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開了兩桌,卻是一屋子的人,全是愛武習武之人。田一諾請過趙思宗。趙思宗知道自己去了,難免拘束,就不去了,田一諾聞言喜得樂不可支。 眾人一見道爺前來,趕緊起身,恭敬讓了逍遙子和清澄入座,幾位當值侍衛護院,上前敬了幾杯酒,便告退了。剩下的兩桌人,歡聲笑語,開懷暢飲。逍遙子在席間,來著不拒,碗來酒乾。因著帥爺回家,夫人病愈,少爺拜師,三樁喜事,這頓酒吃得是喜氣洋洋,熱熱鬧鬧的。趙府上下倒是齊心的很。
魏武酒量大,卻因隨侍帥爺,恐帥爺隨時召喚,也並不多飲。大盆菜,大碗酒,不多時就有人醉了,散了酒宴,眾人離去。田一諾卻進了書房。
趙思宗在書房案前看大營往來的書信。見田一諾來,就問了席間的細節。田一諾道:“道長依舊好胃口,但似乎不如午間哪般狂吃狂飲了。”趙思宗略一思忖:“嗯,這是道長體恤你們那。這晚上是你們幾個湊得份子。道長體恤你們,才有所節製。”田一諾聞言方才明白,不禁對逍遙子多了一份欽敬。
自此,小哥倆除了跟先生學文寫字以外,就在客房小院裡跟清澄學劍法練氣。逍遙子則白日出門,晚上回來,運了玄功給小哥倆洗經伐髓。小哥倆亥初才能回到自己房裡,卻也是倒頭就睡,房裡丫頭們備了藥浴要伺候泡澡,二人均道:“師父言道,人身隻有一份氣血,這幾日練氣操勞,暫時不能再泡藥了。”於是,這泡藥的事也暫停了。
逍遙子白天去哪裡,眾人不知道,趙思宗可是清楚得很。每晚都有一封信放在書房的案桌上,上面詳細記載了逍遙子的行蹤。
這些日子的逍遙子行蹤簡單:先是往城中最大的太白酒莊見了東家定了一批酒,付了五十兩銀子定金,接著又往城中最大藥行仁濟堂買了兩車上好藥材,花費一百二十余兩銀子。送往城外西郊的大成觀。其後逍遙子借了大成觀後山丹房,白日閉門煉藥。晚上則回趙府吃飯睡覺。
趙思宗想了想,吩咐王管事封了一百兩銀子送給逍遙子零用。
第四日。上午逍遙子去了後院給柳夫人扎針,自是一針消痞,柳夫人頓覺身輕神足。起了針,逍遙子笑道:“夫人這下大安好了,隻是須得靜養些時日,勿太過操勞,將養上半年,也就康泰了。”夫妻二人自是感恩不盡。
清澄未跟去後院,一早就出了門,卻是逛街去了,在太白酒莊裡待了好一陣子,也不知道在裡面做些什麽。
下午,眾人都雲集到練武場,只因逍遙子請了趙思宗來考察兩位公子的劍術。
這個套劍法,兩位公子使來慢慢吞吞,招式平淡無奇。哪有那日考校槍法那樣精彩,精妙。
眾人看了面面相覷,廊下鴉雀無聲。
趙思宗坐在廊下,面沉如水,卻目中精光閃爍。一旁坐著的逍遙子卻老神在在,撫須微笑,似乎很是滿意。
趙思宗可不敢想當然,要知道作為將帥想當然那是會死人的,會死很多人的。趙思宗輕抬右手勾了勾手指,右後方貼身侍衛近前半步,彎腰低頭問道:“帥爺,有何吩咐!”趙思宗低聲道:“魏武,你看如何?”
魏武,趙思宗貼身侍衛,曾拜入江湖劍術大家門下,學得三十六招奔雷劍法,慣使一柄重劍。江湖中排的上號的劍術高手。
魏武附耳低聲道:“在屬下看來,這套劍法不是對戰的,乃是內功招式,用來行氣的。兩位公子初步能行氣了。
” 行氣,是指在舞劍之時,隨著劍招氣走經絡。屬於內功的基礎。
“啊!”趙思宗有些驚訝了:這才幾日啊,我兒已經能行氣了?趙思宗是馬上戰將,講的是馬快力大。卻也知道要練到行劍走氣,得下苦功站樁熬練,沒個三年五載的是不會有任何成效的。這還得是上好資質的才行。
趙思宗低聲道:“你可確定?”
魏武沒有立刻回答,凝神靜氣,閉一會兒眼靜聽,又睜開眼細細看一會,肯定道:“屬下確定!”
趙思宗聞言,心中又驚又喜又憂,驚的是逍遙子短短數日,就把兩個兒子教到這種地步;喜的是兩個兒子將來在武學上必定能有大成就;憂的是進展太快,未必是好。看來得讓兒子們加緊基礎功法的練習。
場中小哥倆已經晃晃悠悠地演完劍法收勢了。這時,眾人中發出三兩聲叫好。清澄抱著長劍,左右看看,心裡暗道:這趙府還有些識貨的嘛。
當晚,趙思宗在花廳擺下酒宴。這次可是準備充足了,一頭羊,十余隻雞,十余尾魚。十大壇酒。把個廚房裡忙的汗如雨下。席間,逍遙子提出明日辭行。趙思宗殷勤挽留未果。當晚小哥倆跟逍遙子睡在客房了。
第二天,早飯畢,趙思宗、田一諾、小哥倆,以及一些侍衛護院都來到前院裡準備給逍遙子清澄送行。柳夫人使人送來了四套道袍鞋襪,逍遙子清澄每人各兩套,還有一些金銀等。逍遙子收下道袍鞋襪,金銀分文未取。
逍遙子看看時辰不早了,拱手對趙思宗道:“趙將軍不要忘了兩年之約。”趙思宗回禮道:“趙某記得!”心想:到時你要不來,我就送過去。
逍遙子彎下腰對小哥倆道:“不要偷懶, 每日功課必須要做好,糖豆必須得吃。”
小哥倆紅著眼點頭道:“徒兒記得。師父要記得來看徒兒啊!”
逍遙子笑了笑,起身對眾人一抱拳道:“貧道告辭了!”
說罷,轉身帶著清澄轉過影壁,走出大門。
小哥倆望著空空的前院,久久不肯離去,趙思宗無奈,隻好拿話岔開道:“你師父說的什麽糖豆啊?”
小哥倆聽了小臉都皺了起來道:“師父每晚要孩兒服一粒丹藥,說是糖豆,其實又苦又澀,可難吃了。”說完,作勢要吐。
“你師父交代的必須得吃!每一日當著我的面吃!”趙思宗虎起臉來道。心裡不禁對那丹藥暗自好奇:不知是什麽上好的丹藥,這般神秘,連我都不告訴?!晚上拿了來看看。想罷,就讓眾人都散了,自己背了手,轉身走向內院。
按理是該送到大門外的,卻只在前院裡就作別了,這並非趙思宗失禮了。而是昨晚席間逍遙子的要求,說趙思宗如不答應,逍遙子就半夜離去。還說什麽悄悄的來,悄悄的去,揮一揮衣袖,不帶走天邊的雲彩……趙思宗一夜也沒想明白,隻當方外之人的怪脾氣吧。
忽聽得大門外嘈雜了起來。一轉身,就看見有一個人埋頭就往院子裡走,門房柳大全邊退邊攔,嘴裡喊著:“大人,大人,請稍等一下,容在下進去稟報一聲啊。”
趙思宗定睛一看,認識!來人正是太醫院王文輔王副院使。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