將兒子卷跑。
兒子可是心頭肉,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這不是小人或君子的問題。
碧眼狂賁獸沒有趁機逃跑,陳劍南心裡頭一陣莫名感動。
如果自己往南方飛,速度慢了許多,還會很累。
坐在碧眼狂賁獸的背上,既安逸,速度又快。
陳劍南飛了下來,坐在碧眼狂賁獸背上,母獸立即抬腿,向著南方奔跑。
母獸情知陳劍南的敵人很多,她也不想耽誤時間,免得被追兵趕上,惹來麻煩。
碧眼狂賁獸越奔越快,耳旁風聲嘯嘯。
母獸的背上卻風平浪靜,而且一點也不顛簸。
施展道法擋住陽羿一擊,緊接著自己悍然回擊,陳劍南也有些累了,在母獸的背上閉目養神。
碧眼狂賁獸跑得很快,同時保持著高度警惕,眨眼就跑離了爆炸波及的范圍。
再往前去,冰原又是一片平整,好比上好的冰種翡翠,反射著淒清的月光。
前方,下起了小雪,茫茫一片雪白。
碧眼狂賁獸雪白的身體隱入了一片白茫茫中,更加難以發現她的存在。
陳劍南的心情變得安逸起來,碧眼狂賁獸跑得那麽快,又非常警惕,並且已經將追兵甩得老遠,根本就不用擔心受到攻擊。
方圓數百裡一片雪色,陽羿的后羿弓估計都很難鎖定目標。
不用背著冰棺,不用保護冰棺裡的素素,陳劍南的膽氣大了許多,可準備著要大殺一場了。
回到中原,必定是一場場腥風血雨。
即便陳劍南願意跟追緝他和殷素素的仇人化乾戈為玉帛,對方可還抓著他滅門兩家的把柄呢,哪裡會放過他。
陳劍南憑借著自己一身高絕的道法劍術,任何敵人都不懼。
他有著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勇氣。
想起與素素的往事,如今卻已經天人兩隔,陳劍南不禁唏噓。
沒想到,自己會落入這般田地。
上蒼可真會捉弄人。
也許,自為人已注定悲劇上演。
陳劍南回想起小時候,在街頭上聽到歌唱藝人所吟唱的一首歌謠,思念曲之西門冠希。
美妙的音韻和華麗的歌詞都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陳劍南還記得那名歌唱藝人的音容笑貌,吹拉彈唱都是一個人,好像他有兩張嘴,三條腿,四隻手一般,簡直奇跡。
他很帥,斯文儒雅,名字叫某鵬。
具體的姓名,事情過去了那麽久,當時陳劍南才十三歲,倒是記不清了。
陳劍南倒還記得,當時他想跟歌唱藝人學這門手藝,他覺得比練劍有意思多了。
往事讓人唏噓,修道人看似高高在上,其實還不如一個街頭歌唱藝人活得快活灑脫。
陳劍南輕輕的閉著眼睛,越是體味,越是覺得思念曲之西門冠希這首歌詞韻味雋永,含義深刻。
歌詞如下:
舊黃歷,空泛了輕許的諾言;
邊疆戰事連,她已守望了十年。
憶往昔,大善人慷慨解囊兮,貧民之家得以保全;
那壁廂,脫衣舞以致謝意兮,西門官人還去扯她紅肚兜。
日念蒼生悲苦兮,法台山朝仙佛聖;
夜宿夢澤西苑兮,花船小娘兒唱咪嗖啦。
晨望東天雲卷雲舒兮,豪氣蓋天,七星劍怒飲胡虜血;
午著汗衫以觀碧波兮,那蘆葦處,湘君投江而玉隕。
自為人已注定悲劇上演,該當及時行樂。
入夜清風徐,瀟君倚欄盼郎歸。
傷心月,綠台階,心弦急。
木屐健步急,踢踏踢;
心兒好著急,噫嘻嘻;
鳥兒嘰喳嘰,伴我為那雌兒唱支小夜曲。
美嬌娘耶,哥哥來耶,嘀嗒嘀。
陳劍南越是回想起歌詞,越是回想起其鏗鏘節奏、婉轉音韻,就越是喜歡得不行。
他有些心癢,忍不住輕輕的哼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