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與白路遠在蒙恩溝蘆葦叢中救起的桑蘿娜相比,或許稍遜丁點吧,但卻也算得上是各有千秋。如果說一見傾城,有著驚豔人心之貌,那麽眼前這女孩卻是水靈清澈,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女孩扎著辮子,一身粗衣,這樸素打扮,令得她那山間清泉般的清秀臉龐,愈發引人憐愛。
見到門打開,一個高大儒雅的竹青色身影進來,女孩反應劇烈,雙手即便反綁著不能動彈,依然猛然掙扎。嘴中嗚嗚卻發不出言語,唯有眼淚卻如泉眼般湧了出來。看來她渾身從肢體到聲音皆被束縛,唯有這眼淚卻是沒有受限,流淌著哀痛無助,也流淌著恐慌驚懼。
女孩掙扎的表情,顯然表露出了她對白路遠的誤會,以為白路遠便是那要對她實施采補之術的大銀棍。
白路遠俯身向她,貼近去看她那水靈清美的臉。畢竟在有些方面,白路遠確實就是個十二三歲少年的心性。對於眼前這羔羊般可憐而又秀美的姐姐,不免好奇地多看起眼。
問題是,他自己當自己是個十二三歲少年,床上的錦苓卻不覺得。在她眼裡,只看到一個模樣還算高大俊朗的大叔,突然就俯過臉來,變身成一個猥瑣可憎的怪大叔。這令她更加地萬分害怕,只怕他就要本性畢露,對她采補。
情急之下,錦苓臉色又紅又怒,銀牙一錯,竟準備咬斷舌頭,就算不死,至少將自己弄個一臉一嘴的血,惡心死他。
“噓!我不是川千舟!你不用管我,我才不喜歡什麽采補,我比較喜歡鑽到床底下,可別透露出來哦!”白路遠那張儒雅的假臉卻也會做簡單的表情,對著錦苓綻放一個暖暖的笑臉,這才自顧自撈起床幔,鑽進了床底!
錦苓頓時羞惱得更加美目圓睜。這都是些什麽怪僻之人啊。自稱不好采補之術,偏偏又愛好鑽床底!好像,鑽床底也不是什麽良好的愛好吧?還不是想在床底偷聽別人行采補之術?這……簡直比采補本身還更加希奇、更加惡劣呢!
錦苓哪裡知道,白路遠實在是掃視了整個屋內,根本找不到更加理想的藏身之術,沒辦法,只剩下鑽床底這一途了。誰樂意被川千舟那銀棍在自個頭頂攪得天翻地覆?
白路遠在床下等候了約摸半個時辰,門外才終於有腳步聲傳來。
門被推開,蹲在床底,白路遠看見一雙做工華麗、鑲嵌金邊的男靴,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川千舟進來了。
“果真是個小美女!不錯,許厲還挺會辦事嘛!”川千舟將房間門一關,向著床邊走來。
“唔,唔!”上方,傳來床上錦苓惶恐而絕望的嗚咽。
“你想說什麽小美女?對呀我怎麽忘了,一定是許厲把你聲音封住了。這樣吧小美女,不如等本公子先采補完了,有什麽想說的,你再盡情說怎麽樣?”川千舟說到後頭,語氣隻余銀邪。
川千舟一揮手,錦苓反在身後的雙手終於一松,如同被松開了無形的捆綁。錦苓反應倒是不慢,見四肢變得可以行動,當即從床上一躍而起,縱身要往外奪路而逃。
她顯然也是一名水木修,嬌軀離地數尺,凌空縱躍。然而,剛掠出數米,她便發出了更為驚恐而羞憤欲死的驚叫。
原本穿在身上的一身素淨衣裳,竟然在川千舟揮手解除她無形捆綁的同時,也一同解開。隨著他一縱掠,衣服整個從身上滑落,少女如玉琢般的身體呈露在川千舟邪異的雙目之下。
與此同時,川千舟人也動了,同樣縱掠而起,在空中迎向少女,堪堪封住了錦苓的去路,凌空將其摟在了懷中。
任錦苓如何掙扎,也是無濟於事,直接被川千舟摟著,倒回床上。
也不知川千舟在床上如何動作,白路遠隻感到整個房間瞬間變得炙熱起來!
再等候下去,估計床上的可愛少女真的就要遭殃了。雖說白路遠此次的主要目的是為綁架川千舟,要挾飛流瀑、迎峰寨,可順便能將少女錦苓給救下,當然也是好事一樁。
川千舟全身瞬息之間泛出紅色,那種如加速奔湧的鮮血般的顏色,令整個屋子也被映照,紅得透出幾分邪異。
如羔羊般被按倒在床苦苦掙扎的錦苓突然眼光一怔,看見那道竹青色身影出現在了床邊。從錦苓的角度看去,那衣袂飄然的身影被她仰望著,不像是猥瑣地從床底鑽出,而更像是從天而降。
先是一屋子的紅光突然凝住,紅中帶家了一絲黑色,給到人一種錯覺,仿佛那紅色是在繼續加深,紅到發黑。然而,很快,紅色便被黑色壓製,乃至吞噬下去,漸漸暗淡下去,無形無影。
整個房間,被一種不止是邪異,而顯得更加神秘、凶煞的氣息把籠罩。
川千舟發現了似乎不對,想要趕緊離開大床,卻發現雙腿竟然動彈不得,仿佛不再屬於他的一部份。
一支青色笛子正向著他雙腿一點,一縷連他這種修煉邪異功法者也從未見識過的黑氣從笛孔中如流水般淌出,半個呼吸便淹沒了他整個下半身,如附骨之蛆,浸透到了他的肌肉深處。
非常悲催的事情發生了,他腿間剛剛還準備做壞事的工具瞬間凍住,成了小小的……冰雕。
見過被切成太監的,沒見過他風流倜儻,堂堂川公子竟然被莫名的黑氣凍成了太監!
原本,冰黑冰般的煞氣還要繼續向上蔓延,但白路遠顯然並不想讓他變成第二個流松子,所以控制著無名寒煞,僅僅到腰下,便不再繼續往上。
川千舟直到被控制,還沒想清楚從哪兒突然冒出一個青衣儒商來,破壞了他的好事。
即便下半身不能動彈,但他顯然不想就此坐以待斃。而且,身為川山岬岬主頗為寵愛的兒子之一,他身上自然不缺少法寶,平時甚少吃過虧,更是有著骨子裡傲氣。在他看來,眼前這儒商一擊得逞,無非是因為暗算於他,趁他欲行采補之時,對他發動了偷襲。
冰與火相克。對方詭異莫名的黑氣既然令人徹骨寒涼,那麽自己便應以炙熱之物對付。於是,川千舟趁著上身還能行動,一團紅光從身上飛出。那是一塊紅色石符,離體飛出後,卻迅速化為一大團火,迎著白路遠持握竹笛的手,燒了過去。
床上的錦苓不能言語,眼見絕望之際重燃生機,那竹青衣袍的儒商翩然而至,要出手救她,眼中頓時覺得整個竹青身影都偉岸無比,簡直是她長這麽大見過的最俊朗動人的身影。雖然,這身影的年紀已近中年,實在比她也大得多了些……
然而,形勢再度一變,眼見那團紅色火光向著白路遠的手燒去,錦苓又是擔心他被燒著,又是擔心白路遠落敗後,自己再次落入魔掌,清白不保。
“啊!”急切之中,錦苓一張俏臉煞白,喉中發出了驚呼。
那團火很快便漫過竹笛,燒上了白路遠的右手。白路遠的慘叫聲幾乎同時便發了出來,呲牙咧嘴,顯得痛苦不堪。
川千舟邪異的眼中閃過一抹得意。錦苓煞白的俏臉蒙上了一層失望的灰。
白路遠那隻被紅火繚繞著的手掌卻突然向內一握,火光縮小,竟然被他握回了掌中。繼續於一握緊, 剛剛還熊熊不息的火光熄滅,重新化為一塊紅色石符。
“倒是不錯的寶貝,笑納了。”白路遠一掃剛剛的痛苦萬狀,嬉笑道。
“你……居然連川山火都不怕?你到底什麽人?”川千舟現在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脅。
他當然不知道,白路遠的“赤乾元體”不止是一門用來扛打挨揍的仙術,習練到一定程度,更是連火燒也不懼。當然,事實上白路遠如今才十一元之體,顯然單憑赤乾元體,還沒到能夠安然扛過川山火的地步。
但別忘了,他修習的功法乃是雙功法,分別是蒼炎玄烜經、幻火七曜訣。這二者,其中蒼炎玄烜經為火屬性,每日在白路遠體內運行,尤其匯聚到右手指端,以“雙子問心扉”武技發出,即便岩石也能燒出兩個洞來;另一功法幻火七曜訣則為光屬性,同樣陽剛灼烈,與火屬性的蒼炎玄烜經交替著在白路遠體內運行,粹煉於他,所以,除非階別相關過於懸殊的高手,或者級別極高的護身法寶,否則一般火光,又哪能奈何白路遠?
蒼炎玄烜經、幻火七曜訣的淬煉,再加上赤乾元體的護身作用,白路遠的扛燒能力就更為變態了。如此一來,自是安然無恙。
在飛出那團川山火的同時,川千舟早已同時全面激發著自己的戰衣,然而他很快發現,下半身被黑氣凍住,凍僵的不只是他的下肢,連戰衣也如被凍僵般,一時想要激發,竟變得極其艱難!
川千舟手中又多出另外一片石符,那道石符不像川山火那麽鮮紅,而是透明無色。這次川千舟沒有將他飛擲過來,而是五指發力,就要捏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