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絕密山谷戰役結束後一個多月
“咱們真是幸運。”科斯莫羅夫說道,“我們在金星上各個部分安裝的氣象測定儀今天中午才發揮信息,上個月刮起的環形風暴總算告一段落了。”
導彈危機結束以後,我們在“莫斯科――V”已經停留了一個多月的時間用來躲避威力強勁的環形風暴。科斯莫洛夫在這些日子裡一直坐在發射中樞的獨立房間裡工作,以至於我很少能夠看到他。卡諾林斯基和哈維諾夫都因為謀反罪而受到了應得的懲罰,科斯莫羅夫的爺爺科維斯諾夫的屍體也按照其遺囑,安葬在了“溫徹斯特――V”已經支離破碎的地表上。
安葬科維斯諾夫的那天,環形風暴已經預計不會再次返回金星東部,我們和科斯莫羅夫也在當日來到了“溫徹斯特――V”。但是就在我們離開後的一個小時裡,環形風暴竟然再次“光顧”了包括“溫徹斯特――V”在內的金星東部地區。直逼首都“莫斯科――V”,幾天之內,“科特拉斯――V”、“聖彼得堡――V”和“基洛夫――V”等臨近首都城市中僅存的地面建築在一瞬間被環形風暴的向上吸力“吞噬”得無影無蹤。
我們此時正在發射基地的一間茶室裡說笑,就在我們為環形風暴消失而感到輕松的時候,門外的一個人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聽見了開門聲,科斯莫羅夫碰翻了桌子上的咖啡杯,生氣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衝著大門的方向道:“你怎麽不敲門?是誰教的你!”
我看著木頭桌子上橫七豎八的咖啡塊,想要拿抹布上去擦。但就在我準備彎腰的時候,衛兵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繃緊了神經。
“主席,這裡有緊急情況。我們在金星東部的前線傳來消息,他們說在金星經緯網中北緯五十八點四度,東經一百一十度傳出地震。震源中心靠近敵佔區‘奧列尼奧克――V’。”
就在五分鍾前,我還正坐在這個像填充了剛暴曬完的棉花一般溫暖的複古沙發上,正在和蕾切爾聊著戰鬥機。但士兵進屋匯報完了地震的信息後,科斯莫羅夫的臉就已經變得慘白。
我一怔,仔細想了想當初在倉庫裡翻閱的文件,確定了這次的震源,一定就是科維斯諾夫所說的“海市蜃樓”的坦克形狀幻影。我扶正了歪倒的杯子,用抹布在它的周圍擦拭了一圈,正當我準備問科斯莫洛夫到底怎麽回事時,身後的蕾切爾開口道:“這是死亡坐標。”
“死亡坐標?”我疑惑地看著蕾切爾,道,“這是什麽?”
蕾切爾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剛要給我解釋,便被科斯莫洛夫打斷了。他衝著我揮了揮手,然後對士兵道:“馬上準備飛機,帶我們去‘諾爾格維克――V’。”
“你確定要去嗎,主席?”衛兵攥緊了手裡的本子,看了看我,道,“劉司令的……”
“是的,不得不去。”科斯莫洛夫吸了吸鼻子,道,“哦,對了。以蘇聯金星防衛軍總司令的名義馬上給奧米切諾夫將軍通電話,說這幾天務必要監視‘奧列尼奧克――V’。”
“主席先生,您確定好作戰司令了嗎?”
“這就是。”科斯莫羅夫向我坐的位置指了指。
“我!?”我的手離開了桌上的抹布,往後退了幾步,剛要開口。
“司令長官,您是否要以‘道爾夫’的名義接收軍務?”衛兵再次看著我,道。
“額……不。”我道,“我叫劉海華,
用這個名字就可以了。” “是。”
我很納悶,衛兵的意思很顯然是有人要打我的算盤,他們希望我從此隱姓埋名,以哈維斯的身份活下去。可我非得要看看,是誰要打倒我。
第三天,我登上了去往諾爾格維克的飛機。
說這是飛機,其實就是一艘火箭。因為金星政府沒有在這裡設立飛機這樣的航空工具,從地球上直接運來的飛機和飛艇必須在地形相對閉塞的地方才能運行,否則會直接被大風吹走;所以,蘇聯金星防衛軍在和蜥蜴人的戰鬥中一直沒有製空權。
針對這種狀況,身為金星政府副主席的蕾切爾一手將幾十年間從地球往來於金星之間的飛船改裝成為“客機”,雖然這些飛船的質量已經足夠大,但還是比不上雅利安人采用的高密度礦石,所以這種由火箭改裝而成的飛機照樣不能直接在空中飛行。
因此,這種改裝後的飛行器必須要先垂直發射,升入太空中之後才能正常飛行,等到它飛至目的地後再進行降落。即使這種飛機隻能用於搭載乘客,而不能作為戰鬥機在大氣層內和雅利安人戰鬥,但也是值了。
除了航天飛行器之外,蕾切爾還在政府內部進行了七次改革,范圍波及到政策和軍隊。這七次改革都是在一周之內完成的,以至於大家都叫她“七日改”。軍隊的改革平定了金星政府的內部矛盾,打消了激進派“要盡全國兵力反攻地球”的念頭。與此同時,蕾切爾著重加強軍隊的武器力量,並把作戰最主要的目標調整為最主要的敵人――雅利安人。
金星政府的改革過後,科斯莫洛夫手下的辦事效率提升了好幾倍,一旦有命令下達,他們一定不會拖拉。就在他發布了準備火箭的指令後不到五分鍾,就有人進屋把我們帶領到發射管道那裡。
“5!”倒計時開始了,二百多米長的發射管道裡彌漫著青白色的煙霧。
“4!”
“3!”
“2!”這時,管道頂部的頂棚被主控室打開了,外界的高氣壓擠進了發射管道裡,把裡面的白霧瞬間清散得一乾二淨。
“1!”
“發射!”主控室下達指令,附近樓層的士兵紛紛敬禮示意。
飛船垂直飛出了發射基地,它將要在飛出大氣層後轉而進入平衡飛行軌道。
我被綁在座椅上,而在發射過程中我仰面朝天地躺著,艙內的空氣極度壓縮,柴油味充滿了我的鼻孔。因為我很長時間沒有呆在這種環境裡,異常的不適應感讓我非常想嘔。
“蕾切爾……真有你的。”我痛苦地道,“這飛機……不錯。”
“我們把火箭發射場裡的核彈撤到了安全的地方,這樣火箭就能夠在地面發射了。告訴你,這個飛船我采用了……”
“好了。”我接著開口道,“科斯莫羅夫,說說咱們這次去那個城市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不直接去‘死亡坐標’?”
我並不是想刻意打斷蕾切爾,我喜歡聽她講些我聽不懂的話,像是我的媽媽在當我的老師。我開口說話,隻是為了把我食道裡的嘔吐物給咽回到胃裡去。但當我問完話後,科斯莫洛夫的臉仍朝著天空,像一個木頭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船頭。
“嘿,夥計,怎麽了,你怎麽不說話啊?”
科斯莫羅夫的眼一下子睜大了些,仿佛剛剛回到現實中來。他扭著頭看了看我,臉上的表情很是平靜,道:“這次跟我出來,別抱太大活著的希望。”
“你在說啥呢!”突然聽見一向樂觀的科斯莫洛夫說出這種話,我既吃驚又疑惑,道,“別說喪氣話。”
“主席同志。”蕾切爾道,“從地球上來的時候,我們就沒抱活著回去的希望。”
“這次可不一樣!”科斯莫洛夫臉上的淡定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把脖子轉了回去,故意不讓我看他的表情。
我看著科斯莫洛夫側臉上布滿的皺紋,我道:“發生什麽事了?”
“你記不記得哈維斯和你當時從前線陣地‘蘇維埃高原’準備逃出來的時候,蜥蜴人為了逼迫你們繳械投降曾經一舉攻佔了‘奧列尼奧克――V’。”科斯莫洛夫仍沒有把臉轉回來,“你們逃出來以後,你們之間的間諜亞力克斯和國濤把‘亞特蘭蒂斯’號任務裡全部的秘密都告訴了我們。”
“後來呢?”我焦急地問道,“‘你們’是誰?是指你個人,還是那些激進派?”
“在那些悲觀主義者的推動下,我們決定和蜥蜴人聯手了!”科斯莫洛夫的眉頭總算是放下來了,而我和蕾切爾則被驚得目瞪口呆。
“什麽!”蕾切爾驚訝地道,“怎麽個聯手法兒?”
“這是迫不得已,當時幾乎是全金星的居民同意和雅利安人聯手對地球實施復仇行動。”科斯莫洛夫道。
“這一個月你他媽一生都不吭,我都找不到你。”我道,“到現在咱們都出來了,你才跟我們說!”
“那是因為時機還沒到。 不過你不用擔心,復仇行動的總指揮哈尼諾夫已經自殺了。這個復仇計劃除了他從時空隧道裡回來,是不可能完成的。”
蕾切爾呼了口氣,道:“那這件事和死亡坐標有什麽關系?”
“‘北緯五十八點四度,東經一百一十度’,這個坐標蘇聯關注了五十年,俄羅斯關注了二十年。每隔二十年,在這裡就會發生一次劇烈的地震。”科斯莫洛夫道,“在地震的作用下,航天器總是在地震後拍攝到這裡有一座城市。我們一直以為它是別的金星城市的投影,也就是我們常見的海市蜃樓,因為這座城市的外形和‘奧列尼奧克――V’非常相似。而這一次好像是一個巧合,四十五天前,也就是復仇者哈尼諾夫死的那一天,有叛徒把他死的消息告訴了蜥蜴人,他們在當天就對防衛軍宣戰了。現在死亡坐標再次發生地震,這座城市有可能就會再次出現,我推斷它一定就是雅利安人的大本營。”
“這麽說,現在由於你們錯綜複雜的聯手關系,金星目前正處於軍閥混戰狀態?”我說道。
“海華,你現在是總司令。”科斯莫洛夫問道,“奧米切諾夫將軍有多少軍隊?”
“最多有六千人。”我回答道,“可以把西線的詹姆斯.高恩將軍也叫過來,這樣的話我們就會有最少兩萬軍隊。”
“那麽到了以後就給西線通電話!”
“你就那麽肯定他們能把軍隊白白給你用?”我道。
“不會給我用。”科斯莫洛夫道,“而是給你用。”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