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切爾看的沒錯,子彈的飛行軌跡的確是側面劃過了我的胸腔,並飛向了身後的那面“次元牆”,然後“鑽”進了牆裡,好似根本就不存在過這麽堅硬的東西。更令人費解的是,蜥蜴人的子彈沒有置我於死地。這面次元牆就是一面鏡子,然而我們這一群人,包括蜥蜴人,都沒有被映射在鏡子裡。這幫蜥蜴人保鏢既然都已經看到了這面鏡子,並且裡面沒有它們的倒影,為什麽它們自己沒有驚訝。
這只能說明,蜥蜴人事先就這到這些事情。兩個平行次元本是完全一致,現在鏡子對面沒有出現我們的蹤跡,說明兩個次元已經完全分離了。這一切都是蜥蜴人或是和蜥蜴人有關的人做的。
子彈的速度大約為六百米每秒,在我看到它穿過次元牆之前還保持著物理學應該有的狀態。我估計這面“鏡子”後面八成是個水泥牆,我們過不去,這也應該是因為逃生出口是水泥地面。子彈垂直飛過,必須撞到牆壁之後發出聲音,我才能夠聽到,不過當子彈剛剛接觸到次元牆的時候就出現了撞擊的聲音!這只能說明兩點,子彈剛剛穿過次元牆就撞到了牆很不幸,二是子彈的性質發生了變化。
“(&&(*&……()(*?(你們看得見我的身後有什麽東西麽?)”蕾切爾開口道。
“她什麽時候自學蜥蜴人語言的,這麽厲害。”我心裡佩服著蕾切爾,繼續看著他們。
“@#¥@%¥%¥。(你們既然都到了這個破廟的出口,還不出去,地球人真是愚蠢。)”
“它們說什麽?”我小聲問道。
“這次元牆也許只有我們倆才能看見。”蕾切爾迅速而小聲的說道。
“這叫倒霉。既然我們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來到了這個世界,那為什麽不能自由活動呢?為什麽這個‘牆’隻對我們這些遊客才奏效。”
“很顯然,我們所攜帶的能量不夠。穿梭到這個次元裡,我們的活動范圍也就只有這麽大,有時候是一座樓有時候是一間屋。當你想走出這個只針對於你而密閉的空間的時候,次元牆就會攔住你。”蕾切爾道。
就像在電腦上設置一個遊客帳戶,我們用和蜥蜴人不一樣的方式登陸進電腦裡,當然要收到種種限制。而在次元方面,這是因為兩個次元的分離導致我們身上的能量不夠。而現在更加緊急的事情是,我們身上的能量正在逐漸減少,很有可能會想哈維斯那樣從客觀世界裡消失。
美國著名單機遊戲——《俠盜飛車》的第三部作品“聖安地列斯”可以說是整部系列作品最出名的。裡面經典的音樂、經典的任務,成功地打造了二十世紀末美國洛杉磯、拉斯維加斯和聖弗朗西斯科三座城市的傳奇歷史。主要事件要用大眾化的語言來說明,其中,在“拉斯維加斯”的任務裡主人公要自己駕駛一架私人飛機越過太平洋裡前往一座城市。據說這座城市是《俠盜飛車》系列裡的另一個版本的城市,現在簡稱“自由城”。
我們把正統世界——一次元世界比做成“拉斯維加斯”,我們現在所處的二次元世界比作成“自由城”。既然主角來到了這個“自由城”做任務,按理說就可以不理睬任務而是到這個“自由城”裡閑逛。我們的現狀和遊戲中主角的情況驚人的類似——動畫場景裡,主角被送到了自由城的一個酒店裡,我本想操控它從某個出口走出去但是就在我走到一個明明沒有攔路標志的出口處時,
我卻意外地走不動了。相反的,任務裡的這些虛擬人物和各種的黑幫都能越過這面無形的牆,它們開的槍、包括其行動軌跡都能隨意穿越虛擬的“次元牆”。 主角的活動空間從本應該的“一整個城市”縮小到了“一小個空間”,在一次元和二次元之間,物體通過某種方式穿越次元來到異次元世界,如果本物體沒有充足的能量,也就是所謂的“手機電池”,那麽這個物體就無法在異次元世界裡面自由行動;更壞的事情就是電量耗盡並在這個世界裡消失。理論很簡單,空間的存在不像一般的物體那樣由一個一個的原子細細地構成,而是像積木那樣一塊一塊拚湊而成的,好比一棟房子由很多房間組成一樣。
回到現實世界來分析這一連串的事情,蜥蜴人保鏢的子彈悄無聲息地穿越了次元牆這很不可思議,其實在這些“人”的眼裡前面根本就沒有這面“鏡子”。回頭看看鏡子,裡面除了一個整潔的、空無一人的會議室外沒有任何東西,包括我和蕾切爾,這說明在正統世界裡我們都還在飛船上而這些人、蜥蜴人保鏢和科斯莫羅夫,他們的“真身”也都在第一次元裡的別的位置上反正不在這間會議室裡。
就在這時,戲劇性的一幕上演了,並讓我親眼看見了概率極低的兩次元人物生命歷程分支。從會議室的“出口”處進來了一個穿著綠色複古軍裝的俄國人,他的手上拿著一打厚厚的資料,一邊走路連頭也不抬專心致志地盯著這些紙用手撥弄著。從他的外觀上看,他是來這間會議室整理資料的士兵,官還不大。
“這是真人,有好戲看了。”蕾切爾稍微對著身後的鏡子揚了揚下巴。
我趁著全場的人都盯著這個突如其來的人時轉過頭去,看了一眼鏡子又轉了回來。正如蕾切爾所說,這個小兵是個真人,在鏡子裡他獨自一人拿著資料走進了會議室。
轉回頭來的我又把目光轉向了第二次元的那個小兵,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特意用兩隻手抬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好像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樣,但這是事實,他已經目瞪口呆了。
保鏢對外來侵略者的做法是毫無疑問的,幾個蹲下來休息的蜥蜴人連槍都沒拿起來就扣動了扳機,子彈射穿了他的腿。可憐的小兵失去了支撐能力倒在地上雙手抱著腿不斷地呻吟著,雪白的文件散落了一地但是幾秒鍾的功夫過去這就變成了一地紅色的文件。
“這是納米子彈。”蕾切爾道。
“嗯,殺利雲捷高博士用的武器,只要被擊中髒器馬上就會衰竭,太可怕了,剛才幸虧沒打中我。就算這不是真身,我也怕疼啊。”
“現在你可以不用這麽想了,看看鏡子吧。”
我又一次回頭面向鏡子,剛才因為蜥蜴人開的槍造成了不小的騷亂,現在二次元世界的騷亂在正統世界透過鏡子也可以看得很清楚。第二次元的士兵已經死了,一次元裡的士兵和剛才在二次元裡的那個一樣,他們同時放下了資料並抬起了頭。但是傳說中的生命分支在這裡出現了,二次元裡的那個人看到的是滿場的屍體、人、蜥蜴人,一次元世界裡的士兵看到的則是牆邊為了反射光線令會場開闊明亮的鏡子!
他們兩個都大吃一驚,同時嚇得把已經放在桌子上的紙打翻了一地。二次元世界的蜥蜴人開了槍,“他”死了,一次元的那個人也許是看到了鏡子裡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屍體的時候嚇得癱坐在地上,他以為自己和我們一樣進入了一場恐怖的電影裡。在得到了這個同樣恐怖的真相後,他直接轉身連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衝去。聲音穿不過次元牆,但是我也能感覺到他那驚恐萬分的尖叫聲。
就在我準備把頭轉回去的時候,蕾切爾卻道:“現在才是重頭戲,看好了。”
一瞬間的功夫,僅僅就是一瞬間,這個士兵見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這間屋子,離開這個恐怖的電影的時候,他竟然不見了。
“唰”地一下子,他還沒來得及打開出口的門就消失了。不像《消失在第七街》,這個人的衣服和別的隨身物品都一概沒有剩下,就是人間蒸發,甚至連蒸發剩下的氣體都沒有。
我頓時一驚,道:“我差點忘了。”
“你想起來了?”蕾切爾道,“第二次元的你死了,第一次元的能量就會快速減少。很不幸,這小兵的能量和他的官職一樣,螞蟻而已。現在咱們在這裡,盡量別死吧。”
當我看到這個士兵人間蒸發的時候起我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現在又聽到蕾切爾說出了這麽聳人聽聞的話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人生就是這樣,既然人類選擇存在於現實世界之中我們就不能隨意想象我們置身於虛擬世界裡,更別說是把所有事物當成虛擬的,任何次元世界都不是虛擬遊戲。
“我們的命只有一條了不是嗎。”
“啊,沒錯。”
我看了看前面已經休息好了的蜥蜴人,又看了看它們身後那片乾淨的地面。次元相同,一個次元裡的人能量消失別的次元也會不保很快所有次元裡關於這人的一切訊息都會消失,沒人會記得他,物質的能量守恆據說在次元之間照樣成立。
蜥蜴人把視線重新轉回到了我身上,不過它們遲遲沒有開槍這事又畫了一個很大的問號,剛才也看見了蜥蜴人見了不速之客二話沒說就扣動了扳機,這邊都等了快一個鍾頭了。
“這就是迷失次元的兩個人?”一聲耳熟的話傳到了我的耳裡,他說著撥開了蜥蜴人“圍牆”鑽了進來。
看上去這像是個美國人,留著一頭金發,身穿一種新型的宇航服。在這種地方軍裝就是宇航服,他的宇航服我記得是亞特蘭蒂斯號統一配備的但是這回他穿的是一件像石頭一樣的衣服。不僅外觀像,質地也和石頭一樣猶如鎧甲一般,重量不小不知他是怎麽承受住的。
為啥我知道他本來的宇航服是“亞特蘭蒂斯”呢,因為這人就是在一次元世界中和蜥蜴人談判時被殺的junny。
我沒有喊他的名字,他在我剛要喊出之前悄悄伸出小拇指在嘴上放了一下。
“這兩個人交給我就可以了,你們走吧。”他對蜥蜴人保鏢說道。
“可以嗎?頭兒叫我們好好盯著他們倆,你可得小心點。”蜥蜴人保鏢隊長叮囑完就帶隊離開了。
見他們遠去後,我長長地抒了一口氣,上前面帶微笑地道:“junny,你是保鏢隊長嗎?”
“junny?你認識他?”蕾切爾問道。
“shutup!”junny憤怒地吼道,“我知道你叫劉海華,我也知道和你在一起發生的事,但是我根本就沒有經歷過!不過直覺告訴我我必須帶你們離開,必須要讓你們活命,我不知道這些記憶從何而來,但是我必須……行了,跟我來吧。”
我和蕾切爾跟隨在Junny的身後走出了滿是彈孔的隔間,我不知道為什麽Junny要發火,不過聽了剛才他說的話,大概在第一次元Junny死亡前,這個世界就與一次元世界脫節了,所以他本人沒有經歷死亡。然而他卻用某種方式得知了他和我的關系,大概是哈維斯的囑托,讓他有了保護我們的責任心理,不過這也是一種幸運。蜥蜴人保鏢隊返回了主席台,我們在離開的時候再次環顧了這間會議室。不知是誰整理的
,凌亂的凳子重新擺放整齊地上成片的死屍又“活”了過來!現在假的科斯莫羅夫已經離開了主席台,但是這些假人還是坐在這個地方,他們的血液濺的滿地都是,但他們還是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坐在座位上,惡臭彌漫在空中,現場布滿了陰森恐怖。
“蕾切爾,你看看,他們怎麽又活過來了?太可怕了!”我指著這些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的人道。
“都給你說了,它們是假人。在鏡子上看不到他們這就代表著在正統世界裡,這些人的真身已經命喪黃泉了,第二次元裡的‘假身’也該到了能量耗盡消失的時刻了但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也許是蜥蜴人通過某種高科技手段不停地給他們輸送能量,用高橋彌七郎《灼眼的夏娜》裡的話‘存在之力’來形容吧。”蕾切爾道。
“這豈不是不死之身?”
“嗯,這麽做是很恐怖的。”在我們從走到另一個出口的門口時帶隊的junny道,“給生命無限制地輸送你所說的存在之力,人的大腦早已因為機體死亡造成的缺氧而死亡,人的思維就到此為止了,剩下光禿禿的軀殼和無神的雙目,你們想到了什麽?”
“僵屍。”
“哦,對了。”我叫道,“junny,你這裡有沒有鋼板和繩子?”
“要這些東西幹嘛?”Junny道。
“我們兩個出不去這間屋子,一走到出口就會遇到‘次元牆’的阻截。次元牆堅硬無比,但這僅僅限於我們二人,她用手重擊次元牆,胳膊有些骨折,現在急需救助。”
“OK,剩下要思考的就是怎麽離開這裡了是嗎,能量不足?”
“嗯。”
“那我們得等到什麽時候?”
“你們放心吧,次元跨越以後大多數‘房間’都是上鎖的,你們再等一個小時‘鑰匙’就有了。走,咱們去人少的地方聊聊。”
“你還有這心思。”蕾切爾道。
“走吧。”說完,junny就帶著我們來到了演講台的幕後。
“給我們說說你這個次元空間的事吧,為什麽科斯莫羅夫要‘遷都’?”我接連問道。
“我現在已經完全混亂了。”junny道,“大約七八的月之前我正在這裡和阿爾法將軍、哈維斯司令和蜥蜴人進行激烈的交火,可就在某個時段的一瞬間我、哈維斯還有阿爾法,我們的腦子裡好像被強行灌輸了大量的信息。這信息量實在是太龐大了,這也告訴我次元的混亂,從我們這些人發現劉海華開始的所有經過。事實上在這個世界裡我們幾個根本就沒走中央大道,我們走的是別的路。”
“這是‘人生路口’,一定是在這裡發生的分支而不是你說的遭遇地雷。”蕾切爾對我說道。
“給我的記憶不是很多,這段記憶的結尾停留在我走進會議室的那一刻,如果我沒猜錯我是因為談判失禮被蜥蜴人給殺了。”Junny道。
“沒錯,你在那裡死了。”我回答道。
“正因為如此我開始潛伏在蜥蜴人這裡,但是次元改變得實在是太嚴重了,蘇軍在這裡已經全面投降!科斯莫羅夫就是個該死的傀儡,軟臥無能膽小怕事,甚至把核武器用來威懾普通百姓!”
“你知道嗎,在一次世界裡科斯莫羅夫親自統領你們的‘亞特蘭蒂斯’帶著我們進攻金剛城。”
“噓!你說話輕點!”正當我炫耀著科斯莫羅夫的英雄事跡的時候junny突然把食指立在嘴中間,道,“這不是你們的世界!蜥蜴人的金剛城現在就是人類在金星的首都!”
“這我們知道。”蕾切爾推開我走到junny的跟前道,“我們想問,蜥蜴人幹了一件什麽樣和一次元世界相差這麽多的事,它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統治金星的?”
“也許是因為你沒有在這個世界裡出現在哈維斯的面前,這裡的阿爾法是七個月前發現自己的倒影顯現不到鏡子裡的,幾個小時過去了我也從鏡子裡消失了。因為次元學說不是個普及的東西,所以我們一開始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想,而是繼續和蜥蜴人血戰。但是過了幾天,哈維斯竟然也消失了!從這以後我們這些人才開始結合著突如其來的記憶討論這些次元問題,哈維斯不知道什麽時候等到了次元門的開啟,他的秘書和他兩個人進去了。”
“事實上,亞力克斯是和哈維斯一塊遇難的。”我說道。
“哈維斯一走這邊的內部就混亂了,有的說他死了有的說他還活著,軍隊丟掉了陣地搞派系內部爭鬥。BBC和蘇軍的關系一落千丈,連科斯莫羅夫的近衛軍都和我們的人衝突、交火。失去守軍的城市成了蜥蜴人的目標,它們對首當其衝的城市發動了化學武器,那裡的平民不是死就是變異。”
“哪幾個城市?”我問道。
“圖拉和奧列尼奧克,還有西線的好幾座城市。”Junny道。
“蘇軍怎麽有你說的這麽弱?蕾切爾不是研製了很多武器嗎?”
“當然不會很弱, 武器我們也很熟練。蕾切爾她發明了很多武器,不過已經被蜥蜴人收買了。”Junny道。
“你說什麽!”蕾切爾道。
“就是你,哈維斯船長的老婆。你們二人被我們發現倒在這間會議室的門口。”說著,junny指了指我們在那裡徘徊了很久的“出口”,道,“你和蕾切爾都是被邀請來參加會議的特別代表,都由蜥蜴人保鏢保護入場,但是你們剛走進來就倒在地上更不可思議的是你們的服裝都變了,原本身著西裝革履,突然變成了宇航服。你們真是個性,瞧瞧你們的樣子,現在這裡誰遇見這樣的都會心裡發怵,隊長讓我把你們帶到座位上嚴加看管。你,劉海華,你和我記憶裡的那個人長得一模一樣。是哈維斯讓你來了嗎?”
“不,哈維斯在一次元裡徹底死了。能量用光了,剛才進來的那個小兵你也看到了。”我說道。
“哎。”junny歎了口氣,道,“自從蜥蜴人衛隊神兵天降以來都是些這樣的恐怖真相。”
不知為什麽,Junny完全把我和蕾切爾想成了別人,他以為我們倆就是一直呆在第二次元的人,卻不知道我們是從第一次元過來的。我現在大概知道,我原本以為第二次元的世界人類有了全面的優勢,而現在的事實則是完全相反的。蕾切爾的發明全部落到了蜥蜴人的手裡,科斯莫洛夫現在成了蜥蜴人設立的人類傀儡。
我現在大體知道科斯莫洛夫為什麽要急於卸任了,我現在有理由證明,科斯莫洛夫現在至少還和我們站在一起。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