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啊,我是道士啊,雖然不禁葷腥,可是不能殺生啊。養了也不能殺來吃。”趙淳熙據案大嚼。笑眯眯地看著這麽能吃的兒子,柳夫人想起了逍遙子的“大肚道人”的綽號。 麗鵑抱著小喜進屋,笑嘻嘻的對柳夫人道:“這狗可老實,洗澡就洗了,也不亂動,擦乾的時候還躺著,讓我擦肚上的毛。”才說著,那小喜聞得雞香,在麗鵑懷裡掙扎了起來。
趙淳熙見了,拉過一張凳子,放在身邊,對麗鵑說道:“放凳子上吧。”小喜蹲在凳子上,也不吵鬧,隻靜靜的盯著趙淳熙。
撕下一小塊不帶骨雞肉,遞給小喜,小喜張嘴接了,幾口就吞了。吃完了繼續安靜滴看著趙淳熙。趙淳熙繼續喂,麗鵑道:“二爺,小狗不能吃太多肉,會拉稀的。”
“哦?哦,小喜,沒法子了啦,你吃多了會拉稀的。你看,我吃,哈?!”就這樣,小喜眼巴巴地看著趙淳熙一口一口吃藥雞,大眼睛就那麽癡癡地望著趙淳熙。
看著這般情形,柳夫人不禁莞爾。小喜,小喜,小熙?柳夫人心中一軟:兒子長大了,知道疼娘了,晟兒這也要去羅浮山半年。淳兒巴巴的送小喜過來,好讓自己不會覺得孤單。想到這,柳夫人又是歡喜又是感傷,不禁又紅了眼,眼看著小喜,也覺得醜得那麽可愛。
這時就聽見趙淳熙道:“娘,我哥呢?”
柳夫人道:“你哥忙著那,建個了‘東武社’,一早去了城東武館,帶著一幫武將世家的公子習武練箭。現在估摸也該回來吃中飯了。”
話音才落,就聽外面外面傳來蹬蹬地腳步聲,接著就是趙晟熙的說話聲:“二弟,你回來了。”進來一個英姿勃發的英俊少年。
趙淳熙站起身來,張臂上前,準備給趙晟熙來個熊抱。趙晟熙抬手格擋,拿住趙淳熙的雙臂,笑道:“又來!我才不上你的當!”接著上下打量了幾眼道:““喲,個子又長了,快趕上我。”
兄弟二人入座,趙晟熙看見小喜,一邊逗弄一邊道:“這個就是小喜了?”
柳夫人看著氣宇軒昂的兩個孩兒,喜從心來:“這小喜是你們兩個的主意?”
“是啊,二弟說要去找件能討娘喜歡的物事,我想來想去,珍寶珠飾娘都有,日常也不怎麽帶,問二弟可有通人性的小猴子,二弟說這沙皮狗是極溫順聽話,還通人性,還能護著娘,就挑了這個了。”趙晟熙眼睛晶晶亮,看著小喜,扎摣著手,想抱抱,又怕它咬自己。
柳夫人招了麗鵑去廚房傳菜,說今天就在房裡開飯。寶燕絞了濕帕讓兄弟倆淨手。
丫頭們在隔壁飯桌上擺箸排羹,柳夫人細細問了趙淳熙在山上過得如何?穿的衣裳可夠?年前送去的金陵土產逍遙子師父可喜歡?絮絮叨叨說了一通,趙淳熙不敢嫌煩,細細地應了。
雖然回來就吃了一隻藥雞,趙淳熙飯量仍未減少,還是吃了三碗米飯,很多肉菜,叫柳夫人看在眼裡,心裡又心疼不已。
飯罷,柳夫人打發兄弟二人去歇息,接著傳了王管事家的來商議,預備兄弟倆去羅浮山路上的嚼用。
二人離了娘親,就上街逛去了。每次趙淳熙回來,就要去萬卷書局,淘找一番。
師父實在是教得太雜,山醫命相卜,四書五經大字小楷,想起一出是一出。還要打坐站樁走梅花樁,剛去的時候,常常被打下來,現在嘛,嘿嘿,也常常可以把師兄們打下樁了。
那樣的生活,
是自己在京城裡,怎麽都想像不到的,怎麽可能一天裡面做那麽多的事情,還都做到好呢? 可是啊,去了羅浮山,就覺得精神好,腦子也清晰好用,師父講什麽都明白,學什麽都快速。
萬卷書局在南大街。南大街長約5裡,商戶酒樓茶館,鱗次櫛比,人來人往,最是繁華熱鬧。
兄弟二人拐進南大街,沒多遠,趙淳熙就發覺不對了。有路過的女子望著他們笑。還經常聽到女子尖叫:“快看,是趙公子耶!”
來往的人群中不時有大姑娘小丫頭假裝路過,趁著趙晟熙沒留神,就往他懷裡塞東西,然後,咯咯笑地就跑開了。
趙淳熙好奇,要大哥拿出來看。都是些手繡的帕子、汗巾,還有點心。趙淳熙見了哈哈大笑道:“大哥相中哪一位啊?小弟幫你去說項!”
趙晟熙有點著惱,狠狠瞪了二弟一眼。正準備教訓趙淳熙。沒想,一位俊秀小廝攔了兄弟二人,也不說話,遞上一封書信,扭頭就走了。
趙淳熙張大了嘴巴,心想:“大哥不喜女子,喜歡男人?”趙晟熙看了二弟那表情,知道他又瞎想了。把書信揣入懷中,抬手給趙淳熙腦袋上輕打了一下,嗔道:“瞎想什麽?”
才說罷,一個少女就跌人趙晟熙的懷中,趙晟熙趕忙護住。那少女滿臉通紅,低聲道:“謝謝趙公子。”就歡喜地離開了。
趙淳熙初以為是小賊,借機行竊,準備上前擒拿,卻被趙晟熙給攔住了。趙淳熙才明白,那少女不是小賊,隻是借機親近大哥罷了。看來,趙晟熙早就熟悉這個了。
趙淳熙一臉的壞笑,趙晟熙一臉的無奈。這一路走得頗有些艱難。
萬卷書局旁邊是賣文房四寶的北溟齋,兄弟二人走過門口,見齋內有一室內對聯:箋麻素絹排數廂,宣州石硯墨色光。[注]趙淳熙拉住哥哥:“我要買些好筆,山上的紙還罷了,筆實在是不行,我為這寫不好字兒,被師父罰了幾次了。”
“嘿嘿,寫不好字怪筆不好。師父不是喜歡你嘛,又不會打你。”趙晟熙根本沒把弟弟的苦楚放心上。
趙淳熙委屈道:“師父罰我去采果子,采不滿一籃不許回來。秋季裡還好,那冬季裡哪來的山果?”
“那我也不信你沒辦法,說,你是不是跑去山下買了?你那邊天冷了不是有桔子嘛。”
“沒,沒,這樣的事,我怎能乾,我就是讓山裡的孩子帶我去他家桔園……”趙淳熙摸著下巴壞壞地笑道。
見有客進來,早有夥計迎了上來,延請到裡間坐下。二人抬頭一打量,裡間也是一間大室,放著幾張桌椅幾台,看來是給客人坐看筆墨硯台之處,夥計送上茶來,掌櫃的就進來,彎腰詢問:“二位爺要看些什麽?”
注:草書歌行作者: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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