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當上校長侍衛的一個多月來段昌明沒睡過一個好覺,生怕夢中說出不該說的話來引起懷疑。
又一次從夢中驚醒,伸手直接握住了枕頭下的槍。緩了兩秒鍾,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做夢。
夢中的自己被識破身份,自己的老同學毛人鳳走到床頭,將冰冷的槍口頂在自己的頭上,他仿佛已經聞到了火藥與槍油混合的味道。
這種感覺讓他不寒而栗。
將手槍關上保險,塞回枕頭下,摸了一下被冷汗浸濕的床單。
掀開被子下地,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燈火霓虹的上海灘,咚咚的心跳這才緩緩平複。
這時房間外響起了咯噠咯噠的腳步聲,是衛兵在換班,校長隻有聽著衛兵換班的腳步聲才能睡好。
這時門被推開了,段昌明轉過身來,是王世和。王世和進來,打開燈看了一眼站在窗邊的段昌明,脫下了大衣掛在衣架上,笑著說道:“昌明老弟還沒睡呀!”
“睡不著!”段昌明歎了口氣!
“到上海三天了,還沒回家看看吧?明天找先生請個假,回家看看吧!”說著走到桌子旁坐下,倒了杯水。
段昌明背靠著窗戶,感受著窗戶上傳來的寒意,喝了口水,說道:“校長大婚在即,身為校長護衛,此時走開……”
“放心吧!校長身邊不缺你一個人!到入學到現在快一年了,家門口還不回去看看,實在不應該!”
段昌明點了點頭,說道:“是該回去看看!”說罷轉過身去凝視著窗外的夜景。
王世和見他沒有聊下去的想法,端起杯子把水喝乾,走到另一側的床邊脫衣躺下,不大會的功夫便響起鼾聲。
段昌明見狀,將杯中的水喝乾,拉起窗簾,隨手將杯子放下。關上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躺下。
黑暗中,段昌明閉著眼睛,心中想象著明天見到接頭人的場景。
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段昌明醒來時王世和已經不在了,穿衣洗漱之後,走下樓就看見校長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連忙上前問好,“校長早上好!”
蔣校長點點頭,喝幹了杯中的牛奶,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站起身來笑著說道:“世和已經跟我說了,說你想家想的昨天晚上都睡不好覺了!”
段昌明笑著說道:“離家近一年,家中老母年事已高,實在想念得緊!”
蔣校長點了點頭,走到沙發旁坐下,向段昌明招了招手。
“過來,坐下!”
見段昌明坐在沙發上,蔣校長這才開口繼續說道:“為人父母者都以子孫滿堂為首要,令堂深明大義,把你送到黃埔來上學,實為天下父母之楷模!”
“校長謬讚了!”
蔣校長擺了擺手,說道:“你父親去世的早,隻有這一個母親,應該膝前盡孝!南京已經打下來了,新政府首府定在南京,不如就把令堂接過去吧!”
段昌明點了點頭,說道:“上海三鑫公司杜先生,是先父金蘭兄弟,家慈在上海,比在我身邊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