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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神周藝》沙劫佛影
  人生多難有誰憐?恆河沙劫無從數!佛曰普渡,救難救苦。

  帶著受傷的周藝一路回奔,急往棲霞山。非是回轉神居,而是要去棲霞寺。尋求寺中一人,正是教授周藝雲門三式之高僧。

  棲霞寺門已閉鎖,台階上站著守門二僧。見到三人,一僧下階來探,見傷者是同山之鄰,常來之客,急問緣由。黑龍急訴原委於此僧,一求救好友性命。參佛之地,好生有德。守者讓路,閉門大開。

  僧前引路,不入寺殿禪室,而是被帶到一座草屋之前。寬廣中央,一座證佛塔,乃是用於擺放高僧圓寂後的舍利。八角七層,白石所砌,鑲嵌琉璃。四面佛謁凸雕,南門菩薩浮刻。

  塔後精舍簡樸而立,不沾繁華。屋上竟有一隻白色巨鳥棲息,昏蕩燈火之間,門上橫匾“無山有海”,門左刻寫“心中有海心寬連天”,門右刻寫“眼前無山眼高於頂”。

  站在門外,黑龍大喊道“有人嗎?”聲破清靜之地,卻依然,門閉無人理。

  小僧急道“切莫高聲,驚了大師清修。”

  空侯忙圓場,歉聲道“事急無禮,請高僧通報引見。”

  小僧聽此,心甚喜悅。走到精舍門前,輕敲門道“大師,藝先生受傷求見。”

  門內,人伴禪燈,閉目入禪。聽到門外之語,微睜眼,見眼中若無視。緩起身,觀身法似龍鍾。門從內吱呀而開,一老僧走出門外。

  見到眼前傷者,隻道“快進屋。”

  黑龍與空侯急忙將周藝扶入屋內,內中簡樸非常,隻有一幅畫顯得格格不入。滔天之海在紙上翻湧狂瀾,而一粒黃沙在底,格外顯眼。畫上提了十字“世不自輕,一沙馱海之重”。一沙馱海正是此僧佛號,此句也揭示了他的禪悟與佛心。畫旁,劍架立著一把劍。劍黃如沙覆,中央只見佛之半身,腹下似被沙掩,正是佛劍“沙劫”。

  兩人將周藝放在禪床平躺,一沙馱海指搭其脈,閉目而號。未等告知,心已明了。

  一沙馱海道“是儉的無鋒劍氣入體!”

  “正是。”黑龍開心道,似乎找到救命稻草一般。

  空侯問道“是否能救?”

  一沙馱海思慮片刻後道“你們明日再來。”

  夜靜靜待明晨,人漸漸將醒來。感覺體內佛氣充盈,睜眼所見,一沙馱海滿是疲憊之態。周藝振奮精神,道“大師,我怎會在此?”

  一沙馱海道“你所中之招你應該也知道吧。”

  “是劍氣。”周藝道。

  “不錯,是劍氣,是儉的無鋒劍氣。他們將你送到我這來是對的,除了儉,天下唯我能解。”一沙馱海道。

  “為何?”周藝不解道。

  一沙馱海道“因為天下間與無鋒劍氣相似又相克的武學唯有苦海禪師傳下的三式佛頂破魔印。”

  “我隱約感覺到體內有一股佛氣,是大師所為?”周藝問道。

  “是我將我之內力灌輸到你體內,暫時壓製住劍氣之勁。但要徹底去除劍氣之勁隻有以勁治勁,修習佛頂破魔印。”一沙馱海道。

  周藝聽完,不知該喜該憂。他一時語頓“大師已授我雲門三式,如今更要將佛門不傳的密宗武學傳我,可我畢竟不是佛門中人。”

  “佛門有門麽?”一沙馱海問道。

  突來之問,周藝思慮片刻回答“佛門無門。”

  一沙馱海臉上露出一絲喜悅,接又問道“因何無門?”

  “佛門又曰空門,既是空,

便是無。”周藝道。  “佛門無門,通達百宗,何分儒道?你生性善良,與我有緣。其實也有我之心願,願有朝一日,有一人能同修三教之武,將之融合,定會有一派新氣象。”一沙馱海道。

  “將三教武學融合。”周藝頹然輕念,眼中似乎在看著一件很遙遠的事。

  屋內唯有兩人,一沙馱海密授宗印,而周藝也洗心而聽。得悉密印之法,周藝打坐修習,吞吐佛息。內運破光印之勁,以勁破勁,以氣破氣。

  旭日攜光走入天地,天地萬物無所遁形。

  在天之上,白色巨鳥在“無山有海”上空盤旋,凌霸之氣,嘯傲長天。這隻巨鳥本不會出現在這裡的天空,卻因為一段佛緣,到了這裡。佛者救難,遊歷天下之時偶遇受箭之隼,救治照顧多日。這隻凶禽竟自行追隨佛者腳步,千裡而來。

  在地之下,一道白影行在棲霞寺道,秀美之姿,不染塵地。棲霞寺中不應該出現的女人,正是雪六出。

  雪六出來到“無山有海”之外,見白隼天上盤旋,便朝之喊了一聲“白胖兒。”

  這白隼知道“白胖兒”是在喊它,也知道喊它的是誰。因為“白胖兒”是雪六出來到這兒時給它取得名。急速而下,落在雪六出之前,像個魁梧的男子傲首挺胸,甚是可愛。雪六出看著它,忍不住笑出來,蹲下身子摸著白胖兒的頭道“太肥了,是該多飛飛。要不然再過些日子,你就飛不起來了。”

  白胖兒不知是聽懂還是什麽, 脫出雪六出的手,扇翅而飛,振翅擊風。雪六出昂首觀之,眼隨之動。正當雪六出出神之時,一沙馱海與周藝走了出來。

  周藝見到雪六出驚訝道“雪姑娘。”

  一聲“雪姑娘”,雪六出顧首一看,亦驚訝道“你怎會在此?”

  豈止兩人驚訝,一沙馱海問道“你們相識?”

  周藝道“算是相識。”

  “還記得欠我一次賞櫻的許諾麽?”雪六出望向周藝道。

  沒曾想不經意的一句話竟被記得,一句話竟將人心激蕩。周藝再看雪六出,這忽然一眼,竟覺得她忽然如仙。周藝不敢直視,道“既然許諾便不會反悔!”

  “那你準備何時?”雪六出不饒道。

  “隨你之時。”周藝道。

  “誰見春風手,摘葉滿地丟。銀湖香入酒,雲逍醉清流。”詩道人到,雲白逍黑龍衣顯眼而來,李空侯隨後。

  雲白逍走近道“人言三國周郎,命中紅顏傾世。卻難比今時周郎,鳳凰甫去,仙子又來。這好命,羨煞旁人。”

  “玩笑過頭了,白逍。”周藝認真道。

  “隻是見你無事,釋懷不少,才有這閑情!”雲白逍道。

  一沙馱海道“藝先生,既然你二位朋友來了,我便不留你在山門之內。”

  周藝雙手一合,施以佛禮道“多謝大師相救,此生不敢相忘。”

  “無妨,只因你與我有緣。”一沙馱海道。

  告辭一沙馱海,周藝走到雪六出前,道“雪姑娘何時想看櫻花了就來神居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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