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莫同眼睛正看著自己槍口噴出火焰,信心十足地等待偷襲成功,看著兩人中彈倒地,在這種十分自信的狀態下,他根本不會想到會被子彈擊中。所以,直到猝死的那一刻,他都弄不清楚自己是怎樣中彈的。莫同就這樣身體直直的,眼睛大大的,手臂和槍依然伸著,指著剛才肖武他們站立的方向,在他得意偷襲成功的瞬間,他的魂魄已經歸西了。
這正是鄭拓和同志們之前看到的奇怪一幕:明明看到莫同擊倒肖武和修蓮,卻沒能見到躺在地上的肖武、修蓮開槍的情景。
鄭拓製止同志們開槍,是因為他覺得事情十分蹊蹺。一個是雖然莫同仍然站著卻沒了動靜,他不跑,也不拿槍對準他們,這不合情理;另一個莫同的手槍怎麽可能發出連續不斷的槍聲?連續不斷的槍聲,一聽便知是來自衝鋒槍的點射,使槍的人一聽就能聽出來。只有一種解釋,這些連貫的槍聲,要不來自肖武和修蓮,要不來自其他方向,絕不是鄭拓身邊的人開的槍。
擊斃莫同的過程,鄭拓明顯感覺到肖武、修蓮其中必然有預謀。所以,鄭拓才有了那句疑問:“不是這樣的吧?”對肖武和修蓮的動機表示懷疑。
事情的結果很清楚,就是肖武、修蓮為了達到報仇的目的,誘惑莫同開的第一槍!
“情況就是這樣,我們有私心,本來可以活捉莫同的,我們卻把他打死了。我承認有錯,請組織處分!”鄭拓承認自己的錯誤。
“我也請求和小武子一樣的處分。”修蓮內疚地說。
李玲問修蓮:“修蓮你知道處分是啥回事嗎?”
修蓮大大咧咧地說:“啥個回事?不就是被關在一個小房間裡面思過嘛?我要求把我和小武子關在同一個房間裡悔過。”修蓮講這話,顯得十分認真,在她看來,犯錯誤不過和所有犯錯誤的同志一樣關禁閉而已。
“這下好囉,把你們兩個關在一起,你們兩可以安心談戀愛了?這等好事,不僅我願意,同志們也願意,這樣部隊不都亂了套?你們想得美!”鄭拓故意道。
“我可沒得這個意思!我只是想和小武子在一起,思過也好,懲罰也好,我都樂意!”
李玲沉著個臉,說道:“修蓮,沒那麽簡單,處分就是要你的小武子脫掉軍裝,以後不再是解放軍了,跟你一起回家種田。”
修蓮一聽急了:“李玲姐,我的好姐姐,修蓮求你了,你啥個處分我都行,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的原因,跟小武子沒得關系,要趕就趕我走,千萬不要連累小武子啊!求求你了……”
“蓮子,你不要這樣!我犯的錯我承擔,組織怎個處理我都接受,跟你沒得關系,你莫管!”
李玲見修蓮真的急了,“噗嗤”一聲笑出來,幾個人莫名其妙地望著李玲,不知道她葫蘆裡買什麽藥?李玲笑道:“私心是人們心裡的東西,誰能看得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怎能當成證據?你們說是不是?”大家點頭稱是,“咱們大家看見的事實就是,肖武、修蓮向莫同喊過:‘繳槍不殺!’警告過莫同是不是?”大家點頭稱是,“是誰先舉起了槍?又是誰先開的第一槍?是莫同對吧?”大家點頭稱是,“面對頑抗之敵,肖武、修蓮在極危險的情況下,為了保存自己,不得不開槍自衛,對不對?莫同根本就沒有打算放下武器投降,又何來的違反俘虜政策?你們說是不是?”大家再次點頭。
“所以,莫同屬於頑抗到底,
自食其果,罪有應得,肖武和修蓮沒有任何責任和過錯。這就是咱們所有人看到的事實!他們又何罪之有啊?”李玲雙手一攤,得意地笑了。 “喔呵!喔呵……肖武、修蓮無罪!”
“莫同死有余辜!罪該萬死!”
“副指導員萬歲!嫂子萬歲!李玲姐萬歲!”
“共產黨萬歲!人民軍隊萬歲!”
不知什麽時候,隊員們都圍上來了,他們一直關注著這件事,心裡想著不就是殺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土匪嗎?還要受處分?他們早已為肖武和修蓮打抱不平,現在聽到李玲這麽說,高興得又蹦又跳,高聲歡呼起來,歡樂氣氛延燒了很久……
莫同,這個從解放前一直跟隨郭連“打天下”的鐵杆手下,終於被我解放軍殲滅。這是他多行不義,惡有惡報的結果!那麽,他的主子郭連是否能逃脫人民對他的懲罰呢?就讓我們沿著右邊這條路線,去看一看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麽?
郭連這一路下來著實跑不動了。不要說他已是個五十多歲的人了,體力、精力上都比不上年輕人,加上連日的驚嚇,吃不好,睡不好,也足以將其擊倒,他再也跑不動了。
郭連失去了往日的威風, 像個半死之人,不得不由衛兵輪流背著,向前繼續逃竄。
一支隊伍是拚盡全力背著郭連亡命,一支隊伍是“宜將剩勇追窮寇”,鼓足乾勁追郭連,不用說,這一路追下來,情景就非常好看了。
不是衛兵不給力,更不是衛兵不忠心,實在是連衛兵也累垮了。白建生他們幾乎沒費一槍一彈,一路走來,一路“撿”,隔那麽一段路程就能抓到一個累得趴在地上的郭連衛兵,這哪裡用打嘛?當飛虎隊隊員用槍指著衛兵,高喊“繳槍不殺!”的時候,攤在地上的衛兵累得連說“我投降!”都說不出來了,一副“愛怎的就怎的”的樣子,任憑飛虎隊發落。
飛虎隊就這麽一路撿下來,十幾個衛兵還能撿多遠呢?追到最後一名衛兵時,衛兵上氣不接下氣,什麽話也沒說,直接用手指了指山上,便累得昏睡過去,也許這是他睡得最香的一覺了,他再也不擔心被人追,被人攆,不再擔心被人殺,更不用受長官的氣,他隻做回他自己好了。
很顯然,郭連是逃進了面前這座大山裡。白建生停住腳步,看了看自己的人,還不錯,都滿員,轉念一想,不對呀?怎麽沒有人抓俘虜?全都跟上來了?白建生假裝瞪著眼睛,圍著他們轉了一圈,問道:“呵呵,一個二個都學精了啊?學會直奔‘主題’,直奔‘重點’了,那些俘虜就不要了?”
“隊長,我們不是不想抓俘虜,是那些衛兵你讓他跑,他都沒力氣跑了,即使讓他跑,他也沒這個膽,跑進山裡,餓也要餓死他,這些人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