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道帥司揚州治所。
趙晟熙駕車來到了衙署,通報了名姓,讓門房引了他走側門進去。
趙思宗的侍衛魏武迎了出來:“大少爺來了!帥爺正在點兵。少爺為何親自駕車?”
趙晟熙見到魏武松了一口氣,聽了他的話,疑道:“我爹爹為何要點兵?有戰事嗎?”一邊說一邊牽著馬,將馬車引了進來。
“魏叔,勞煩你,這車裡是小花。”說到這兒嘿嘿一笑:“是頭母老虎。所以我得把車拉進來。”
聽了這話,魏武一頭霧水:“母老虎,怎麽會有母老虎?什麽母老虎?”
“有安靜的屋子嗎?我要把小花關在裡面,免得嚇到了人。剛才你說爹爹在點兵是為了什麽事?是有戰事嗎?”趙勝熙一邊說話一邊腳下並不慢,拉著車子直往官廳裡面走。
“慢著慢著,少爺,你說說清楚,魏武是個粗人,你這連著說我就搞不清楚了。”
“是這樣,我從羅浮山帶來了一頭母老虎,是家養的,不吃人,它日常給我當坐騎。”
“老虎?!活的老虎?!坐騎?!”魏武還是覺得不能相信。
馬車剛好碾過一塊碎石,發出“咯噔”的一聲,正在此時,小花在車廂中輕啍了一聲。魏武將眼睛瞪得溜圓:“真的!”
趙晟熙將馬車拉到院中,對魏武笑道:“魏叔,我什麽時候騙過人。”邊說邊打開車廂後門,從裡面跳下了一頭斑斕錦毛老虎,一落地,就前伸爪後弓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才打了一個哈欠,站在趙晟熙的身旁。
院中忙碌的軍士突然見到老虎,驚聲大叫,四下奔走,緊接著有侍衛,拿了長槍大刀,結了陣圍了上來。
趙晟熙看看點點頭:老爹訓練有方!拍了拍小花的腦袋,揚聲道:“不要怕,都是自己人。”小花眯著眼看了看,輕吼了一聲。這下,眾軍士齊齊退了一步,但陣型不亂。
“魏叔,你說,我爹要點兵做什麽?雖然說軍國大事,可我現在也是八品的官身,這不算泄露軍情。”趙晟熙想起了這一點,趕緊挑明了自己的身份。
“額,是啊,是啊。”有一頭老虎在面前,魏武實在是沒有辦法自然起來。又看了一會兒,這小花確實很溫順的樣子,低著頭跟著趙晟熙,這才大了膽子,擺擺手,讓軍士退下。跟著趙晟熙向院外走去。
“是這樣,自從蹄鐵的法子用起來了之後,帥爺怕走漏了風聲,一直都沒有出兵。直到上次大捷之後,帥爺就想著要主動出擊一次。如今天冷了,韃子又來打草谷,搶掠我邊民,帥爺就帶著騎兵出擊,不僅把他們打跑了,還搶回了瓜洲!”
“真的?!這幾十年來第一次,終於有搶回來的了!”趙晟熙高興地攥緊拳頭。
“帥爺派人守了瓜洲。昨日王卓去送過冬糧草,沒想到竟然被韃子設伏困住了。斥侯舍命回來傳報,帥爺正在點兵。”魏武這麽一說,趙晟熙就明白了:“這是圍點打援。”
“什麽?”魏武可不清楚。
“韃子中間也有能人啊,他們丟了瓜洲之後,沒有能力去搶回來,就圍住了瓜洲。作為誘餌,吸引我們派去的小隊增援,他們就是想要打我們這些去救援的。”趙晟熙暗暗捏了捏拳頭,心中隱隱的有些興奮。覺得在這裡,才是自己學習了那麽多的兵書陣法,可以大顯身手的好地方。
想到這裡,興奮地說:“走!去見爹爹。”
“那……老虎?”魏武指了指小花。
“我要去!小花是我的坐騎,自然跟我去!小花,對吧?”趙晟熙摸摸小花的頭,小花哼了一聲,把頭擺了擺,甩下他的手。
趙晟熙哈哈大笑起來:“我娶了月娘,你自然也得跟著我。”小花歎了口氣。
“帥爺不在衙署,在北大營校場。我們騎馬去吧。”聽到少爺也要去戰場,魏武帶他往外走去。
趙晟熙才想起:“魏叔,幫個忙,在車上還有兩壇春酒,是我帶來孝敬我爹的。可千萬幫我收起來,這是我師父親手釀的,尋常可尋摸不著。”
潘道長釀的酒,那在趙府是如雷貫耳,魏武立即叫過一名護衛,讓他去把酒送去帥爺房內。
北大營距離揚州城不遠。
趙思宗正在點將台上安坐,台下旌旗飄揚,槍戟林立,場中的軍士正在集結,除了長官的號令和軍士跑動的腳步聲以外,場內再無其他聲音。
趙晟熙在大營外得了帥令,才在軍士的引導下進了校場,小花跟在身後。
眾軍士看到小花,起了一點騷動,但是立刻就平靜了下來。趙思宗帶兵果然有一套。
趙思宗並不覺得意外,他早就收到了密報,兒子帶著月娘和老虎一路來了揚州。
只是招手示意趙晟熙上前。趙晟熙一看爹爹召喚,三步並作兩步,飛躍上台去,身邊小花速度比他更快,幾個虎躍早到了台上。唰的一個碩大虎頭就出現在趙思宗的面前。 www.uukanshu.net
趙思宗面不改色,對視著虎眼。趙晟熙趕忙道:“小花退下。”
台下軍士看了心中大讚:帥爺虎膽!
趙晟熙行軍禮參見趙思宗。趙思宗點點頭:“起來說話。”
趙晟熙揚聲道:“在下趙晟熙,特請帥司準我投軍殺敵!”
趙思宗點頭,原本就打算讓兒子十八歲後就來投軍的,如今來了也好:“好,你站到台下,聽我號令。”
趙晟熙躍下帥台,站在一側。看著爹爹調兵遣將,熱血沸騰。
趙思宗點將完畢,各將帶了部屬整裝出發。才將趙晟熙和魏武留下說話。
趙思宗道:“本帥將你二人暫時編入騎軍。到了那裡,爭取保全王卓的性命。”
趙晟熙道:“那王卓是王天虯的獨子,在京城就認識他,並無過人之處,怎的來了爹爹這裡?”
趙思宗看看還有點時間,就低聲道:“這王飛虎托了人,將王卓送到我這裡,想來混些軍功,好回京做官。我想著押送糧草去瓜洲,這點路途,又是最容易辦成的事,才點了他去,不曾想如今被圍。他王家這一代男丁只有這一根獨苗,要是有點閃失還真不好交代啊!不過,隨行的有一千人馬,應該能撐上幾日。”
趙晟熙心裡明白這都是看著老爹用兵如神,愛兵如子。
難怪不少高官的子弟都想著來爹爹這裡掙些軍功。
想起月娘還在客棧,轉身向魏武一揖:“魏叔,勞煩你使個人,去太平客棧跟月娘說一聲,我跟著爹爹有事要辦,明天回去。讓她不要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