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9月11日,段昌明以國民政府上海市財政專員的身份再次踏上了上海這塊土地。
為了這次公務,蔣介石特地從衛隊抽出了兩個人給段昌明做保鏢。
李堪,黃埔五期畢業。
鄭宿,黃埔六期畢業。
兩人都是力行社二層組織同志社成員,蔣介石也算是有心了。
剛下火車,站在月台上。
就看到了杜先生長子杜維蕃和杜先生家的管家祥叔。
穿著白色條紋西服尖頭皮鞋的杜維蕃上下打量了一下穿著中山裝的段昌明。
“明哥,你怎麽穿這身啊?你不會窮的連衣服都買不起了吧?”
段昌明笑笑沒說話,旁邊的祥叔拉了拉杜維蕃衣袖,說道:“大少爺不知道,明少爺穿的是國民政府的公務人員標準服裝。”
杜維蕃噢了一聲。
段昌明看了看兩人,“叔父怎麽知道我今天到的?”
祥叔笑著說道:“明少爺現在身份可不一樣了,都不用打聽,您的一舉一動全國人都知道了!”
段昌明點點頭笑道:“我又不是蔣主席,哪有您說的那麽誇張!”
祥叔笑了笑也沒說話。
段昌明轉過頭對杜維蕃說道:“你不是在滬江大學上學嗎?不會是逃課了吧!”
杜維蕃一臉苦笑說:“大哥,今天是周日好不好,我要是敢逃課,我爸還不得扒了我的皮!”
祥叔笑著將幾人請出車站,邊走邊說:“上次你回來是跟著蔣主席,杜先生不好叫你,這次聽說你一個人回來,趕忙讓我來接你,先去家裡給你接風,再回家。”
段昌明嗯了一聲。
剛出火車站,就聽外面槍聲作響,行人四散奔逃,幾百人亂成一鍋粥,李堪和鄭宿,掏出槍來就把段昌明護在身後,仔細觀察周圍,祥叔趕緊把杜維蕃擋住。
李堪發現了槍手,就要追過去。
被段昌明攔下了。
“不要追了,對方使用的的比利時FN公司生產的勃朗寧M1900,射程不到三十米,對方離我們五十米,隻是想警告我們。追到也沒用!”
段昌明拉著杜維蕃胳膊就往前走,祥叔連忙攔著,“明少爺,這萬一要有人打黑槍呢?”
“放心吧!沒事。”
火車站外匆匆忙忙跑上來幾個拿著槍的黑衣幫派分子,跑到杜維蕃跟前,打頭一人連忙問道:“少爺,您沒事吧!”
杜維蕃擺擺手,“沒事!”神色如常的整理了一下西服。
段昌明揶揄的說道:“杜公子很淡定嘛!”
杜維蕃風輕雲淡的說:“我爹可是杜月笙,什麽大風大浪我沒見過?就這,小意思!我跟你說……”
段昌明抓著他的胳膊往前一推,“行了,你就別吹了!你爸連槍都不讓你打,跟我吹什麽呢!”
杜維蕃還想說什麽,祥叔連忙打斷:“杜先生還在家裡等著呢!”
杜維蕃聽到他父親這才閉嘴,老老實實的往外走。
杜家門口,杜月笙老早就在門口等著了,中間是黃先生,左手站著杜月笙,右手站著張嘯林。
汽車停下,鄭宿就下車跑過來給段昌明開車門。
三人也連忙走下台階。
段昌明見青幫三位大亨都在門口迎接自己,連忙上前抱拳拱手:“小侄怎搞敢勞煩三位叔伯相迎!”
黃先生上前拱了拱手,說道:“廷召客氣了!你父親也是咱們大字輩的前輩,
你也是擺支拜過香堂的通字輩小老大。我們不迎你也得迎你父親呀!況且你這次回來又是帶著官身,那更得迎啦!” “黃先生,要說官身您可還是法租界的探長。生死決斷我可比不過你呀!”
黃金榮笑得滿面紅光,“小老大客氣,客氣。”
段昌明見幾人以幫會身份迎接自己,也不在客氣,對著張嘯林拱拱手,說道:“張老大可是天字輩,怎麽也來迎接我?”
張嘯林尷尬一笑,“不敢,不敢。那都是別人造謠,在下頂多也就是通字輩!”
段昌明也沒理他, 對著杜月笙拱拱手:“叔父。”
杜月笙也拱拱手,“今天我們是代表青幫門徒迎接段老大,你我平輩論。”
段昌明又拱拱手叫了聲:“杜先生。”
杜維蕃這才上前搭話:“父親,我跟明哥在火車站被人槍擊了!”
杜月笙皺了皺眉“有人受傷嗎?”
“沒有,槍手是站在射程外開的槍,沒打到人。”
杜月笙聽完不動聲色的瞟了一眼張嘯林,張嘯林輕輕搖搖頭。
杜月笙伸手讓了讓三人,黃金榮和段昌明當先往裡走,張嘯林和杜月笙落後一個台階,再後面是杜維蕃和祥叔,最後才是李堪和鄭宿,以及一幫保鏢。
吃飯時誰都沒提槍擊的事,幾人默不作聲慢慢吃完飯。
杜月笙提議打打麻將。
幾人圍在二樓客廳打麻將,隻有祥叔留下來伺候幾人喝茶抽煙。
黃金榮先開口了:“五萬,小老大這次回來是辦完公務就走,還是要留在上海啊?”
段昌明點著一根煙,吸了一口叼在嘴裡,手裡碼著牌說道:“我當然想就在上海謀個差事,跟著三位老大做做生意啦!”
氣氛一凝,黃金榮和張嘯林對視一眼,杜月笙打了張一萬,說道:“那你想做點什麽生意啊?說說我們幾個幫你參考參考!”
段昌明彈了彈煙灰,說道:“當然是都想做做啦!看那個掙錢就做那個,不掙錢的再扔掉就是了!”
說罷,把抓來的牌拍在桌子上,“自摸九萬,給錢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