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四小時後
火箭進入大氣層外部之後,平衡飛行推進器啟動。我們乘坐的“飛機”很快就靠近了距離“奧列尼奧克――V”最近的城市――“諾爾格維克――V”的上空。
“準備下降至當地火箭發射基地!”飛行員從密閉的駕駛艙裡用無線擴音器往後艙裡喊道,“正在搜索最近的環形風暴及其運行軌道。”
我咽了口口水,想必待會兒降落的時候一定不會讓我好受。這時,飛船停止了運行,靜靜地停留在金星的空中,等待著降落的時機。
透過窗外可以看到金星的全貌,上面的颶風和閃電的黃色褶皺清晰可見,但我聽不到從那裡傳來的聲音。四周都是靜悄悄的,船艙裡的三個人倚在座位上,我不知道他們現在正在想什麽,反正我是回憶起了哥倫布船艦分離時的情景。
“科斯莫洛夫。”我的話打破了寂靜,我不是想要找他敘舊,而是想把當時麥哲倫號遭到攻擊的細節告訴他,看看能否問到什麽頭緒。
“嘀嘀嘀……”船艙裡的紅色警報燈突然旋轉並閃爍了起來,同時,艙內廣播傳來了駕駛員的聲音:“先生們,有不明物體接近……啊!”
伴隨著一聲哀鳴,廣播就掉線了。
這艘飛船在建造時,為了加固結構,特意把駕駛艙與後艙徹底用焊接鋼板隔離開來。在空中時,我們無論如何也進入不到駕駛艙裡。
“嗖!”的一聲,窗外的一道光一閃而過,飛船便開始劇烈搖晃。
“駕駛員!駕駛員!”蕾切爾喊道。
沒有人答應……
我現在很是擔心裡面的情況。飛船的後艙使用納米合金材料焊接,無論什麽樣的爆炸都無法波及,必要情況時還可以與駕駛艙分離,使用自帶的降落傘安全著陸。
可是如果我們失去了駕駛艙,那麽我們很有可能降落到荒郊野外。
飛船還在顛簸,但自從第一次爆炸到現在,飛船還沒有受到第二次攻擊。
“走!”科斯莫洛夫解開了安全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前面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拽起了一個消防栓,道,“我們來駕駛!”
“那麽我們最好快點。”蕾切爾也站了起來,把頭上的氧氣面罩扣了下去,道,“飛船如果判斷失去了駕駛艙,就會立刻進行分離。”
科斯莫羅夫用腳使勁一踢,劃著一個方框的鋼板就往駕駛艙裡倒了進去。已經死去的駕駛員順著門開的方向倒了下來,我沒敢看他的那雙瞪圓的眼睛,道:“蕾切爾!”
說著,蕾切爾動起身來,向駕駛艙走來:“我們好像又回到了‘哥倫布號’。”
“得開啟降落推進器!”科斯莫洛夫道,隨即就用滅火器往駕駛艙裡一陣狂噴。
“警告……警……”駕駛艙裡警報器的線路明顯是被燒壞了,然而報警仍在繼續。
科斯莫洛夫的滅火器粉末將從駕駛台裂開的一個大口子中噴出的火焰壓了回去,整個船艙頓時被橡膠燒焦時冒出的青煙所籠罩。蕾切爾把手伸進了旁邊一堆白色的泡沫中,一下子就按下了一個按鈕,道:“下行噴氣汽缸已經打開了,快,我們要離開大氣。”
“預計撞擊時間。”顧不上感歎,我喊道。
蕾切爾說完後,轉身看向了位於駕駛艙座椅背後的雷達圖。然而令我們三人驚訝的是,雷達圖上的飛船本體,竟然沒有發生絲毫的移動。
“不!”科斯莫洛夫衝上前來,用拳頭重重地擊打在了上面,
道,“它被卡住了!” “完了。”我看著被泡沫覆蓋了表面的飛船前窗,只見外面越來越亮。
“4!”飛船內提示音。
“發生什麽事了?”神智未清的科斯莫羅夫向我問道,“我們現在會死嗎!”
蕾切爾扭頭就罵道:“你還有臉問!”
“3!”
“2!”
“1!”
“砰!”
當撞擊發生的時候,飛船前擋風玻璃上的泡沫就像消失了一樣,雪白的光線毫無阻擋地灌了進來,並吞沒了我們,周圍的一切都失掉了原來的顏色。
蕾切爾迅速轉過身來往後艙的方向跑,科斯莫洛夫往前進了兩步,一把將我推了出去。這時,蕾切爾已經跑出了駕駛艙,失去重心的我也摔在了後艙的地板上;科斯莫洛夫在駕駛艙裡的白光到達最亮之前,迅速用右臂抓起了被焊接在金屬門上的一塊凸起,用盡力氣拉了起來。
科斯莫洛夫一個轉身,順手把這塊金屬板壓在了我們切割開地門洞之中,自己也從門縫裡滑了出來。
蕾切爾衝上前去,和科斯莫洛夫一起拽著金屬門上的凸起,衝著我喊道:“海華!快去拿電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撞擊發生了。
一陣劇烈的震動從飛船的駕駛艙下方傳來,與當初“麥哲倫號”降落時遭受的襲擊不同,這一次的撞擊遠沒有那次那麽劇烈。我雖然沒有失去知覺,但倒在地上的我還是很難爬起來。
“快!”蕾切爾咬著牙,道。
伴隨著搖晃與震動,飛船後艙裡的汽燈燈光都在搖曳著,座位上安全帶上的鐵環相互擊打,艙內一片混亂。
我向四周張望著,終於在座位間的空隙裡找到了電焊頭,然而那僅僅是一個頭,我並沒有找到電線。
科斯莫洛夫一隻手拽著凸起的鐵栓,另一隻手使勁指著離他不遠的牆面上的一個鑲鋁的電源插口,喊道:“攻擊的目標恐怕是駕駛艙,待會兒要進行脫離。”
“沒有電線!”我喊道。
這時,駕駛艙裡再一次發生了爆炸。科斯莫洛夫的靴子在地板上滑了一下,身子瞬間失去了平衡,但還是死死抓著大門,以免裡面的火苗竄到後艙裡來。
“你說什麽!”蕾切爾衝我喊道。
我舉起了手裡的電焊,讓他們看到把手上面的空洞。
此時此刻,飛船上已經不能進行與“莫斯科――V”之間的無線電聯絡。要是想聯絡諾爾格維克,唯一的辦法就是進行船艦分離,那樣的話,後艙就能自動進行無線電呼救。
“在這麽下去,我們就要以‘維加一號’那樣的方式墜毀了。”科斯莫洛夫道。
這時,我看到在駕駛艙與後艙隔離鋼板的縫隙裡,開始有絲絲黑煙冒出來,看來憑它現在的樣子,根本不能抵擋船艦分離後所帶來的氣壓差。然而,若是想對鐵門利用焊接方式進行加固,焊接的位置還不能是其裂縫的表面。
“警告,艦船無法分離!”系統道。
科斯莫洛夫正在拽著鐵門,說明縫隙的後艙方向應該存在著一塊凸起擋在科斯莫洛夫拽動的方向上。那麽想要徹底封死它,就必須得將焊接口深入到裂縫裡面,焊接駕駛艙那頭的縫隙。
“既然這樣,咱們就靠駕駛艙裡面的火把門封死!”我衝著科斯莫洛夫喊道。
科斯莫洛夫的手已經磨出了一層水泡,他半信半疑地看著我,道:“你什麽意思?快說,說了我好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松手!”
“蕾切爾!”我從地上爬起來,向著大門衝去,把雙手搭在了科斯莫洛夫手持的位置。
我使了吃奶的勁,以便讓科斯莫洛夫有空放松。我對蕾切爾道,“把駕駛艙應急氧氣泵打開!”
駕駛艙應急氧氣泵的開關在駕駛艙裡和後艙裡均有一個,旨在當駕駛員面臨缺氧等危機時能讓駕駛艙裡迅速充滿氧氣。這個時候,駕駛艙裡如果被快速充氧, 剛才滅掉的火或許會迅速複燃,而且溫度足以燒化門的縫隙,艦船分離後,融化的鐵門縫隙遇冷迅速凝固,讓我們徹底脫離危險。
蕾切爾衝著我點了下頭,便站了起來,砸碎了牆壁上的玻璃,按下了裡面的氧氣泵開關。
這時,我感覺到了駕駛艙裡火焰爆炸的動靜,門上的凸起開始震動。
“我數三個數,咱們一起松手!”我對科斯莫洛夫道。
“三、二、一!”
我們向後跳開,只見一瞬間,鐵門的中央部位開始變紅,這紅色不斷向四周擴散,剛才我觸碰的凸起現在都變軟了。
“蕾切爾!”我喊道。
蕾切爾從我的身後走來,把手上的滅火器對準了這個已經成了一攤漿糊的大鐵門。
隨著一陣噴射出來的泡沫和夾雜著煙霧的怪響,後艙終於恢復了平靜。
過了一會兒,系統音終於響了起來:“艦船即將分離,請做好準備。”
蕾切爾把滅火器扔到後艙的角落裡,和我們回到了座位上。
對於剛才的險情,我還是不能平靜。沒想到在我方佔領區的上空還會遭受攻擊,而且是針對三名金星政府的最高領袖。
“主席先生,你沒嚇著吧。”我嘲諷地看著科斯莫洛夫,略帶幽默的語氣道,試圖把大家從驚慌中拖回來。
“我很好。”科斯莫洛夫道,“你還是想想怎麽向那個老油條借兵的事吧。”
“剛才顛簸太大,降落推進器壞了。下降的時候可能會很不平穩,坐好了。”蕾切爾道。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