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
從東北方向突襲的敵軍鐳射幽浮方陣展開了新一輪攻勢,幽藍色的激光從山脈附近席卷而來,在漆黑無比的地方形成了無數道“雨點”,所經之處電力供應均被切斷,被激光直接接觸到的防空履帶車瞬間發生了爆炸。
敵軍空襲部隊直撲剛剛後撤完畢的第三道防線――我方基地拐角處陣地,這也是我軍的最後一條防線。馮克洛斯右翼的防空部隊因為視角狹隘,在山脈腳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突如其來的鐳射幽浮殲滅,兩道防空履帶車防線僅僅擊落了七架鐳射幽浮,剩下的十架飛碟開始抱團攻擊我方的防空部隊。
防空防線的職責是配合中部通道軍隊後撤,阻止敵軍在他們後撤時偷襲,從而爭取到時間。同時,防空部隊還必須竭盡全力阻止敵軍突襲我放最後一道防線。
第三道防線指揮所無線電:“後撤已經完畢,防空履帶車搭載防空步兵開始倒車攻擊(即一邊倒車一邊開火)。”
科斯莫洛夫:“好!通知山脈防衛軍和拐角處步兵碉堡,隨時準備調集火力,現在要做的就是將所有的火力集中到拐角!”
時間:
我軍的進攻浪潮還沒有結束,直抄敵軍後方的基洛夫空艇上的巨型探照燈已經搜索到了敵軍正在進攻的蜥蜴人步兵團和電磁坦克團,又有越來越多的中部敵軍暴露在了探照燈光之下,而同時出現的還有我軍被殲滅的殘骸,令人觸目驚心。
克洛斯無線電:“在前第二道防線附近的雙刃直升機馬上飛至我方基地山脈西側,重新越過礦場東部山脈,配合基洛夫空艇襲擊敵軍後部。”
雙刃直升機隨即停止開火,分開方陣越過我方基地山脈,而最後一個飛躍山脈的直升飛機卻被敵軍一輛向空中噴湧著火舌的蓋亞機炮車所擊中,飛機尾部爆炸,飛行高度迅速下降,撞在了山脈上並爆炸。紅色的火光吞沒了山脈的一角,巨石從山上被震落了下來,落入了黑暗的中部通道中。
基洛夫空艇無線電:“真難想象這個地方剛才還在我們的重兵防守之下。”
就在地面戰事焦灼之時,科斯莫洛夫掰著機艙駕駛室的門,道:“降落,找到我方拐角處的停機坪。”
“了解,雙刃準備降落。”
我們都感覺到飛機開始向右傾斜,視野也漸漸偏離了通道和山脈。這時,機艙裡又響起了克洛斯的無線電聲音:“主席,您怎麽能降落呢?這裡即便是主基地附近,現在也是大部隊撤退回來的最後防線,太危險了。”
科斯莫洛夫拽起話筒,惱怒地道:“我讓你好好地指揮軍隊,現在卻成了這個樣子,你就在指揮部裡等著,我馬上就去見你!”
科斯莫洛夫不是一般的生氣,見他在亞特蘭蒂斯號上怒斥地面控制台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很有領導者的氣概。但他平常並不是一個易怒的人,這一次一定有什麽原因。
“這一次的行動,不可抗力很大……這個,我們不知道敵人的軍事實力,剛才的導彈誤判也是,也有我的責任。”我支支吾吾地道,一方面是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麽,更重要的是,飛機強烈的顛簸和鐵鏽味讓我很不舒服。
“馮克洛斯將軍是什麽來頭?”蕾切爾接過我的話。
“他是元老將軍之一馮海耶羅夫克洛斯的公子。”
我道:“那麽他們都是建立過軍功的人咯。”
“他們是一丘之貉。”科斯莫洛夫帶有鄙視的語調道。
時間:
直升飛機越過了山脈,炮火的轟鳴聲霎時間小了許多。
透過玻璃,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個黑白屏幕裡的作戰基地,而是貨真價實的,一個遍布建築物和燈光以及戰車軍隊的軍事基地。基地停機坪在基地的入口附近,這個位置被層層圍牆和鐵絲網所包圍著,鐵絲網的入口搭著岩石築成的陣地,裡面機槍火炮林立。
山脈拐角處雖然看得不太清晰,但可以明確地感受到,那裡防禦的森嚴――每一道關卡都用通電的鐵網包裹,包圍之中設立著搭載反坦克炮和重型機槍的碉堡,哨戒炮連接著主基地的計算機隨時準備開火,搭載在塔樓上的大型探照燈警惕地偵查著前方,動員兵和防空步兵在步兵車的帶領下來回巡邏。主基地內部,可以用銀裝素裹來形容。基地車攜帶的建築材料,是一種能平鋪在地面上的薄膜,由於金星的地表溫度太高,不容易架設電線等設施,防衛軍總部專門研發了這種隔熱材料。就在這層“地毯”之上,步兵營、坦克營、機場起降平台都在這上面搭建著。
其中,最能吸引人眼球的,也是主基地裡燈光最密集的地方――核彈發射井。在空中短暫觀察,整個核彈發射井正中心閃閃發光,四周塔樓都搭載著強光探照燈。在用路障圍成的通道裡,開著強光燈攜帶著重機槍的越野車來回巡邏,一輛接著一輛的重型運輸裝甲車在絕密山谷與外界的公路上川流不息,在昏暗的峽谷裡形成了一條熒光的絲線。遠望最亮的核心,電焊的光一時耀眼一時暗淡,電梯周圍除了被生化人突襲而損壞的光源外,所有的燈都開到了最大馬力,再怎麽縮小瞳孔也不能捕捉到裡面究竟在忙些什麽。
直升飛機的高度漸漸下降,飛行員關閉了控制引擎,利用飛機的慣性慢慢向前移動。只見下面停機坪上的亮起了熒光的“”符號,又過了一會兒,飛機穩穩地降落在四周由鐵柵欄所包圍的狹小的停機坪上。
等我們都換好宇航服後,艙門打開了,外面的熱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機艙,讓很長時間沒有呆在金星空氣裡的我一時沒有喘開氣來。我跌跌撞撞地邁下高過我膝蓋的飛機艙門,當我正到處找東西扶著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一隻手接住了我。
那是一個蘇軍動員兵,他身著輕型宇航服,它既是宇航服且又帶有作戰功能,所以穿在身上感覺特別的輕。他肩上背著,頭戴防毒面具似的氧氣抗壓頭盔。過了一陣子,他見我能自己站穩了,便向後退了兩步,端正姿勢給我們敬了個禮,道:“歡迎來到蘇聯金星防衛軍溫徹斯特司令部,請走這邊。”
他說完後做出了個退讓的動作,讓開了一條通道。這條通道由金屬底面懸空搭建而成,兩側分別有一排指示燈,放眼望去,往前步行幾十米後就有一個可以下去的樓梯。樓梯直通地面的建築薄膜,透過密密麻麻的金屬架子,我看到了地面上有一頂巨大的帳篷,門口還帶著兩個機槍碉堡,估計那個就是前線基地。
我們沒往前走幾步就已經踏上了金屬架,大家宇航服腳底上的防滑層與金屬架表面敲打出了非常均勻的聲音。科斯莫洛夫走在我的前面,蕾切爾在我的左手邊,我看她的目光一直聚焦在周圍來來往往的巡邏部隊上。俯瞰腳下的防禦設施,可謂森嚴萬分,甚至連一些必要的戰車通道,兩側都是由反坦克錐和哨戒炮組成的內部防線。
科斯莫洛夫踏著勻速的步子,幾次做出了要回頭的動作但都戛然而止了,我見他這樣,便問道:“想要說什麽,難道這裡還是軍事機密,不讓蕾切爾這個美……”
就在我剛要說“國”字時,身體左邊正在步行的蕾切爾突然迅速向我這邊靠攏過來,像是要迎面撲到我的懷裡一樣。見到這般情景,我的話語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奇所掩蓋,隻是怔怔地望著她往這邊倒過來,正當我鬼使神差地準備張開雙臂接住她時,蕾切爾猛地用肘部斜側著向我的肋骨捅了過來,我根本來不及閃避,身體的側面就吞下了蕾切爾鐵一樣的肘擊。疼痛透過宇航服鑽進了我的腦袋裡,一時感覺頭蓋骨都要炸裂開來,但也讓我感覺到周遭的溫度好像都降低了下來,令我冷汗四溢。
“你想要幹什麽?”我捂著胸口,生怕失態地小聲道。
因為動靜起得很小,前面的士兵還在不停地行進,科斯莫洛夫也跟在後面一身不吭。這時,從我的頭盔裡響起了蕾切爾的聲音,這是用頭盔無線電說的話,我們的宇航服在使用內部無線電講話的時候,只需按下一個腰部附近的按鈕,頭盔便會完全隔離聲音從頭盔壁傳出,她道:“想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科斯莫洛夫剛剛即位,復仇者和司國濤的事情都還沒有公布,我相信各方都是不會認同的。”
我按下無線電的按鈕,道:“南極基地以為是科斯莫洛夫想要篡位,是的。”
“他們這麽想,這些導彈發射基地的將軍們也會這麽想,他們以為是他親手殺掉了自己的爺爺。你現在的將軍身份是繼承了道爾夫的身份,而我,什麽也不是,我還是個美國人。”
“對不起。”我道歉道,我的確沒考慮到現在的形勢,蕾切爾的動作做得非常自然,直接避免了前方士兵的察覺,她的話和機智的行動讓都我無言以對。
時間:
指揮總部的帳篷很像我們在沙漠訓練基地裡面開會使用的蒙古包,帳篷搭建在建築薄膜上,長寬都過了二十米,最起碼也得有五米高,通體綠色。但它與蒙古包也有很大的不同,這頂帳篷的四周是用四個豎直的合金棍子支撐的,而不是斜插在地上的。它的頂端也由一個尖角變成了橫向三棱柱樣子的頂棚,還有一堆金屬棍橫七豎八地杵在帳篷的四面篷壁旁邊。正中間是類似於高加索塔那樣的雙層氣壓門,看這樣,帳篷密封的非常結實。
因為剛才的事情讓我非常尷尬也十分自責,生怕再出現這樣的事情,所以從高台上走下樓梯一直走到這裡,我都沒敢再開口說過話,科斯莫洛夫也沒有一點兒動靜。而蕾切爾抬頭望了望帳篷的頂棚,率先開了口,這次她沒有打開無線電,道:“這帳篷可真是大。”
我依舊很是謹慎,就用手按住腰間的無線電按鈕,壓低聲音道:“蕾切爾,這帳篷怎麽這麽邪門?竟然一塊布就能抵擋外面這麽高的氣溫和壓力。”
“單從帳篷的外表是沒法看出來它的構造的,一頂這樣的帳篷就要有一輛裝甲車運輸。”蕾切爾也從無線電裡道。
“我還以為這整個基地裡的營房全都是主基地車單獨運輸過來的,抵達後士兵再來組裝。”
這時,科斯莫洛夫開口了:“待會到了裡面,你就會明白了。”
帳篷的入口留著很大的空隙,正好把兩道隔離門包裹在其中。帶領我們前來的士兵透過透明的大門給裡面的士兵打了個招呼,隨即站到了一旁,這時要我們三人進入的意思。
第一道門這個時候打開了,我頓時感覺到好像有人早我背後推了我一下,因為在金星的大氣環境下,與室外的氣壓相比,室內的氣壓讓它好像真空的一樣,這是一種常見的氣壓流動現象。等到我們進入到了第一道門和第二道門之間的時候,身後的門伴隨著公交車開關門時的“溜”聲牢牢地關閉了,中間的氣壓重新回到了正常值。
我透過第二道門,看到了裡面一左一右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俄國士兵,左邊的看了看拿在手裡的儀器,道:“可以了。”話剛說完,右邊的士兵把手裡的武器重新背會身後,面色鐵青地要來打開第二道門。
高大的他得彎腰去拉門把手,這時,科斯莫洛夫道:“可以把頭盔摘下來了。”
“這回可沒有隔音無線電了,給我注意點兒。”蕾切爾最後一次用無線電告訴我,隨即就摘下了頭盔。
門打開了。
時間:
帳篷的內部幾乎看不到什麽裝飾,幾十平米的空間裡隻有七八個人在不同的地方忙碌著。正中間的位置放著一個作戰部署用的沙盤,四周有大型的無線電發報機和對講機,隻有我正對面的一個辦公桌上放著一台電腦,還是九十年代的俄國貨。而這桌子後面坐著的,想必就是馮克洛斯將軍了。
一見我們進了帳篷,隨著彈簧椅舒張時彈簧發出的活動骨節的聲音,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穿著一身上將軍裝的金卷發男子站了起來。他面部的上半部分被金光閃閃的單片眼鏡給完美地遮擋住了,下半邊的胡子刮得乾乾淨淨,看上去隻有二十歲出頭。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他,從在無線電裡所聽到的他的聲音來判斷,想必他一定是一個有謀略遠見的將軍,我怎麽也想不出來為什麽科斯莫洛夫會用“一丘之貉”來形容他和他的父親。
“這都什麽年代了,竟然還有人在戴單片眼鏡。”我用極小的聲音對一邊的蕾切爾道。
但是蕾切爾卻沒有反應,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站在克洛斯一旁一直站著的一位穿著燕尾西裝的中年男子。
“科斯莫洛夫主席……還有道爾夫將軍,額,這位小姐是……”他摘掉了單片眼鏡,眼睛順著掛線從臉上滑進了他的右上衣口袋裡,這兩點的垂直距離怎麽說也得有接近三十厘米,看來他一定經常這麽做。
“少爺!”一邊留著白胡子的男子終於說話了,聽他這麽稱呼克洛斯,瞬間讓我打消了認為他就是克洛斯父親的愚蠢念頭,他接著用緊張和教育的口氣道,“這未免太失禮了!”
“沒關系,這位是我的戰略顧問。”科斯莫洛夫指著蕾切爾走到了沙盤前,道,“將軍,現在戰事如此混亂,中部通道的軍隊一退再退,敵軍趁機反撲,你還能不能有信心把蜥蜴人趕出蘇聯金星方面的西部戰線?”
克洛斯道:“總之祝你們都安好,康斯坦維奇!”
男子原來是克洛斯的管家一類的人物,我覺得他也一定服侍過他的父親。康斯坦維奇走到沙盤前,指著中部我方基地拐角,道:“敵人的目的毫無疑問是我們的核彈發射井,現在廢棄修理廠據點和醫院據點以及駐扎在山脈上下的軍隊連成了一個三角,正好會把盲目衝進拐角的敵軍給包個餃子。”他又把手指向了南部山脈,道“少爺在後面又派遣了基洛夫空艇,在拐角交戰之時也會盡快配合武裝直升機消滅敵人。”
“紙上談兵。”科斯莫洛夫小聲道,緊接著又問道,“聽說溫徹斯特周圍有好幾個導彈發射場發生了爆炸,這又是怎麽一回事,你們分析出來了嗎?我們就是為了這個才來的, 別讓我們失望。”
克洛斯這時開口了:“沒問題,這就由我來說明吧,清豎起你們的耳朵。就在不久之前,伴隨著‘莫斯科――’瞬間宣布導彈發射計劃取消,所有的導彈也要取消發射,回到儲存模式。但原本即將就要發射的導彈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關閉發射狀態,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了出乎我們意料的事。”
“怎麽了?”蕾切爾道。
“先生們,小姐們。”克洛斯彎下腰,雙手各向外側壓在了沙盤的一角,道,“對於正常人來說,這些事非常難以理解。但也有證據,剛才我方的火箭被敵軍給攔截了下來,並且用了不為人知的辦法破解了操作程序,讓它反過來飛向我們的軍隊,差一點還爆炸了。包括中部通道軍隊,他們在撤退的時候也有人遭受了它們的控制,無人的機甲也許能被遠程操作裡面的指揮程序,但是我們的戰車都是貨真價實的士兵操作的!所以,我們就此推斷,蜥蜴人很有可能掌握了一種辦法,在進行其他打擊的同時,還能夠入侵我軍地內部。這個‘內部’,包括著我們的一切……有導彈、有機甲還有……人。”
“人!”科斯莫洛夫倒吸了一口冷氣,道。
“請稍等一下,能打斷一下嗎,主席先生。”克洛斯道。
“你說。”
“我想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克洛斯還沒說完話,就急匆匆地走到門口懸掛宇航服的架子旁邊,康斯坦維奇跟了過去,克洛斯回過頭來,接著道,“走,我們去高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