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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納斯遊記》第33章 來自魔鬼的心靈考驗
  “喂!醒醒!”

  我的耳邊傳來了一連串熟悉的聲音,呼吸漸漸地恢復了正常。我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床白色的棉被,我正躺在這張床上,右邊窗台上雪白的窗簾順風飄動,窗外幾架戰機正在起飛。在我的床邊立著一把凳子上面,背對著我坐著一個穿著綠色軍裝的人。

  “劉海華,你可算醒了,我等你半天了。”他虎背熊腰,戴著軍帽,看著窗外道。

  “你是……誰?”我用肘撐著床使勁坐起來,道。

  “逗我,這都認不出來?”說著,他笑眯眯回過頭來,道,“我是司國濤呀。”

  一時間,一道閃電穿過了我的心髒。冷汗從脖子上滑下來:“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你說什麽鬼話的?你剛剛駕駛輸油機墜機了,到這會兒都昏迷了好一段時間了。”

  我的頭很疼也很沉,像灌了鉛似的,我想抬頭仔細觀摩一下他的臉,但好一會兒也抬不起來。“這是假的……這是假的!”我一遍又一遍地祈求恢復理性,混亂的大腦使得我呼吸急促,心髒越跳越快,轉而狂跳不止。就在這時,面前的司國濤快步走過來,一把把我摁在了床上,道:“你的頭受傷了,需要休息,過會兒軍區總司令就要來看你。讓你受到二次傷害這可是我的責任。”

  我抖動了一下身體,發現被他壓得絲毫動彈不得。恐懼再次湧上心頭,道:“你真的是司國濤?”

  “有什麽奇怪嗎。”他笑道。

  “我記得我們乘坐安裝在神州九號上的‘哥倫布號’來到了金星,還有,科斯莫羅夫和蕾切爾也在那裡。”我的話語聲越來越小,“你到最後叛變了我們,其實你一開始就不是我們的人。”

  “哦,哥們。你做白日夢這麽點時間就想出來了這麽偉大的故事,今年才零七年,離一二年還早著呢。”司國濤仍然在笑,“依我看,你剛剛墜機,已經有了‘前科’,你這輩子都甭想當宇航員了。”

  這一切經歷,難道都是我墜機後的夢境嗎?可是我記得加油機根本就沒有墜機呀,不過照他這麽一說小王失蹤的事反而有了一個合理的推論。正當我克服著頭痛努力想著以前發生的事時,腿上一陣劇烈的疼痛傳到了我的大腦。但更讓我疼的,是理性與現實差別的後怕。

  “啊!”我大叫著猛地坐了起來。

  “你怎麽了!”司國濤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問道。

  “我的腿不知道怎麽回事……”說著,我從床上坐了起來,背靠在床頭上。

  司國濤對我的舉動沒有什麽反應,他走到前面按了按我的腿,說道:“還疼嗎?”

  這種疼痛就像小腿骨遭受了錘子的重擊一樣,不是打在肉上,而是直接於骨頭。司國濤一按,腿更是疼痛難忍。我叫道:“趕緊叫人……快點!”

  司國濤答應了一聲,轉身就往門口跑去。

  突然,司國濤的背影從軍裝換為了一身宇航服!四周都在著火,從窗口裡吹進的風幾近把我的半邊身子烤熟。這時,驚恐萬分的我要喊住他,但卻發不出聲音,喉嚨裡就像失去了聲帶,肺裡的空氣直接從嘴裡呼出來,不受任何阻擋。我抬起手,試圖抓住他。

  但是,我舉起的確實一把槍!我的手不聽使喚地扣動了扳機。

  隨後,從司國濤的後腦杓中央緩緩流出了一股鮮血!更讓我恐懼的事情發生了,他中彈後緩緩地轉過頭來,對我笑了笑。隨後便倒地而亡,

死不瞑目。司國濤身上的綠色軍裝也完全變成了一件宇航服。雪白的四周現在堆滿了屍體與火焰。  “司國濤!我的天哪!”

  司國濤的死喚醒了我沉睡著的記憶,在“莫斯科――V”導彈發射基地裡我把司國濤給殺了,而這股鮮血就是從子彈穿過的部位流出來的!為什麽我們交了這麽多年的朋友,卻各自為了各自的利益要殺害對方?

  這時,一股刺鼻的氣味鑽進了我的鼻子,引起了我劇烈的咳嗽,這一次,咳嗽引起的抖動把我徹底喚醒了過來。

  醒過來後,我發現車裡可以燃燒的東西都在燃燒,刺鼻的黑煙彌漫在車裡。

  這輛蕾切爾“手工拚插”的裝甲車已經徹底報廢了,後艙裡的兩人都已不省人事,奧米切諾夫倒在了科斯莫羅夫的身上,科斯莫羅夫的頭此時也已經破裂出血。

  科斯莫洛夫血流得很厲害,如果不加以處理後果不堪設想。

  這時,我盡力向後艙移動身體,卻發現我的腿怎麽也挪動不了。原來,造成我腿疼的原因是塌下來的擋板壓住了我的雙腿,我的腿被卡在了一個很小的縫隙裡,血液不能流通。

  “蕾切爾!你還好嗎?”我說道。

  裝甲車內部已經嚴重變形,各處的固定鋼板都已斷裂。內部的電線像血管一樣暴露在外面,時不時濺出半車廂范圍大小的火花。

  這時,從主駕駛座位上傳出了一個聲音:“劉海華,後面那些俄國人怎麽樣了?”

  我的心放了下來,道:“都被撞暈了,你能想辦法出去嗎?”

  “出去又能怎麽樣。”

  “哐當!”一聲,蕾切爾從駕駛艙內把它和車廂之間的隔門撞開,“你自己去看看。”

  我把雙腿從一塊十幾斤重的鐵板下伸了出來,扶著手邊的鐵柱艱難地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駕駛艙門前,邁過了被蕾切爾撞開了的鐵門進入了後艙。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還能活著嗎?因為裝甲車根本就沒有到達熔岩湖的彼岸,我們完蛋了。”蕾切爾道。

  “我的天哪。”

  此刻的裝甲車並沒有出現顛簸,我原本以為是我們已經僥幸安全地抵達了對岸。而實際是,現在的裝甲車正艱難地“懸掛”在我們剛剛飛躍出的天分島對岸的懸崖上。

  駕駛室的溫度已經超過了四十五度,裝甲車的正下方仍是滾燙的岩漿。如果這塊岩石承受不住裝甲車的重力,我們就會掉下去瞬間蒸發。更可怕的是,我們身後的“天分島”已經徹底不見了蹤影,“布爾什維克大瀑布”的面積也越來越大。原來,“天分島”的熔岩河還會“漲潮”。如果我們猶豫不決待在島上,立刻就會喪命。

  “噝噝……”

  “什麽聲音?”我四處尋找聲源,問道。

  “一聽就是三氧化二碳泄漏的聲音,這玩意是燃料,沒了以後我們也會因為氧氣不足而死。”

  “不是吧……”我狠狠地撓著頭髮道。

  “我都沒法了,隻能等待奇跡出現了。”蕾切爾把手從方向盤上拿了下來,道。

  我是第一次聽到蕾切爾說這種話,是一種無奈,對求生方法的無奈。

  當時我們在迷之森林中被樹木流下的腐蝕性汁液圍困的時候她仍舊是樂觀開朗,從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對死亡的恐懼。奇怪的是,此時此刻從我的後背到我的脖子,即使車內的溫度已經到了五十攝氏度,雖然我早已經汗流浹背,但是刺骨的寒意卻席卷了我的整個身體。

  這時,經過長期“熏烤”的裝甲車,底部裝有的合成橡膠也被熔化。就算我們重新回到公路上也隻能等死。

  “我不知道怎麽了!”蕾切爾低聲罵道,“明明已經過去了。”

  “怎麽?”我一驚。

  “裝甲車在懸崖上以最大的速度飛了出去,已經安安穩穩地落在了對面。根本不會產生這麽大的震動,都是因為我……”蕾切爾趴在了方向盤上,“才把你們帶上了絕路……”

  蕾切爾是大家的定心丸,但現在她的泄氣,更讓我心神難安。出於求生的本能,我掃了一眼窗外的峽谷。

  突然,我有了奇怪的發現:“不對,裝甲車早就已經飛過了瀑布!”

  “你說什麽?”蕾切爾道,“我也記得裝甲車剛才就懸浮在空中。”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啊……啊……”,從後艙的位置傳來了科斯莫羅夫的聲音,奧米切諾夫像是剛睡醒一樣,伸了個懶腰,問道:“這裡是在哪?”

  “科斯莫羅夫,你先不要動,你受傷……了……”我聞聲把頭轉了過來,竟看到科斯莫羅夫想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似的站在我的面前,著實把我嚇了一跳。

  “劉海華,你說什麽?”蕾切爾問道,說著,她用後腳跟把隔門重新閉合了起來。盡管震蕩讓它根本無法完全關閉,但是蕾切爾不想讓科斯莫羅夫剛醒來就感到絕望。

  “我在後艙醒來時看到科斯莫羅夫滿頭是血,渾身都是燒傷。”

  “你看錯了吧,墜落的時候我幾乎沒感到什麽顛簸。”

  “著難道是我的幻覺嗎?”

  蕾切爾向科斯莫羅夫介紹了我們的處境,情況非常不妙,所有的條件都對我們不利。科斯莫羅夫在和蕾切爾交談的時候看到了蕾切爾故意掩蓋的駕駛艙,硬要把隔門打開。我想上去勸解但是被蕾切爾攔住了,她說讓他看到我們真實的處境也許還會有所幫助。

  雖然我沒有這麽想,但科斯莫羅夫也絕望了。我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但是他癱倒在座位上兩眼放射出空虛的光告訴了我他的內心有多麽的寒冷。

  每個人的臉就是裝甲車內部的“寒暑表”,蕾切爾已是滿頭大汗,生氣地對科斯莫羅夫叫到:“我們絕對不能死,絕對!”

  他雙手合十做出一幅祈禱的模樣,有氣無力地說道:“你有辦法嗎?”

  “隻要我們齊心協力就一定能夠想辦法出去!”

  “你說吧……”

  蕾切爾也許因為有更多的同伴醒了過來頓時有的信心,這讓她敏銳的洞察力和超強的分析能力再次體現了出來。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到處打量著可以用來攀爬的工具和器械。結果是令人失望的,“麥哲倫號”被改裝後內部的一大部分器械都被清空了。蕾切爾憤恨地敲擊著隔門。

  “有辦法了!”我的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了一幅畫面,說道,“蕾切爾,我們乘坐飛船在金星火山口降落的時候使用的噴氣閥門應該還沒有拆除是嗎?”

  “你是想開啟噴氣閥門,這倒是個好辦法。”話畢,蕾切爾就返回到了駕駛艙。

  “噌!”地一聲,伴隨著一段劇烈的晃動,這意味著噴氣閥門已經被蕾切爾打開了。

  “會奏效嗎?”科斯莫羅夫不信任地問道。

  “噴氣艙門打開,開始升空。”

  從裝甲車內我們可以感覺到一陣搖晃並且越來越劇烈,伴隨著一聲巨響和一個向下的慣性裝甲車便緩緩開始升空。我們不能出艙尋找辦法逃生,因為一旦把艙門打開,超高的氣溫會首先融化掉這層“塑料袋”,帶有強酸的氣體也會直接連人帶宇航服腐蝕得一乾二淨。

  我們的飛船處於勻速直線上升狀態,消耗的能量是用“焦耳”來表示的。它的運算是W=FS,意思是消耗的能量等於物體在力的方向上移動的距離,這個“力”等於裝甲車加上我們所有人的重力。科斯莫羅夫已是一動也不敢動,我們都屏住呼吸生怕一個噴嚏就會增加這個“F”。

  “吱……吱……吱…吱”,我們把這個聲音叫做“上升的聲音”,因為隻要噴氣閥門在持續推動裝甲車向上移動時總會和周圍的岩石發生細微的摩擦,然而固體的外壁是聲音傳播的最好介質這種細微的聲音往往會變得很大。可是現在,這個聲音正在慢慢減弱!

  “你的不信任是有根據的,這的確不會成功。從這裡看我們距離懸崖的頂端有二十米,但是噴氣罐裡隻有四立方米壓縮氣體。大約在我們到達距離頂部五米的時候噴氣筒就會失效。”

  聽著蕾切爾介紹著我們會在什麽什麽高度停止升空,又在什麽什麽高度墜落。我的心境卻沒有多少顧忌,一旁的科斯莫羅夫仍舊把臉埋在雙手裡。

  “科斯莫羅夫,你不要和奧米切諾夫一樣害怕!你千萬不要輸給對死亡的恐懼!”蕾切爾喊道,“現在只剩下唯一的辦法了!劉海華,你還會駕駛裝甲車嗎?”

  我點了點頭。

  “好,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從這裡跳下去!”

  “哢嚓!”,一聲慘白的閃電從空中劃過映在了她的臉上。

  “天哪,你瘋了!”科斯莫羅夫驚訝地說道。

  “為了你們的安全我必須要這麽做,我們不能把一個仍舊在睡夢中的人從這裡無恥地扔下去,何況他現在還有用,將來也是;如果沒有他,你們就永遠別想找到金剛城。科斯莫羅夫是蘇聯金星政府主席,這我就不用說了。劉海華,我從‘哥倫布號’任務開始就一直關注著你,你是個菜鳥,無敵大菜鳥!也許現在你還不明白,等到了將來你總會明白的。”

  科斯莫羅夫悲傷的神情越來越重,他卻一言不發地坐在原位上,他不是一個很善於表達感情的人。

  “警告,警告。噴氣裝置內部氣體不足,飛船開始墜落。”

  我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麽在蕾切爾說出她要從這裡跳下去時我卻沒有任何的情感波動,我不停地思考著這個問題,似乎這個問題一旦得到解決謎底就會揭曉。但是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我的確再也沒有人的良心來當人了。不對,這一定不是真的,似乎事情的答案還有點匪夷所思。

  突然,從我的腦袋裡再次閃現出一道光,假設我的頭上有一盞碩大的電燈泡,那麽它一定會率先閃亮起來。為此,我已經忍俊不禁了。

  一邊的科斯莫羅夫狠狠地推了我一把,罵道:“你還真是個冷血動物……”

  “慢著。”我停止了笑意,說道,“蕾切爾,你忘一件事。”

  “什麽?”

  “你忘了發光的白球是怎麽襲擊我們的,這太搞笑了。”

  蕾切爾恍然大悟,說道:“你真不愧是劉海華,我這個裝甲車總設計師連這個都忘了,這車根本就沒有安裝噴氣系統!”

  就在蕾切爾說出這句話後的一刹那,連科斯莫羅夫還沒有聽懂我們正在說什麽時,從車外到車內全部的空間像是被“刷新”了一樣,一道白光從後向前環繞著照射而來。白光經過的地方所有的景物都變回了原來的形狀――被損壞的裝甲車內艙幾乎煥然一新,從駕駛艙向外望去裝甲車早已經越過了大瀑布。

  “大瀑布”也縮小了,頂部的天分島仍然屹立在那裡,從懸崖的底部翻滾上來一片白蒙蒙的霧氣。

  “快屏住呼吸!”蕾切爾說道,“幻想藥劑!”

  “哈哈哈哈哈……”,這時,從後艙竟傳出了一連串笑聲,“你們是我所見到過的,配合最為默契的團隊。科斯莫羅夫,你爺爺果然沒有說錯。”

  “什麽!”

  “你們慢慢聽我解釋,我叫奧米切諾夫,和哈維斯等人乘坐‘亞特蘭蒂斯號’來到金星執行任務。但是在下降的過程中遭到白球的攻擊最終墜落,我們以蘇聯人的身份全部加入了金星蘇聯防衛軍。在這一時期,我偶然遇到了科斯莫羅夫的爺爺科維斯諾夫,他說他現在已經老了,沒有能力再承受金星政府內部和無休止的鬥爭。他不想讓蜥蜴人再猖狂下去,他告訴我你們會在不久之後來到金星。其中科斯莫羅夫會代替他當上金星主席,你唯一超越他的方法就是為民除害。”

  “科維斯諾夫想鍛煉我?讓我完成他的遺願?”

  “不過在這之前,他讓我一定要把蕾切爾和劉海華安排在你的左右。通過剛才的測驗你們已經具備了打到雅利安人最基本的條件,那就是團結。我之前說過,蜥蜴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來不會懷疑自己人從來不會起內訌。科斯莫羅夫有著天才的領袖能力卻沒有細微的領導能力,而蕾切爾卻具有蕾切爾擁有最為先行的團隊意識。 那麽,劉海華,雖然我現在沒看出你的全部才能,你的觀察力有時候會特別顯示出來。但這並不是你真正的優點,你的優點是你有著眾多的夥伴,沒有人不願意和你結為朋友。”

  “那麽你到底是幹什麽?”科斯莫羅夫已經被奧米切諾夫說的話給嚇懵了。

  “正如你所見,我就是BBC主席,奧米切諾夫。”

  原來是這樣,科斯莫羅夫在來到“天分島”之前還不是“BBC”的人,即使他已經成為了蘇聯金星政府的主席。蘇聯金星政府不是“BBC”,這個組織正是當年刺殺尼古拉.利雲捷高博士的組織。它領導者全世界所有希望前蘇聯複辟的瘋狂人民。

  之前我們徹底錯誤理解了“天分島”的真正含義,它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天堂與地獄的分界,而是一個真正判定人與人之間隔閡的“工具”。“布爾什維克”大瀑布中含有從“天分島”岩石中融化出來的奇怪粉塵,它的原子排序也十分奇怪。在落差這麽大的懸崖上,這些粉塵會飄出來進入我們的鼻子裡。而這種粉塵,就是一種幻想藥劑!它能夠使人的眼睛錯誤地向大腦皮層傳輸“布爾什維克”大瀑布和懸崖的真實圖像,往往會誇大其詞地表現出來。當時,蕾切爾如果真得從裝甲車上跳出去結果也是這樣――她會直接落在平地上,因為裝甲車上根本就沒有噴氣系統。但是按理來說每個人的大腦神經都是不一樣的,而不一樣的大腦神經越能夠幻想出同一個場景,這也許就是我們三個人的默契之所在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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