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剛發生了這樣一件大事,但胃可不管你,該餓還是會餓,所以李無晏開始生火做飯。
對於自個能這麽快鎮定下來,李無晏也感到很驚訝,難道自己的脾氣有所收斂了?李無晏為自己越發的成熟感到既開心又難過,吃著自個醃的酸菜都能吃出不一樣的味道。
正當李無晏感慨時,女孩邊擦著頭邊走了進來,嘴裡不斷抱怨道:“說你窮你還不承認,連香露都沒有,難怪你身上一股酸臭味。哎呀好惡心啊,這黃泥味根本洗不掉,煩死了。”
李無晏聽了淡定的回答道:“有皂角用你就知足吧,這還是我特地跑到後山給你采回來的。而且我叫你用生薑擦擦你又不願意,現在受不了能怪得了誰呢?”
女孩聽到生薑這兩個字身體不由自主的抖了兩下,然後擺手道:“算了算了,我從小聞到薑味就想吐。靠你是沒用了,我還是自個兒去找點辦法吧。”
李無晏聽到她自己有辦法就沒再去管她,專心致志吃著饅頭配著酸菜。女孩也坐下默默用毛巾擦著頭,無聊的盯著桌子。忽然感到不對勁,為什麽隻有李無晏桌前有一碗酸菜和一個饅頭,自己這什麽都沒有。
她不滿的問道:“說好的早飯呢,你這人怎麽說話不算數。”
“啊?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李無晏做了個抱歉的動作,這確實是他忘了而不是故意要給女孩臉色看。平時獨自生活久了,做早飯也習慣做一人份。
他看著女孩因為不滿而鼓起的臉頰,感覺愈發慚愧,便將剩下一個饅頭推了過去,問道:“要不你先吃著這個墊著?我去再給你熱幾個饅頭?”
“不,我早上不習慣吃饅頭,我要喝粥!”
“嘿,你這小丫頭片子,給你三分顏色你還開起染坊來了是吧?有的吃就不錯了,愛吃不吃。”
“我不管我不管,你說過要請我吃早飯的!”
女孩在桌下用力踢著腿,震得桌子直顫。這搞的李無晏根本吃不了飯,他氣的放下筷子,走向女孩,惡狠狠的說道:“你個小丫頭,看來得讓你好好明白誰才是屋裡真正的主人!”
女孩看著滿臉凶相的李無晏不斷接近,不由得感到一絲慌張。她左顧右盼了一會,見身邊沒什麽能夠幫助她的物品,隻好閉著眼睛一腳踹出,但很輕易的被李無晏躲了過去。女孩見這招不奏效,便……又連踹了好幾腳,沒辦法,這是她唯一的武器了,但依舊被李無晏輕松躲過。
李無晏看著在自己面前不斷晃動的小腳丫,感覺實在是太礙事,便看準時機伸手抓住一隻。女孩忽然尖叫一聲,另外一隻腳踹的更頻繁了。因為抓著一隻腳的關系李無晏被平白踹了好多下,有幾下甚至是踢到小腹上,那叫一個痛啊。李無晏咬著牙,看準時機又把另外一隻不安分的腳抓住,這下終於老實了。李無晏得意說道:“踹啊,繼續踹啊。小樣,我還治不了你。現在……”
忽然李無晏止住了話語,因為他發現自己和女孩的姿勢極不雅觀。他抓著女孩的雙腳,滿臉壞笑,活像個老流氓;而女孩夾緊雙腿,一手抓著椅子,另一隻手擋在胸前,紅霞早已湧上女孩的臉蛋,像個被壓迫的小媳婦。李無晏乾笑幾聲,然後一臉正色說道:“姑娘我見你面色蒼白,唇無血色,再加上雙足發寒,是有些貧血的症狀。”
“然後呢?”女孩一臉玩味的看著他。
“所以我決定給你煮點紅米粥補補身子。”
“哦,
原來如此。那還有其他的嗎?” “沒了沒了。”
“那你還要抓到什麽時候?”女孩很恨的說道。
“啊哈哈哈,忘了忘了。不好意思。”李無晏連忙放下女孩的雙腳,尷尬的笑了兩聲。見女孩還是憤恨的盯著他,便灰溜溜的走向廚房。
經過一番折騰後,李無晏為女孩端上了兩碗粥。他坐在椅子上,一臉正經的對女孩說:“我現在去鄉裡打探點情報,你自己注意點,那群騎兵說不定會耍個回馬槍。不過真發生這種事你躲在櫃子裡不要開門就好了,看他們早上沒有硬闖應該還是有點規矩的。”
“哦。”女孩用湯杓撈著碗裡的粥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李無晏剛想再囑咐兩句,女孩忽然說道:“紅米呢?我怎麽一粒都沒看到?”
某人裝作沒聽到,灰溜溜的跑了。
李無晏來到村祠堂前,果然大夥都聚集在這。郭二嬸扯著大嗓門問道:“立正,這是這怎回事呢?大清早睡得真好的時候忽然來了一大隊士兵,嚇都嚇死人了,還把俺家搞的亂七八糟,總得有個說法啊。”
孫裡正擦了擦汗,心有余悸的說道:“哎呦,你跟我說也沒用啊,那可是幽雲總督的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壓死我。我自個兒家都被翻得底朝天的,能找誰說理去啊。”
李三叔又問道:“總督的人來俺們這小漁村幹嘛?難道是之前參兵的郭蛋子犯事了?”
“去你的。”郭二嬸踹了李三叔一腳,大聲說道:“俺家蛋子是去淮揚參兵,關他幽雲道什麽事啊?你個狗嘴別亂說話。”
大家一想好像也是,安靜了一會又亂哄哄的討論起來。李無晏熟練的在人群中鑽來鑽去,走到一個又白又胖的小夥身邊,他戳了戳小夥問道:“嘿,孫胖子,究竟發生了啥?”
孫胖子把李無晏拉到一旁,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小聲的跟李無晏說道:“據說是總督府裡遭賊了?”
“什麽?”李無晏聽了有些懵,怎麽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他連忙問道:“遭什麽賊?丟了啥?”
“俺也不知道啊,俺就偷聽到那些大頭兵說要找什麽王爺的心頭寶貝,那肯定不得了。嘿,你說要是俺們運氣好,湊巧撿個漏什麽的,能賣多少?”
李無晏翻了翻白眼說道:“估計能賣個二十兩。”
“二十兩?俺家祖傳的玉佩都能賣個七八兩呢。看來這王爺過得也不怎地啊。”
李無晏看了看孫胖那憨樣,決定以後離他遠點以免被沾染上愚鈍之氣。他又四處走動了一下,除了知道那群士兵已經離開村裡以外,再也沒有得到其他有價值消息。
李無晏趁著這個機會與村裡的漁夫商量了魚的訂單,之後感到無所事事,便走回家。一路上他還在消化著從孫胖子那得來的情報,沒怎麽注意,不小心撞在行人身上。他抬頭一看,原來是隔壁的王嬸。他剛想道個歉,沒想到王嬸卻笑眯眯的對他說:“怎回事呢你這孩子,啥時候偷騙了個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回家也不跟嬸說一聲。”
李無晏聽了還沒反應過來,王嬸又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傷心的說道:“誒,你小子命苦,老李家那兩口子去的不應該啊,都挺好的人,怎麽就這麽去了呢?不過總算香火保留了下來,啥時候舉辦婚禮啊,跟嬸說聲,嬸保證幫你布置的妥當!”
雖然李無晏的思維還在混亂之中,但他抓住了一個重要的詞,連忙大喊道:“誰,誰要舉辦婚禮啊,嬸你別亂說話。”
王嬸卻又笑了下,勾了勾李無晏的鼻子說道:“呦,還害羞呢。都十六歲的人呢,娶個老婆有什麽好害羞的,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
“不是……”李無晏剛想解釋,王嬸卻不給他機會,說了一句有空帶媳婦來玩便匆匆忙忙的向前走去,留下目瞪口呆的李無晏傻傻的站在那。
不對,李無晏忽然醒悟過來,王嬸前往的方向是村祠堂那,剛好大家現在都聚在那。再加上王嬸那性格,天時地利人和都全了,估計不到下午全村的人就知道這件事。
李無晏後悔的跺了跺腳,早知道這樣,當時無論如何他都要攔下王嬸。不過現在也沒辦法,就算他趕到祠堂也是單口難敵眾嘴,說不定還越描越黑。他隻能黑著臉邁著大步快速走回家。
他一回到家,就看到女孩在大堂那擦著頭。女孩聽到傳來一陣腳步聲連忙轉過頭,看到是李無晏後又慢悠悠的轉了回去,同時不滿的說道:“你怎麽這麽慢呢,都快中午了。”
李無晏沒有回答她,反而問道:“你剛是不是出去了?”
“對呀你怎麽知道?”女孩見李無晏的臉更黑了,連忙解釋道:“我這不是為了去除頭髮的味道嘛。你除了用生薑又沒其他的方法,我隻能去問問其他人咯。嘿,不過你隔壁的大嬸還真是熱情。我就隨便一問,她不僅熱心的告訴我方法,還幫我洗頭了。不像你小氣的半死,幫忙洗個頭都不肯。”
“你有說什麽不該說的嗎?”
女孩仔細想了一下,回答道:“沒啊,我就問她頭髮有股怪味要怎麽辦。她問我是誰,我不好回答,就指了一下你家。沒想到她忽然變得熱情起來,然後跟我說了一堆你的好話,看來你人望還不錯啊。”
“……你知道幫她是誰嗎?”李無晏絕望的說道。
“誰啊?”女孩緊張的問道。
“是村裡腦洞最大的人。”李無晏翻了翻白眼。
“啊,我怎麽沒發現?我記得那大嬸長得挺正常的啊,腦子哪裡大了?”
李無晏懶得解釋,他走出房門四處看了看,然後對女孩說:“我剛聽村裡其他人說了,那隊士兵已經走了。你趁著這個機會快走吧,不然一會兒沒機會了。”
女孩卻依舊淡定的擦著頭髮,好奇的問道:“怎麽沒機會了,這不還早嗎,中午都還沒到,我先把頭髮弄乾再說。”
“哎,這……哎,我被……哎,哎呦喂。”李無晏很想把事情解釋一遍,但是卻不知道怎麽開口。他嘴巴一張一合了好一會,表情更是又哭又笑的。最後好似放棄抵抗了,隻是蹲下身抱著頭在那歎氣。
女孩看到李無晏那一副吃癟的樣子,不由得感覺有些好笑,問道:“怎麽,是不是和腦洞大的那個大嬸有關啊?”
“是啊,她不僅腦洞大,嘴巴也大。”
“這都什麽啊。”女孩笑道:“你這是在打啞謎嗎?”
李無晏沒回答她, 還是蹲在地上抱著頭。女孩看著他那一副要死的樣子,心裡忽然感覺不是滋味,有些生氣的說道:“好了好了,至於這樣嗎。我把頭髮弄乾就走,行了吧?”
“不,已經來不及了。”李無晏站起身,女孩正感到莫名其妙,忽然聽到一個大嗓門在大老遠處喊道:“無晏你個臭小子,真不夠意思。怎麽找了個媳婦也不跟你兄弟說下呢,還要兄弟我大老遠趕過來。”
女孩聽了緊張的問道:“這誰啊,是在叫你嗎?”
“……他是村裡跑的最快的人,是在叫我沒錯。”
“你這是怎麽了,好奇怪啊。”女孩愈發的感到李無晏的反常,本想問清楚發生了什麽。不過卻又想到那句話的下半部分,心裡感覺有些酸溜溜的,鬼使神差的問道:“原來你還有媳婦啊,在哪呢?怎麽不在家?”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有了媳婦。”
“你都在說些什麽啊?真是的。”女孩聽了有些生氣,又仔細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哦,你的意思是你們還沒拜堂成親嗎?這也對,確實不算你媳婦。她現在在哪,帶我去看看唄。”
李無晏無語的看著這個腦洞不輸給王嬸的女孩,轉過頭,用手指了指她。
女孩先是莫名其妙的轉過頭看了看,才反應過來,漲紅了臉問道:“我?”
李無晏沒有回答,隻是點了點頭。
女孩聽了衝上去對他一陣拳打腳踢,嗔怪道:“我哪時候是你媳婦了,你怎麽這麽不要臉呢?”
“我也不知道啊。”李無晏又再次痛苦的蹲下身抱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