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龍對李汗光的問題並不感到吃驚,他笑了笑說:“司令繞了這麽大個圈子,總算問到關鍵地方。一個比原計劃晚來了幾日的人,兩位‘狡猾狡猾’的司令不聞不問就這麽放過了,那才奇怪哩?看來,薑還是老的辣。兩位司令不動聲色,一番試探、考察之後,才進入正題,不像咱們年輕人做事沉不住氣,開口就來,萬一來的是假於龍,豈不是‘預捉蛇反被蛇咬’?”
於龍“一針見血”,令李汗光夫婦大吃一驚:天啊!這小子怎麽把我兩的心思全看透了,他是怎麽做到的?這還不算,只見於龍端起酒杯,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將杯子狠狠砸向地面,“啪!”一聲脆響,碎瓷四散,鎮住了在座的所有人,尤其是不了解真相的人,還以為於龍生司令的氣。
隨著一聲脆響,門外、屋內閃出六、七個帶槍的人,一齊將槍口對準於龍。於龍站在那裡,面無懼色,雙手叉著腰,仰天“哈哈……”大笑,笑得眼淚水都流出來了。
於龍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指著李汗光夫婦說道:“果然埋伏有‘刀斧手’!看來兩位司令不是在迎接咱於龍,而是要殺咱於龍的呀!好個‘鴻門宴’!於龍佩服!佩服呀!你們就是這樣歡迎dang國特使的嗎?”
李汗光問也問了,試探也試探了,本來已經不需要這些“刀斧手”了,卻沒想到被於龍一招揭穿,不免有些尷尬,急忙向這些人揮手道:“沒見我們在歡迎於特派員嗎?沒規矩!把槍給老子收起來,都給老子退……退下!”
待槍手退去,李汗光做了個“請”的手勢,對於龍說:“於特派員請吧,我們繼續,不要讓這些吊人掃了雅興。來來來!吃菜喝酒!”說著,親自夾了一塊果子狸的肉,到於龍碗裡,“山裡貨,山裡貨,新鮮!你們城裡是吃不到的。”
幾塊肉,幾杯酒下肚後,於龍臉色鐵青地說:“兩位司令,不瞞你們說,今天在這裡能吃上一桌子的山貨,於龍已是命大,有福氣了。他niang的!老子前兩日就差點死在gong黨的槍口之下。”於龍的那副落寞、恐懼依然掛在臉上。
李汗光、李月桂兩人沒有立即追問於龍,而是掃了於龍臉上一眼,沒有插話:看來,這小子被嚇得不輕,剛才那副輕松的樣子是裝出來的,現在才是他的真本色,這小子賣賣嘴皮可以,其實也不過是個軟蛋!
於龍見兩人沒有往下問,不免有些失望,繼續說道:“咱這一路走來,還是比較順利的,沒想到一進入GX境內就變了模樣,到處是關卡暗哨,咱隻好跟護送的人分散著走,預定在玉林境內‘小崗山’會合,沒想到在那裡卻中了gong軍的埋伏。護送咱的那幾個弟兄,為了掩護咱,拚死抵抗,都死了。咱只能鑽進山林,施展特戰技能,才勉強甩掉gong軍追兵,來到了你們這裡。”於龍說到這裡,裝作有些後怕的樣子,趕緊又給自己灌了兩杯酒,才安下神來。
“就這些?幾天的經過就這麽簡單嗎,於老弟?”李月桂當然不會相信這幾句隻言片語。
“司令很想聽詳細的?那麽好吧!咱慢慢跟您說上三天三夜,如何?”於龍見有人願意聽他說,高興地拉著李月桂的手,將身體靠了過去。
“哼哼……”於龍真是沒大沒小了,當著自己的面,往自己老婆身上靠,李汗光隻得故意咳嗽兩聲,李月桂趕忙說道:“於特派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不用了,不用了……”邊說邊躲開於龍的糾纏。
“於特派員,他們不願意聽,我願意聽啊,你給我好好講講嘛,就講他三天三夜,去你那裡還是去我那裡呀?”李蘭一把將於龍扯到自己身邊,挽住他的胳膊,嬌滴滴地問。
“那就去你那裡好了。”於龍用手指撩了撩李蘭的下巴。
“好的!我們幹了這一杯?”
兩人相視而笑,把酒幹了。
歡迎宴就在懷疑、交鋒、肅殺……充滿詭譎的氣氛中結束。李汗光、李月桂夫婦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當然不會就此罷休,他們不會僅憑於龍三言兩語就會相信他,即便是於龍說上三天三夜,說得天花亂墜,說得天衣無縫,李汗光夫婦也不會輕易相信他。所以,於龍心裡很清楚,說再多,結果都一樣,倒不如幾句話打發了事,沒有了“越抹越黑”的表演,反而令李汗光、李月桂減少些許懷疑。
當然,李汗光、李月桂絕不會就這樣罷休的。李汗光首先與肖雅芝取得聯系,把自己的懷疑告訴了她,肖雅芝自然會替他們操這個心。果然不出所料,肖雅芝不僅與總部取得聯系,得到於龍一些信息,還特意發來指示,要求李汗光派人,前往玉林及GD西部,與相關方面接觸,具體了解和證實情況。李汗光即刻派出人員前往兩地,秘密了解情況,同時安排人員秘密監視於龍的一舉一動,把於龍置於他們的嚴密監控之下,以防於龍身份敗露後潛逃或乾出什麽事。
一切盡在掌控之中。按李汗光夫婦的話來說,就是:“娃仔卵一個,哪裡搞得過山裡的‘老殺’?‘耍滑’沒得比!”按照李汗光、李月桂兩人的想法:無論於龍怎麽說,說得多精彩,說得有多長多短,都沒關系,只要派人實地調查一下,什麽情況都清楚了,不怕你於龍不露馬腳?等著吧,等著看好戲吧!
李汗光夫婦打著如意算盤,可於龍心裡卻被吊了起來,仿佛懸在半空之中,沒有底。他不知道玉林那邊到底做好準備沒有?環節上有沒有疏忽?只要有丁點問題被敵人發現,他於龍的生命將受到威脅,現在,於龍唯一能做的, 就是讓自己盡快冷靜下來,好好思量一下可能出現的不利局面,隨時應對,他現在只能這樣了。
沒過多久,派去玉林核實情況的土匪回來了。李汗光急忙讓衛隊長帶人先將於龍住所包圍起來,然後才將派出去調查的土匪叫進指揮所裡。
李汗光焦急地問:“情況嫩子?於龍是共產黨咩?”
“司令,於特派員講的是真的,確(擴)實是這麽回事波!於特派員和那幾個護送他的人在玉林‘小崗山’遭到共產黨的伏擊了,多虧於特派員跑得快,要不然就成了俘虜。”回來的土匪如是說。
“差點成了俘虜。”這句話不禁令李汗光、李月桂兩人同時打了個寒顫。兩人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你想想,於龍一路走來沒遇到什麽問題,為何一進入GX就被伏擊了呢?令人費解的地方還有很多,比如說,於龍的行蹤是如何被共產黨掌握的,是誰泄露了情報?再一個,共產黨既然得到消息,定會周密部署,嚴防於龍逃脫,於龍怎麽可能從重圍中跑掉呢?這些都很值得懷疑!當然,共產黨抓捕於龍的目的,除了從於龍嘴裡得到台灣方面和派遣人員情報外,不能排除共產黨會利用這個機會,派人假冒於龍,滲透進來。
至於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牽涉太多,不是他李汗光、李月桂所能關心得到的,他們只需證實於龍是不是共產黨就夠了。只要證實眼前的於龍是真的於龍,那麽,以上推測都不存在了;若能證實這個於龍是共產黨間諜,那麽,他們能夠做的就是盡快除掉他,至於其他問題,肖雅芝自然會去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