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筆,不畫畫兒,寫字的筆都拿些來看吧。”趙晟熙說道:“師父不教你畫畫兒吧?” “師父會畫,也不知教不教,買些個吧,孝敬師父也是要的。對了,哥,你帶銀子沒?我自打去了羅浮山,雖有月例也跟沒了月例一般了,在家裡的水晶姐姐收著了,出來忘記拿了。雖說娘有送些到羅浮山,卻都被師父收著了。我這身上花用每一文錢,都得我自己算計著。進城前頭我就把銀子花光了,邵記鴨血粉絲湯我也沒錢喝。”
掌櫃的聽楞了,這到底是有錢還是沒錢訥?沒錢吃鴨血粉絲湯,倒有銀子來我這北溟齋?不過,這位看著年歲大些的,穿得倒是挺闊氣的,這上好的羅緞就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
趙晨熙留意到掌櫃的臉色,笑道:“勞煩掌櫃的,估著我兄弟練字,畫畫兒使得上的筆,都送上來吧,都挑挑。”
掌櫃的好歹得了句話,心裡忖度著備些什麽筆給兩位少爺使著。
夥計捧了兩個漆盤,裝了大半盤的筆,擱在桌上,掌櫃的細細地給講解了各筆的特色,趙晟熙不太管這個,趙淳熙不太懂這個,二人被掌櫃說了半天,就買了三四十支,掌櫃喜滋滋地算了銀子,打發夥計裝盒收起來,問道:“二位爺,府上哪裡?我打發人給送到府上去。”
“城東銅仁巷趙府。”
“啊,‘神槍趙府’,好咧,這就給送去。”掌櫃的點頭哈腰,將二人送去門去。
“什麽‘神槍趙府’?”趙淳熙不知怎的有了這個名頭,聽著一頭霧水,站定了腳跟,看向哥哥。
趙晟熙道:“還不是田師傅的那杆玄鐵銀槍!被師父耍過以後,不知怎的,就傳了出去。有人過來討要,爹爹沒肯給。後來這事兒一來二去的,皇上知道了,叫送去宮裡去。皇上看著黑漆漆無甚意思,讓人使了也沒啥特別的,以為是訛傳,就又給賞還回來。這才安生了。隻是這‘神槍趙府’的名頭就叫開了。”
二人邊說邊踏出了北溟齋的大門,向隔壁的萬卷書局走去。
在書局門口,就聽得有人在叫:“趙晟熙!趙大哥!”
趙晟熙和趙淳熙停了腳步循聲望去,卻見街對面茶樓門口有人在叫。那人走了過來,對趙晟熙道:“真巧,我正要去尋你訥。來來,上樓去。商量一下明天的比賽。”
趙晟熙看向趙淳熙。趙淳熙明白大哥的意思道:“大哥有事,小弟自去書店。誰早結束就來尋誰!”
趙晟熙知道二弟有點不喜歡跟京城裡的貴少打交道。也就同意了。兄弟二人就在街邊分別,趙晟熙進了茶樓,趙淳熙進了書局。
書局裡書局裡明窗四開,布置雅致,滿架的書卷,滿滿的墨香。
趙淳熙埋頭慢慢的開始翻看挑選了起來。
沒多久,就聽得有人“哎呦!”一聲叫喚。趙淳熙抬頭看去,見書局大堂裡一個公子哥裝扮的人帶著四個隨從,半圍了兩個女子。
就聽那公子哥高聲道:“走路不長眼睛啊?!踩了本公子的腳,還想走!”
身材高挑些的丫環打扮,膽怯怯道:“我家姑娘已經賠過不是了,公子還想怎樣?”
公子哥一聽火大了:“賠個不是就算完了?要知道本少爺的鞋可被你家姑娘踩壞了。腳趾也被你家姑娘給踩傷了。”
公子哥的隨從起哄架秧子:“我家少爺的鞋可是‘踏祥雲’定製的!一雙……不!一隻就要二十兩銀。還有我家少爺的腳趾傷了,
你看怎麽個賠法!” 公子哥聽了,給了那隨從一個讚賞的眼神,那隨從更加起勁的嚷嚷了起來。
再看,那女子主仆二人臉色煞白,如雨中的鵪鶉一般縮在一起。
這時,就聽得趙淳熙道:“好大的威風。欺負個小姑娘算得哪般本事?”
公子哥橫眼一瞧,見是一個穿著一身嶄新道袍的小道士從書架間走了出來,扎一個道髻,連個冠巾也無。關鍵是面生。劉謹春以為是外地來的遊方道士,不屑地對隨從小廝哼了一聲:“打!”
身邊站著的兩個小廝分開左右,撲上來掄拳就打,淳熙抬手扣了左邊小廝的手腕,使了個巧勁,往右邊一引,那小廝便失了重心,撞進右邊小廝的懷中,兩人倒地滾做一團。
那丫頭“啊”地尖叫了一聲,護住小姐向後退了幾步。
公子哥見狀,轉身喝道:“哪裡來的野道士,敢管皇城司劉爺的事。”說罷,擼了袖子,指揮著小廝準備上前圍毆。
書局裡原本還有些人圍觀,聽得皇城司三個字,呼啦啦全跑出去了。
趙淳熙站在那裡,不鹹不淡地道:“小爺我,打過長蟲,打過小賊,打過剪徑強盜,倒是還真沒打過什麽劉爺。 ”
眼瞅著兩廂就要開戰。就聽得門外有人叫道:“且慢!謹春!二弟,誤會誤會了。大水衝了龍王廟了”
話說,趙晟熙就在書局對面的茶樓二樓臨街包房裡坐著,和幾個人正在商量明天的蹴鞠比賽的事宜。就看見書局外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的。
趙晟熙擔心二弟,趕忙起身進了書局。正好見到二弟和劉謹春對峙。
劉謹春看是趙晟熙連忙叫道:“趙大哥來得正好!嗯?什麽二弟?”卻是愣了一下:雖然京城不少貴少都認趙晟熙為大哥,可沒結拜過啊,更未排過序啊。
趙晟熙走到二人中間,拉了趙淳熙對劉謹春道:“謹春啊,這位就是我那出家做道士的胞弟趙淳熙。”
劉謹春對趙晟熙很是有些崇拜的。你看那趙晟熙的兵法、武功、箭術和蹴鞠,在京城小一輩裡都是拔尖的,人長得英俊,為人又仗義豪爽,京城裡不少貴少都以趙晟熙馬首是瞻,甚至成了不少妙齡少女的夢中情人。
聽了趙晟熙的話,劉瑾春趕忙對趙淳熙示好:“我說哪裡來的小道士這般厲害,原來是趙大哥的兄弟啊。真是天大的誤會。”
趙淳熙經了剛才的事,有些討厭劉謹春,但是礙著大哥的面子,對劉謹春的示好有些敷衍。
趙晟熙拉了劉謹春問過事由。心裡覺得有些奇怪:這劉謹春雖然算不得溫厚文雅,但也少有做出這般下作事……定是前幾日的事了,借題發揮宣泄鬱悶之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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