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晴空萬裡,花香鳥鳴。 華首寺旁,林間有一開闊平坦處,一眾和尚道士山民聚在一處玩蹴鞠。
逍遙子興致頗高,花樣百出,眾人不及。偶見圍觀人群中能癡和尚,圓胖可愛。逍遙子就上前拉了能癡一起蹴鞠。
能癡道:“師兄技藝高妙,貧僧自愧不如。要不我們來比比準頭如何?”
這個倒是沒玩過!逍遙子來了興趣:“好,怎麽個比法?”
能癡走到山林邊,扯了根藤條,編了圓框,吊在樹枝下,離地約有三尺。接著從圓框處往回走了二十步,能癡在地上劃線,對逍遙子道:“從這裡往圓框裡踢,鞠得從圓框中過者才算。”
逍遙子不以為然道:“這有何難!”
二人各踢三次,皆中。能癡道:“我們再走遠些。”從二十步一直到五十步,二人依舊不分上下。
能癡摸摸了光頭道:“師兄厲害,得使出絕招來了。蒙了雙眼踢,師兄可敢應戰?”
逍遙子撇了撇嘴:“莫要使這激將之法,大和尚先請!”
能癡拿了鞠,笑道:“師兄,如若貧僧勝了,可能讓貧僧去師兄觀裡叨擾幾日?”
逍遙子聞言有些詫異:這和尚倒是有趣,偏要去道觀住。不過逍遙子向來離經叛道,最喜行那不羈之事,當下就答應:“行。不過,要是貧道贏了,貧道也要去你那廟裡住上幾日。”
兩下商定,能癡解了帕巾,蒙了雙眼踢鞠,三次隻中一。
輪到逍遙子,蒙了雙眼,站在那裡,辨了辯方位,一腳踢出。就聽的眾人嘩然:“踢著鳥兒了,踢著鳥兒了。”
解下帕巾,逍遙子看到那鞠落在半途,不遠處一隻鳥兒撲撲騰騰地在地上。原來是一隻鳥兒飛過,正好撞在鞠上。早有小沙彌過去抱了鳥兒查看,那鳥兒一會就飛走了。
山林中常有鳥兒低空飛掠,逍遙子不以為意。
第二次踢出,那鞠直奔圓框中心而去,就在眾人以為必中無疑之時,樹上卻掉下一隻松鼠,在框前將鞠撞落。眾人皆奇。
事出非常必有妖孽。逍遙子望向能癡,能癡兩手一攤,表示我什麽也沒乾啊。
逍遙子默運神通,探查周圍,未見有異常。心底暗道一聲,晦氣。便氣沉丹田,舌綻春雷:“呔!”驚得山林裡,鳥飛獸走。這才蒙上雙眼,起腳第三踢。
鞠起空中,快似流星。眾人正看處,平地一陣狂風吹過,鞠偏出圓框,落入林間。眾人皆嘩。
逍遙子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帕巾,立在那裡有些出神。就聽得能癡笑嘻嘻道:“師兄承讓,貧僧可要叨擾師兄了。”
“這個無妨!”逍遙子才說罷。能癡又道:“請師兄慈悲,讓貧僧住菩提院幾日!”
聽得這話,逍遙子心中一凜:原來大和尚算計那菩提樹。
中原本無菩提樹,是佛教東傳,有僧人從天竺移植而來。在嶺南道一帶多有栽培,亦是普通平常。只是菩提院裡那株卻是來歷卻是不凡。
當年佛祖坐在一株菩提樹下悟道,這株菩提樹被佛教徒奉為聖樹,甚為神異。後來,佛祖涅槃,那菩提樹也隨之枯死。這菩提院裡的菩提樹正是聖樹的分支,乃當今世上聖樹唯一的靈根。
逍遙子轉頭上下打量了能癡一番,一聲冷笑:“原來是你!”能癡趕忙躬身合掌道:“阿彌陀佛!請師兄成全。”
逍遙子甩了甩汗巾,淡淡道:“你幾時來?”能癡大喜道:“貧僧準備好了就來。
多謝師兄。” 這才有了打掃西院,和尚登門的事。
眾小聽聞,都詫異,紛紛猜測那能癡和尚的來歷。這個連小沙彌淨明也不知道:自言從記事起就跟著能癡和尚,到處掛單,已走了許多地方。
待到雞蛋剝好,在木盆裡堆出山形。淨明道:“哪位師兄幫我抬到院子裡去?”清澄清慧正在做午飯。自然是趙晟熙趙淳熙兄弟倆幫忙。
進了西院門,就見能癡和尚,穿了袈裟,神情肅穆,盤腿坐在菩提樹下。樹前的石案上擺著香爐,爐中插著三支香,青煙嫋嫋。能癡和尚旁邊擺著一個蒲團,看來是給淨明預備的。
兄弟倆抬了木盆,放在能癡面前。那能癡和尚合掌道了一聲:“辛苦了。稍等片刻,還得勞煩小師侄把木盆收走。”說罷,能癡一手拿起一枚雞蛋,這邊才塞進口裡,那邊又拿了雞蛋,如此雙手如流水般將雞蛋塞入口中。小沙彌淨明也吃了幾個,卻是很正常的吃法,還要喝水。
兄弟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有這般吃蛋的?又未見能癡咀嚼,好似整個吞下。也不見能癡肚子脹大。能癡,真是能吃啊。
這邊兄弟倆胡思亂想,那邊能癡卻在盆裡摸了個空,低頭看看空盆,摸了摸嘴道:“哎,勉強夠了。”
兄弟倆才醒過神來,上前搬了空盆出了西院。
到了廚房,見師父逍遙子和兩位師兄都在等著開飯那。
吃罷午飯,逍遙子交代:大和尚借西院練功,除非西院門開,否則不要去打攪。每日午時準備好雞蛋。眾徒都應了,各自散去。
晚上,趙晟熙躺在床上卻是有些睡不著。下午偷偷拉了二弟細問了那姑娘的情況,隻得知,那姑娘姓盧,名月娘,家住後山盧家寨。其他的二弟也不是很清楚。
不知道為什麽,趙晟熙很想再見盧月娘一面。在黑暗中望著頂棚,尋思了半天,決定以謝恩為由,去盧家寨一趟。謝禮嘛,就拿自己貼身帶的那羊脂玉當做謝禮就好了。見了面怎麽說呢……
趙晟熙在心中推演著見面的情形,無意中發現窗戶上有金光隱現,心中有些詫異:這山裡早早的都歇息了,還有誰在外面,這金光也不像是火燭之光。側耳細聽,居然聽見隱約有梵唱之聲,虛無縹緲,聽不真實。
趙晟熙爬了起來,披了衣服,推開窗戶,夜涼如水,一偏頭正好看西院牆和那高高的菩提樹冠。
夜色中的菩提樹冠,散發金色毫光,樹葉間有點點金芒閃爍,過一小會,金芒便齊齊下落,如金雨一般。接著樹葉間又出現無數金芒。如此反覆。院子裡,有金光閃爍,與樹冠的毫光輝映。
這等奇景,卻是從來未見,趙晟熙很想去西院看看,但是,他人練功,旁人是不好打攪的。
趙晟熙輕輕的合閉了窗戶,回到床上,想著心事,漸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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