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晏將擦乾淨的碗筷放進櫥櫃,走到餐桌,發現月月還在糾結。他不由得笑道:“至於這麽糾結嗎?不然和昨天一樣,我把你綁起來扔在床上扔在床上怎麽樣?”
“那怎麽行?”月月不高興的反駁道:“昨天就算了,今天再睡在一起怎麽能行呢?我可是還沒出嫁的黃花大閨女,如果你對我動手動腳怎麽辦?”
“……你昨晚可不是這樣說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不一樣了!對,今天不一樣了,所以我們不能再睡在一塊。”
李無晏用手托著下巴,看著月月問道:“那你說要怎麽辦啊?不然你睡我爸媽那間?”
月月想了一下,還是拒絕道:“不行,那間不行。我很怕鬼怪的,在那間我可能睡不著。”
李無晏生氣的說道:“我爸媽生前在村裡出了名的好人,就算死了也是好鬼,才不會對你怎麽樣!”
“那,不然你睡那間咯?”
“不行,我也怕。”
月月一臉鄙夷的看著他說道:“你一個大男人怎麽也怕這些啊。”
“和你不一樣。”李無晏轉過頭看著門外說道:“我怕他們晚上不來找我,我會一直想這件事的,這樣我一晚上都睡不著。”
“這樣啊。”月月也轉過頭,心不在焉的玩著頭髮,兩人一時無言。
忽然李無晏拍了拍手,站起身說道:“看來隻有這樣了。我去把我爸媽那的草席拿過來鋪在客廳的地上,你就睡那吧。”
“不行。”月月搖著手說道:“這方法剛才還可以,不過現在不行了。被你一說我忽然才注意到這房裡還有你爸媽,現在我一個人睡不著。”
李無晏翻了翻白眼,無奈的對她說道:“那鋪在我房裡總行了吧。”
月月仔細想了一下,然後用手輕輕的拍了拍臉,對李無晏說道:“就這麽辦吧!”
經過一番忙活,終於可以休息了。李無晏將油燈熄滅,對躺在地上的月月說了聲晚安後,便躺在床上。雖然今天發生了很多事令他感到相當疲憊,但他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他輕聲問道:“月月,你睡了嗎?”
“嗯?”地上傳來一陣微弱的應答。
“你還沒睡?那太好了。”李無晏轉了個身,看著月月黑乎乎的身影說道:“不然我們來說說話吧,我有點睡不著。”
“說什麽?”
李無晏見月月沒有拒絕,想了一下說道:“不然就說說今天的事吧。今天可發生了好多事呢,對了,下午那群大媽大嬸沒有惡意的,你不要怪他們。”
“就是沒有惡意才難辦啊。”黑暗中傳來一陣輕輕的苦笑。
“那也是。”李無晏又轉了下身子,他看著床頂,忽然說道:“其實早上那事我也不怪你,雖然你看上去沒怎麽放在心上,但我還是要跟你說清楚。”
“……”
地上沒有傳來聲音,但李無晏還是繼續說道:“其實我也不怪那群士兵,他們也都是奉命行事。我當時怪的是我自己,怪我太軟弱,居然連站都不敢站出來。而且居然還遷怒於你,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跟你道個歉。”
“……”
地上還是沒有傳來聲音,李無晏剛想問下月月睡著了沒,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酣睡聲。這家夥,李無晏不由得苦笑道,和一個陌生男子睡在同一個房裡,雖然離得有點遠,但居然還是能夠這麽安心的睡著嗎?真是厲害啊。李無晏想到這又輕輕的笑了一下,
閉上眼,不再胡思亂想。 月亮早已高高升起,懶洋洋的月光灑在坐在窗戶旁的月月身上。她聽著李無晏輕微的呼嚕聲,怔怔的看著他。
睡不著啊李無晏,這下真的難辦了。
第二天清晨,李無晏被月月輕輕拍醒。他朦朧著雙眼,看著一臉嚴肅的月月,忽然用力的搖了搖頭,然後對她說道:“你要走了嗎?”
“是啊。”
“那要我送你嗎?”
“不用,我就是想跟你說聲。”
“這樣啊。”李無晏一時找不到話語,月月看了她兩眼,便準備離去。他看著月月的背影,忽然喊道:“月月,要吃個早飯在走嗎?”
月月聽了停下腳步,但沒有轉過身,輕輕的說道:“不用了,現在走還來得及。要是再遲點,等村民醒過來又會像昨天一樣走不了了。”
“那好吧,我們後會有期。”
“嗯,後會有期。”
就這樣,月月從李無晏家中消失了。但他覺得這沒什麽,兩人始終是對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始終要分離的。他依舊像往常一樣起身穿衣,洗臉,煮飯,然後出門去各家收魚。李無晏先走到隔壁王嬸家,王嬸看到李無晏,高興的說道:“呦,無晏,這麽早啊,上哪去呢?”
李無晏笑著回答道:“我是來收魚的,昨天和三叔說好了。”
“收魚?”王嬸看了看李無晏的身後,然後疑惑的問道:“你驢車都沒騎來收啥魚呢?你就想這樣赤手空拳把幾十斤的魚帶到縣裡去啊?”
李無晏才反應過來,尷尬的笑了兩聲,然後轉過身邊跑邊說道:“忘了忘了,我這就回去把驢車弄來。”
王嬸笑道:“都要成親的人了,怎還這麽糊塗呢?”
李無晏聽了停下腳步,但什麽都沒說,又向家裡衝去。
一路跑回家後,他坐在地上用力的喘著氣。旁邊的小毛驢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優哉遊哉的吃著乾草。他看著被毛驢咬斷的繩索,苦笑著走到毛驢身邊,輕輕的撫摸著它,說道:“你啊你啊,本來我還想跟你道個歉,昨天因為事情太多忘了給你加草料,沒想到你這家夥居然自己咬斷繩索找起食物來了。這次我們兩都有錯,我就不追究了,不過下不為例啊。”
毛驢輕輕的叫了一聲,然後繼續嚼著乾草。李無晏看著它那副悠哉樣,輕輕的說道:“是啊,無論怎麽樣,飯都是要吃的。連你都懂的道理我怎麽不懂呢?好!”
他用力的拍了拍臉,然後重新給毛驢套起繩索,摸著它的背說道:“走吧老夥計,我們該去賣魚了。”
“昂。”毛驢蹭了蹭他回答道。
日子還是要繼續的,李無晏騎著毛驢去各家各戶收了魚,便優哉遊哉的進了城。他將魚的訂單全部交付完畢後,看了看已經日上三竿的太陽,摸了摸肚皮,決定去找點吃的。忽然,一隻強有力的手掌拍了拍他肩,他轉過身一看,一個彪形大漢正虎視眈眈的看著他。他警惕的說道:“范捕頭,你要幹嘛?買魚嗎?”
范捕頭抓了抓臉,然後轉過頭說道:“你還沒吃飯吧,我請你。”
“你請我?”李無晏狐疑的看著他,然後忽然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腦門,不好意思的說道:“啊哈哈,范捕頭真是不好意思,雖然你請我真是難得一見,但今天真是有急事。老孫頭那……”
范捕頭挖了挖鼻子,打斷道:“你之前的瞞報了每個月賣魚給李掌櫃的那部分收入。”
李無晏連忙用手捂住范捕頭的嘴,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周圍,然後尷尬的笑道:“我忽然想到老孫頭今天生病了,我好像不該去打擾他。走范捕頭,今兒我請客。”
范捕頭將李無晏的手撥開,然後轉過身說道:“不,還是我請客,走吧。”
李無晏一臉驚呆的看著范捕頭走進縣內一家不錯的酒店,更一臉驚呆的看著范捕頭點了兩招牌菜。他內心掙扎了許久終於下定決心,一臉嚴肅的看著范捕頭說道:“范捕頭,你有什麽事就先說了吧,不然這頓飯我吃不下。”
“也沒什麽事。”范捕頭抓了抓鼻子,假裝不以為意的說道:“你知道我開了個武館吧。”
“知道。”李無晏翻了一個白眼說道:“我還知道你武館裡的人都不怎樣。”
范捕頭無聊的玩了玩著桌上的杯子,說道:“不,就隻有那幾個找你麻煩的人不怎樣,其他可都是正常人家的孩子。”
“那有什麽事嗎?不會是現在才想叫我負責吧?”李無晏警惕的看著范捕頭。
“我隻是武館館長,又不是他們的保鏢。他們一群人都打不過你,還反被你揍得鼻青眼腫。這麽丟我的臉,我沒將他們開除就不錯了。”
李無晏聽了高興的說道:“那乾脆就開除了吧”
“不行,那是重要的收入來源。”
李無晏無語的看著范捕頭,問道:“既然不是這件事,那又是什麽事。”
范捕頭放下手中的杯子,一臉正經的說道:“雖然他們隻是群廢物,但很遺憾的是那群廢物就是我們武館最高戰鬥力了。下個月隔壁縣的清風武館要找我們切磋,又很不湊巧的是我很討厭那個武館的館長,我不想在他面前丟人,所以想找你代打。”
“我?”李無晏不可思議的指了下自己,然後搖了搖雙手說道:“算了吧,我上次能打贏他們也是因為運氣好,誰能想到在倒了一個人之後他們居然就跑了呢?我當時可都搖搖欲墜了,隻要再堅持幾個呼吸死在那的可就是我。”
“搖搖欲墜的你過了三天就跟沒事人一樣在縣裡繼續賣魚,而那位倒在地上的廢物現在連胳膊都抬不起來。”范捕頭用一副教訓晚輩的口氣對李無晏說道:“你為什麽要那麽看不起自己呢?你應該再給自己多一些信心啊。 ”
李無晏聽了愣了一下,然後轉過頭說道:“我也想給自己多一些信心啊,可是八歲之後我就再也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實意的誇獎哪些又是同情了。”
“那正好,你可以借由這次的切磋增強信心。”范捕頭給兩人的杯子添滿了水,拿起水杯靠在椅子上說道:“對方可是打遍六個縣無敵手的猛人,隻要你打敗他就能正確認識到自己的水平了吧”
李無晏聽了苦笑著回答道:“真希望你對我的自信能分給我一點。”
范捕頭一臉正色的看著他說道:“你真的是個武術天才。那次群毆的過程其實我也在旁邊全程觀看了。你那面對眾多敵人卻不會怯意的勇氣,能捕捉到對方動作的眼力,還有充滿狠勁的拳頭以及冷靜的頭腦,不是天才又是什麽?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但是請相信一個指導了十五年武術的館長的眼力。”
李無晏仔細想了一下,無奈的笑道:“既然你都說到這個份上,那好吧。不過你可別妄想用著一頓飯就能收買我。舉辦什麽切磋武會肯定有獎品的吧?事先說好,我要其中的一半。”
“好,一言為定。”范捕頭伸出了自己的拳頭,李無晏也伸出拳,輕輕的碰了下,說道:“一言為定。”
李無晏收回拳,笑著說道:“哎呀,這下總算能安心吃飯了。”
“對了,為了能夠讓你吃的更安心些,請把之前漏交的稅款補上吧。”
李無晏轉過頭,吹起口哨,裝作沒聽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