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洪生被說得有些發窘，臉也有些發燒。他趕緊叉開話題說:“學敏，這房子是你買的?”

施學敏這才收住笑說:“這房子是半分半買的。政府貼一半，我自己出一半。這麽大的套間，我只出了四十萬。對了，洪生，你也可以申請一套的。你申請過嗎?”

“沒有。”蔡洪生說，“我沒有想過，也沒有人給我說過。”

“這就是他們的不對了。”施學敏說，“去年上半年，我剛調來第二個星期，陳寶忠就主動找我說，讓我申請一套房子，自己出一半，政府貼一半。然後由畢衛東幫我辦理了相關手續。你來了這麽長時間，他們就沒有跟你說過?”

蔡洪生說:“沒有。不過，沒關系，我住招待所住慣了。再說，我也沒有錢買房子。”

“不會吧?你三四十萬元錢都拿出不出來?”施學敏有些不相信，“你們兩個人，級別都不低，不可能這點錢也沒有吧?”

“有錢，我還問丁秘書借錢嗎?”蔡洪生邊吃菜邊說，“不借錢，我們之間也許就不會發生這件情事。”

說到這件情事，施學敏認真起來，臉色也變得像平時上班時那樣嚴肅:“說到這件事，我還真有話跟你說。說心裡話，洪生，在這件情事上，你做得真的有點過了。她是一個未婚女孩，又是省委副書記的女兒 。你跟她搞曖昧，那是多麽危險的事情啊。要不是上次王書記幫你，還有丁靜雯請她老爸出面為你說情，你早就被他們搞下去了。”

蔡洪生難過地垂下頭，欲辯無言。

施學敏越說，埋怨批評的口氣越重:“我知道這件事情後，心裡很是生氣。真的，當時我想，男人真的都不是好東西，連自己的窩邊草也吃。要是出了事，讓我跟她爸爸媽媽怎麽交待?我認為你真是一個不可靠的花花公子。”

“是的，我沒有把握好自己，我有愧。”蔡洪生自責地說，“要不是出於反腐鬥爭的考慮，我當時也有引咎辭職的想法。”

施學敏給他搛了一塊紅燒肉說:“吃呀，別光顧著說話，吃菜都忘了。但後來，我找丁靜雯談話，才知道了真相。在這上邊，丁靜雯的人品還是不錯的。她沒有推卸責任，避重就輕地回避問題。”

蔡洪生一眼不眨地看著施學敏秀麗端莊的臉:“哦，她是怎麽說的呢?”

“她說，是她對崇拜你，然後就愛上了你，後來竟然意亂情迷，失去理智了。那天晚上，是她勾引你，但你沒有越軌。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她作了深刻檢討，並向我作了保證，不再勾引你，要與你一刀兩斷。所以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觀察她與你的一舉一動。”

蔡洪生聽著，心裡也對丁靜雯更加刮目相看，也更加愛憐她了。

“丁靜雯是個姑娘，我真是有些對不起她。”蔡洪生自言自語說，“因為我，讓她的名聲受到了影響。”

施學敏的酒量比蔡洪生還大，她又拿起酒瓶給蔡洪生倒酒，蔡洪生有手檔住杯子說:“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多了，回去不能開車了。”

“你喝了酒，怎麽開車?”施學敏一本正經地說，“要不，你就住在這裡吧。你看，我這裡有兩個空房間，有兩張空床鋪。”

蔡洪生嚇了一跳，用眼睛去看她，正好與她直勾勾的目光撞在一起。他趕緊掉開，惶惶地說:“那怎麽行?那就要鬧笑話了。我打的回去，明天一早來開。”

“怕什麽呀?”施學敏嬌柔地唬了他一眼，“你對那些小姑娘，能做到坐懷不亂，在我這裡，就不能安穩地各睡一間房嗎?”

“這，

這恐怕不太好吧?”蔡洪生越發生窘，“要是被人知道，那像什麽啊?”施學敏忽然神情癡呆，靜靜地坐在那裡，陷入了沉思。那個情景，跟古代“仕女沉思圖”上的情景很像。蔡洪生看著，心裡生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學敏，你在想什麽呢?”蔡洪生心升憐憫，那是弟弟對姐姐一樣的憐愛感。

施學敏過了一會才反映過來，眨著眼睛說:“我在想，要不要把這些話跟你說。”

“什麽話?你既然把我當弟弟看，就說吧，沒關系的。”

施學敏下著決心說:“這是我今晚讓你來這裡，要跟說的另外一個內容。呃，怎麽說呢?”施學敏又妞妮起來，臉像小姑娘一樣羞澀得紅樸樸的，煞是好看。

“呀呀，學敏，你怎麽變得跟小姑娘一樣了?”

“好， 說就說吧。”施學敏撩開好看的雙眼皮，目光直直向他投過來，“洪生，這事，我從來沒有跟人說起過，單位裡一個人也不知道。我跟你說了，你可千萬不要跟任何人說。”

蔡洪生被她吊得好奇心大發:“什麽事這麽神秘啊?”

“我，我跟他離居了。”施學敏終於說出了這句難以啟口的話。

蔡洪生心頭大驚，脫口追問:“為什麽呀?”

“他外面有人，還不止一個呢。”施學敏的神情憂傷起來，“我是從他手機裡發現的，跟他吵過。但為了各自的面子，前途，孩子，我們沒有離婚。我們已經離居了一年多了，所以這裡他是不會來的，你就放心好了。”

“原來這樣。”蔡洪生心裡既激動，又不安。原來她早就離居了，怪不得她敢於把一個男同事帶到家裡來的。那這樣的話，我在這裡安全是安全的，卻又是危險的。她有曖昧的理由，我怎麽辦?都說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已經憋了一年多，能不饑渴嗎?

蔡洪生想到這裡，心裡柔柔的，熱熱的，有些衝動。但嘴上卻只是平靜地說:“我看你不像是個事業型的女強人，他怎麽就不愛憐你，不珍惜你呢?”

施學敏更加暗然神傷了，臉上顯出一副讓人心疼的可憐相:“我，怎麽說呢?不是自己說好，我在家裡是個好妻子，好媽媽，在外，像個女強人。對他，我是盡到做一個妻子的責任的。就是職務升遷了，兩人的差距拉大了，我也沒有看不起他，照樣對他很好。可是他呢?大概是自卑吧，總是無端地發火，對我也一直疑神疑鬼的，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