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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奸》第15章糾葛
  段昌明回到段公館後,喝了杯暖茶,美美的睡了一覺。

  當然,有的人是睡不著了。

  比如,給孔家看倉庫的二黑子,一個青幫小混混頭,他的老大是黃金榮。

  恩,準確的來說,是他老大的老大的老大是黃金榮。

  半夜裡正在賭場裡叼著煙享受贏錢快感的他被小弟拉出了賭場。

  “沒看我正玩著呢嗎?出什麽事了?”

  “大哥,不好了!孔大公子的倉庫被人劫了!”

  二黑子當時就急了,擼起袖子就問:“什麽人這麽大膽子,連我們青幫的倉庫也敢劫?”

  小弟小聲悄悄說:“好像是周至寒帶的人!”

  二黑子當時就軟了,慢慢把袖子放下來,摟住小弟的肩膀,悄聲問道:“你確定是周至寒?”

  小弟肯定的說:“沒錯,肯定是他,我親眼看見的是他!來了十多輛卡車,一趟就拉走了!”

  二黑子扣了扣下巴,心裡仔細琢麼著來龍去脈。周至寒帶人從自己家倉庫把孔家的東西劫走了!這事情不對勁呀!

  琢磨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乾脆給自己老大打電話吧!這種事不能自己出頭,這些大佬之間的恩怨跟自己這個看倉庫的沒關系,萬一自己被扯到裡頭,估計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想了想,找了家歌舞廳接了個電話,打到老大家裡!

  “老大,我是黑子!”

  “黑子?有什麽事嗎?”

  “老大,孔家倉庫的貨被周至寒給劫走了!”

  老大沉吟了一會,說道:“你趕緊去聖約翰大學宿舍找孔公子,把這事跟他說了!然後你就別管了!讓你的小弟都回家待著去!”

  “南亭碼頭不是我們的地盤了!以後不要再接南亭碼頭的生意!”

  “老大,這是怎麽回事啊?怎麽連碼頭都不能去了?”

  “昨天晚上,黃爺打麻將輸的!這事你也別問了!趕緊把這事告訴孔公子!回家待著去!”

  “好!好!我這就去!”

  聖約翰大學唯一一個住單間的學生就是孔令侃。

  孔令侃聽完二黑子的話,沒生氣,不僅沒生氣還笑了兩聲。

  看的二黑子眼睛都圓了,這位孔公子不是得了失心瘋吧!自己家的貨被人劫走了,還能笑得出來?

  孔令侃隨手從兜裡掏出兩百法幣,給了二黑子打發他走!

  孔令侃拿起電話,打給了南京電話局。

  “給我接鐵湯池公館!我是孔令侃!”

  “父親,我是令侃!咱們的貨被段昌明給劫走了!”

  “我不是告訴你,好好跟他談談嗎?該停就先停下!是不是你惹著人家了?”

  “冤枉啊父親!我是好好和他說的!我說我做不了主,讓他給您打個電話,親自跟您談,可是他聽完就生氣了!說什麽他是經濟調查專員,對上海經濟有生殺大權,我這麽做是不尊重他如何如何的,實在是他不給您面子啊!”

  孔祥熙停頓了一下,說道:“我知道了!你就好好上學吧!這事不用你管了!”

  掛斷電話,孔令侃神清氣爽。這次,自己抽出來的十萬貨款,終於有人頂包了!

  在上海這座大城市,如果錢不夠,那就什麽都乾不了!孔令侃端起茶幾上的紅酒杯,就比如這三百美金的紅酒,在上海也就那麽幾個人能每天喝到,這裡面就有我,將杯中酒液倒進嘴裡,吞下去,砸吧砸吧嘴,恩,不錯!

  第二天早上段昌明起來,

發現李堪和鄭宿比自己起的還早,兩個人窩在沙發上,不住的打哈欠!  “要是沒睡醒,就再去眯一會,飯好了再叫你們。”

  鄭宿打著哈欠說:“沒事,習慣就好了,您每天起這麽早,我們倆當保鏢的一睡睡到大天亮,不合適!”

  段昌明笑了笑,說道:“有什麽不合適的,要有人能殺的了我,有沒有你們倆都一樣!”

  鄭宿和李堪尷尬的對視了一眼,貌似、好像學長說的是事實。

  李堪嘿嘿一笑,說道:“要是有狙擊手,有我們倆沒準還能給您擋兩槍不是!”

  段昌明笑著說道:“既然你們願意給我擋槍,那我明天就找個狙擊手刺殺一下我自己!”

  開了個玩笑,段昌明就出去準備鍛煉,至於跑步的時候,後邊那倆累的氣喘噓噓的能不能給自己擋槍?答案是否定的,就他們倆這樣,後面有個老太太都能追上他們,把他倆綁的結結實實的扔到黃浦江裡去。

  段昌明跑步比他倆厲害,隻能說明段昌明經常鍛煉,體力比他倆好。段昌明練拳的時候,震腳擤氣可是把倆人給鎮住了!

  一套拳下來,段昌明剛一收式,李堪和鄭宿就圍過來了。

  李堪眼裡冒著小星星,問道:“學長,您這練得是什麽拳啊?這麽厲害!”

  鄭宿連忙跟著說道:“就是,就是,真厲害!”

  段昌明不在意的說道:“這是八極拳。”

  李堪皺了皺眉,問道:“不對啊!校長警衛隊裡就有一個說是學八極拳的,跟您打的好像不太一樣啊?”

  “你不明白,八極拳有三個主要的套路,我打的這叫四郎寬。”

  “噢,我明白了!”話音一轉,李堪笑嘻嘻的問道:“學長,您收徒弟不?您看看我怎麽樣!”說著,還拿手拍了拍胸口,顯示自己很強壯。

  “你要想練我倒是可以教你兩招,但拜師就算了吧!我自己還沒學到家呐!”

  “那您就教教我,回頭我自己練!”

  “這學武可沒有自己練的,都得師傅手把手的教,自己瞎練容易出事的哦!不過嘛,八極拳裡倒是有一個可以自己一個人就能練得招式,不過……”

  李堪昂著頭拍了拍胸口,說道:“沒事,隻要不死人,練啥都行!”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李堪看著一臉壞笑的段昌明,心裡有點發虛。

  小心翼翼的問道:“學、學長,那是個什麽法門啊?”

  “撞樹!”

  “撞樹?”

  “對,就是撞樹,你瞧著!”

  說罷走到院子裡一顆海碗粗細的楊樹跟前,吐了口氣,全身猛然間發力,匡的一聲連肩帶胯,直接靠在了樹上,嘩啦啦一片聲響,樹上的樹枝互相撞擊的聲音隻要不聾,就能聽到。就算是聾子,也能看到樹枝晃動,就連樹乾都在晃動。

  兩人情不自禁的鼓起掌,張著大嘴說道:“厲害、厲害,真是太厲害了!您這一手是怎麽練得?”

  段昌明笑了笑,說道:“那還不簡單,我看你悟性也不錯,我估麽著你每天撞上五千次,用不了十年就能練成我這樣了!”

  “五千次!還得十年!這也太長了吧!”李堪的驚訝直接變成了不可思議。

  “你以為呢?我可是從九歲就開始練了!我今年二十三,整整練了十四年!練武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李堪和鄭宿有著微微驚訝,不是驚訝他練了十四年武術,而是他今年才二十三歲。

  二十三歲就掛著上校軍銜,調查一省經濟的,從古至今也沒有幾個吧!

  別看李堪和鄭宿一口一個學長叫著,事實上,李堪今年二十六,鄭宿也都二十五了,還是兩個上尉警衛員。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其實這次的任務說難挺難,說簡單也挺簡單,滕傑來了半個月不僅事沒辦好,還斷了條腿,自己來了兩天就基本解決了,接下來的任務,就剩下給滕傑報仇了!

  晚上六點,段昌明推說要見個朋友,打發李堪和鄭宿先去複興社分部等他,自己換上了西裝,披上大衣,來到了斯米爾咖啡店。

  段昌明拿著一份昨天早上的薪火報,報紙裡包著一朵帶著刺玫瑰,稍稍露出一點頂端的刺,報紙還刻意把薪火兩個字給扎透了。

  他不準備等到八點進來找人,因為他的身份特殊性不可能進來找別人,隻能提前來,等著接頭的人找上自己。

  段昌明找了一個牆角的位置,從大門到這裡有七米,而自己左手邊兩米外就是衛生間, 衛生間的窗戶沒有安裝防盜窗,如果有緊急情況自己可以輕松從衛生間跳出去,進入大街後面的無數條弄堂裡的任意一條。這個位置,是他深思熟慮過的。點了一杯卡布奇諾,靜靜的等待著。

  七點,一個穿著長衫,帶著眼鏡,梳著中分髮型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手裡也拿了一支被薪火報紙包著的玫瑰花,不過是白色的,花刺也沒有穿透報紙。在咖啡店裡掃視了一圈,徑直向段昌明走了過來。

  看了看桌子上被報紙包著的花,將自己手裡的花放在桌子的另一端。

  “你就是段昌明吧!”

  “你是?”

  “我叫高通。”

  “對不起,我好像不認識你!”

  高通暗暗一笑,他知道段昌明是在讓他說接頭的暗語,他很滿意,這位同志要比之前派來的那位強的多,至少不會在沒說暗語之前,就喊他同志。

  高通叫服務員給他上了一杯咖啡,這才說道:“先生買玫瑰,都不去刺嗎?”

  段昌明拿起玫瑰嗅了一下花香,說道:“沒有刺,怎麽能穿透薪火?”說著心裡暗罵了一聲,這是誰設計的接頭暗號,當初看到的時候還沒有什麽感覺,當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怎麽聽怎麽別扭。

  段昌明將手裡的報紙打開,把報紙扔進垃圾桶,隻留下一支花,放在桌子上。對對方說:“閣下的花好像不新鮮了啊!”

  “為什麽這麽說?”

  “你的花,花刺都不夠尖銳了!連報紙都穿不透!”

  “不是我的花花刺不夠尖銳,是因為薪火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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