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蔣家小樓,段昌明深深地吐了口氣。
每次和蔣校長談話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透露出一絲一毫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信息。
自己現在隻能信仰三民主義,自己現在的領袖隻能是蔣校長,兩種角色的變換,使段昌明精神緊繃的有點過分。
掏出一盒煙,拿出一支在大拇手指甲上輕輕磕了兩下,塞進嘴裡,掏出打火機,大拇手指頭一蹭打火機蓋,啪的一聲,打火機蓋彈開,點著煙,深深地吸了兩口,將剩下的半截煙扔在地上,伸腳將煙頭撚滅。
伸手喚住了一輛黃包車,黃包車夫深深地看了一眼身著軍服的段昌明,將脖子上的汗巾取下來拍打了兩下車座,彎下腰討好的說道:“長官好,請!”說著伸手示意段昌明坐下。
到了家門口,段昌明下車掏出兩個大錢隨手扔給車夫,徑直向自己家走去,剛想伸手拍門,身後一隻手搭在了段昌明的肩膀上。
“長官,您還沒到地呢!”
段昌明轉過身來,手直接搭在了槍套上。
“長官別緊張,伍豪先生要見您!”
段昌明慢慢將手放下來,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下黃包車夫,坐回到黃包車上。
黃包車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穿過兩條小巷,又一次來到大街上。
“長官,到了!”
段昌明下車一看,居然是一座私人莊園,門牌號上清楚的寫著:極司菲爾路76號。
居然是安徽督辦陳調元的公館,也就是以後臭名昭著的76號魔窟。
大門沒有關,段昌明直接走進了院子,一條寬敞的石板路,兩側的草樹修整得整整齊齊,別墅前一座聖母石像,一股清水從聖母懷抱的小孩口中吐出。
段昌明繞過水池,緩緩踏上台階,心中的激動無法言表,他想起了年初的自己僅僅接受任務,進入黃埔軍校學習,現在自己居然成為了蔣校長的侍衛副長。
想到這裡,段昌明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恐怕自己這位上級都沒能想到吧!
輕輕叩了兩下門,乓、乓,段昌明放下手,兩手微微攥了攥,有點緊張,將手揣到褲兜裡,腳尖輕輕搓了搓,平複了一下情緒。
吱呀一聲門開了。
正是段昌明心中所想象的那個人。
“周書記!”段昌明激動的握住了他的手,雙手死死地攥著這個自己的入黨介紹人,也是自己的直接領導人,未來的國家領導人之一。
“恩來同志,我終於見到您了!”(周總理曾用名伍豪)
周恩來笑呵呵的說道:“進來說!進來說!”
段昌明激動的語無倫次“好好!”
兩人坐在沙發上,周恩來翹著二郎腿,靜靜的聽著段昌明匯報工作。
聽完之後沉默了一下說道:“你接下來的任務是繼續潛伏。”見段昌明要說話,伸手示意了一下,“聽我說完!”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想上戰場,但是革命分工不同,正面戰場需要人,後方戰場也需要人。”
“你現在所處的環境,對於我黨更有利。”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請您下達任務吧!”
周恩來笑了笑,說道:“你現在沒有任務,你只需要完成蔣介石交給你的任務。用各種辦法獲取他的信任。你將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激活,或許是明天,或許永遠都不會激活!”
段昌明遞給周恩來一支煙,幫他點燃,自己也點著一支。
狠狠的吸了一口,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巨大的吊燈,他在思考,也許自己還沒等到激活的那天,就已經暴露了。也許自己潛伏到新中國成立都不會激活。
思考了一下,手指感覺到了煙頭的溫度,吸了一口煙,將煙頭死死地摁在煙灰缸裡,用力撚了一下。
段昌明站起來立正,“我明白了!請組織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這時門被推開了,正是剛才的黃包車夫。
周恩來站起來拍了拍段昌明的手臂說道:“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這次上海工人武裝運動領導人顧順章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