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浩,我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要帶他來。”
武石迦南疑惑不解的看著樹浩。倆個人準備驅車去找井上基彥的住處,半路上樹浩突然說肚子餓,於是倆個人就到久川工作的拉麵館吃飯,剛巧碰到久川端著盤子出來,樹浩就走上去打招呼,不知道倆個人說了什麽,不大一會樹浩就連人帶著一盆速裝飯盒叫上車。
久川故作玄虛的說道:“武石警部,你看起來很好奇嘛。”
武石迦南馬上反駁嘟嘟囔囔的說道:“放在誰身上不會好奇,半路上拉來一個他幹什麽,這算什麽,民眾監督管理員嗎?”
“武石警部可能不知道,久川的父母和井上基彥的妻子在十年前的徑山縣特大車禍中遇難,全車隻有久川和爺爺碰巧活了下來。而井上基彥前不久告訴我這裡是有文章的。”
“為了我的父母,我一定要找到真相。武石警部,請你一定要幫幫我,我已經和拉麵館請好假了,爺爺那邊也沒有什麽事情,所以我一定要將不法之徒送進監獄去。十年了,我已經長大了不在是當年一個小孩子了。”久川說這句話是咬著嘴唇的。
“所以我們的調查目標是十年前的案子?”武石迦南仔細想了想,“這個案子我還是有印象的,那個時候我作為新人剛到徑山縣警察署報道,據我了解那家出事的旅遊公司的負責人跑了,我們派出去的救援隊隻找到了部分人的遺體,有傳言那裡有野獸出沒,因此案件進展到那裡就暫停了。”
“警部。他並沒有跑,真實負責人就是中田俊德,那個人隻不過是替剛剛成年的他背黑鍋的。”
“是嗎?這絕對是一個驚人的消息。是井上基彥告訴你的嗎?”
“是,我想他知道應該比這還要多。”
“我更加期待見到這個老頭子了,聽說他以前還是金融奇才,後來還和著名商人藤原拓的妻子有瓜葛……”武石迦南說道一半發現開車的樹浩臉色不對,於是趕緊閉嘴轉口說道:“不說這些陳年舊事了,還是希望早日將他們繩之以法。”
這個時候武石迦南的手機響了,他趕緊掏出來看了一眼,立馬將它靜音丟到一旁。
樹浩好奇的問道:“怎麽了,不接電話。”
“沒事,隻是一個沒事找事的女人打的。”
“噢,明白了。”後座上的倆個人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在一排排高樓後面的廢棄居民房,他們總算是找到了井上基彥秘密購買的房子。三個人走近才發現這是一座近三十平米的小屋子,並不是他們所想像的幾百平米大房子。雖然他是一個金融奇才,很受大人物的歡迎,但看來出獄以後的他,這些日月過的也並不是很好。
“井上基彥。”樹浩敲著門問道。
“來了……”井上基彥嘶啞的說道。
“樹浩,怎麽是你,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他們倆位是。”井上基彥推開門,一臉驚訝的表情看著他們,看到他身後有外人,手下意識的握緊了房門。這個地方是進監獄裡以前用別人的身份購買的房子,自今從來沒有人知道過。
“武石迦南,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三系警部。”
“中村久川,在校學生。”
“他們都是我的朋友。”
倆個人自報家門。
“歡迎你們。”井上基彥點了點頭,原來他們其中有一位警視廳的警部,神情比剛才緩和了一些。
進了家裡,三個人更是大跌眼鏡,
從外面看這是房子,但從裡面看這不像是房子。因為裡面什麽也沒有,人居住所需要的家具什麽的都被一些照片成捆的文件資料所代替,唯一能看出來是人居住用的東西就是幾十箱礦泉水和方便麵,一張床,一塊四方大的毛絨地毯,已經看不出是什麽顏色。 “喝茶吧。”井上基彥為他們沏了一壺茶,看起來味道不錯。武石迦南喝了一口,味道是苦澀的。
在燈光的照耀下,井上基彥的臉逐漸出現――那是一張多麽可怕的臉。除了樹浩看似很平靜的樣子,其他倆個人都被嚇了一跳,雞皮疙瘩掉一地。井上基彥意識到自己的臉的恐怖程度,於是緩緩的低著頭,把脖子縮在衣領中。用一隻手捂住鼻子問道:“各位有什麽事情嗎?”
“老先生,不要這個樣子,我們不嫌棄你。”
“噢,那好吧。”井上基彥點了點頭,但隻把手放了下來。
“井上基彥,這次來找你也沒有別的事情,我們想知道中田俊德這小子乾過的所有勾當。”
“什麽?”井上基彥手裡緊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中田這個名字對於他來說是一個禁忌。
“失禮了。”井上基彥急忙彎下腰收拾,武石迦南伸出去扶起他,替他拿走抹布撿起茶杯。
“我們要扳倒中田家,還所有人一個公道。”
“他們是魔鬼,不要招惹他們,千萬不要。”井上基彥蜷縮在一起,惶恐的說道。
“你認為你躲在這裡就安全嗎?我都可以找到你,更何況是他們呢?隻要那個瘋子想殺了你,那還不是分分鍾的事情。”
“隻要我閉嘴,我想我還是安全的。”井上基彥呼吸急促滿臉通紅。
“一時的閉嘴,怎麽能讓他安心呢?”
“你不是也在一直調查他們嗎?什麽我們不聯手呢?”武石迦南趁他不注意,翻了幾頁那些照片與資料,都是關於中田家族最近動態。
“正如人們說的,我隻是一個老頭子,都快要死的人了還怕什麽,而你們還年輕死不足惜。”
“為什麽一定要死呢?我們都可以活下來,戰勝他們。”
“你們根本不會了解我在監獄是怎麽呆下去的。”井上基彥陷入回憶中,“當著監獄長和所有囚犯的面,中田旭澤親自在我臉上灑上煉金水,二他的兒子就在遠處狂笑的拍照。從那以後我每天受盡所有人的折磨,我不能反抗,因為我要活著出去,我要報仇,為了我妻子,為了她,我可以忍。”
“吉田大嬸是一位好人。”久川微笑著突然說道,“我和我的家人也在那輛車上,我的爸爸媽媽他們都死了,我和爺爺是整車唯一活下來的人。這些年我一直在尋找我們,去過警局,到過懸崖下,一無所有。本來我已經想通了要放棄,好好讀書養活爺爺和自己,畢竟活著的人生活還要繼續,但是我現在看到了希望,大叔,你明白嗎?”
井上基彥激動說道:“孩子,你知道我的妻子?”
“是的爺爺,當時我們就在那輛車裡,吉田大嬸就坐在我前面,一路上不停的給我吃她泡的辣白菜,味道很好,所以我一直記著。”
“對,她的辣白菜確實是很不錯。”井上基彥露出了微笑,身體自然放松了許多。
“井上基彥,你當年有和我父母報仇的勇氣,現在就沒有和他們的兒子一起報仇的勇氣嗎?面對我的父母,你的愧疚感到什麽地方去了?”
“井上基彥老爺子,我以我頭頂上的警徽發誓,真相永遠屬於正義,無論罪犯是誰,即使是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將他繩之以法。”
“好吧。”井上基彥看著他們堅定不移的信念,下定了決心,“不就是死嘛,我這個樣子和死人有什麽區別呢?對吧。”
“這才是你嘛,不要忘記了,你在我心裡可是很厲害的魔鬼。”樹浩微笑的說道。
緊接著井上基彥把他那天在墓地講給樹浩聽的話又說了一遍。那天憤怒的樹浩聽了一遍並沒有什麽感觸,現在平靜心態的他又聽了一遍,與武石迦南和久川的心情一樣,從驚訝到憤怒僅僅是為了一句話。
“就當是玩嘛,孩子長大了,誰走向這個世界了不需要很多快墊腳石呢?”這是特大車禍事發後中田俊德的父親對手下人說過的話。
“人渣!”
“生命在他們眼裡就這麽卑微嗎?”
“抱歉各位了,我出去一下。”久川放下茶杯,起身走出屋子。
隔著薄薄一層的板壁那邊,突然傳來一聲哭泣。那是久川在哭!他直到剛才就一直強抑製著,現在又終於抑製不了!那是一種撕裂人心的哭!哭聲在夜色籠罩的屋子裡蔓延,哭在剛剛還充滿緊張氣氛的二十多平方米的屋子裡。哭泣的傷感傳染到了每一個人,先是井上基彥,然後是他們倆。每一個人都流露出男人最寶貴晶瑩的淚珠。
“武石警部下一步,你想做什麽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為沒有有力的證據是無法扳倒中田家的,他們勢力實在是太大了。”
“不妨就從十年前的案子查起吧,我看就先從樹浩父母的案子下手調查,據我所知下毒的人是中田俊德父親的親信,現在的凶殺案沒有頭緒,那就換一個吧。”
“你說的很對,我就不相信他們能把這麽多的事情做的這麽完美。”
“我也出去一下,去看看久川怎麽樣了。”樹浩不想聽到父母的事情。
“老爺子,你能告訴些有關於我樹浩父母的事情嗎?”
“和警部了解的差不多,因為他母親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我的,所以我才會被樹浩告上法庭,我並沒有解釋什麽,我隻想著進監獄躲避中田家的追捕,沒想到他們的膽子太大了,我在監獄裡關了十年,受了十年但丁地獄般的生活。”
“老爺子請放心,我一定會把我們送進監獄去的。”
“武石警部,有件事情我一定告訴你,希望你不要告訴其他人,就是那場特大車禍的。根據我的了解,導致車禍發生的好像不是因為車的問題,而是另有隱情。我怎麽也想不通因為中田雄為了自己的兒子,孫子,會這麽縱容他們,這樣極有可能會斷送他自己的仕途。”
“當時我記得藤原拓說他發現了什麽,但是還沒有來得及告訴我,他就被下藥了,緊接著就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那你知道藤原拓之前是和誰喝酒了。”
“我不知道,這個人就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事後我找了很久,都沒有發現任何痕跡,就像一個X,無解啊。”
“這麽說來,和我調查的副廳長被殺案以及前不久在醫院發生的案件性質都一樣。凶手可以避開所有CCTV莫名其妙的把人殺了。”武石迦南忽然意識到自己遇到了一個潛在強勁的對手,那個人就是X。
“武石警部,那當時警方沒有找到藤原拓被下藥物的來源嗎?”
武石迦南搖了搖頭:“沒有, 雖然在藤原拓的體內檢測到了精神藥物,但是沒有找到藥物來源。除了電話另一頭的你和在現場樹浩,我們並沒有發現任何人。”
“是嗎?那他們也太厲害了,堪稱完美犯罪。”
“這個世界沒有完美犯罪,隻要是人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我一定會找到的。”
這時候,樹浩推開門回來了,用犀利的小眼神看著他們倆。
“久川呢?”武石迦南問道,他看到隻有樹浩一個走回來。
“先走了,說是要去看看父母。”
“樹浩,新城曙光計劃的競標會馬上就要開了,你有沒有信心呢?”
“你想多了,托我父母的福,競標會我一定會成功的,絕對不可能讓中田家的混蛋得逞的。”
“抱歉,是我多想了。”
“樹浩,你怎麽說話呢?他現在隻是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你要尊重他。”
“武石警部,我們是不是也應該走了,外面已經天黑了,我們是該找個住處了。”樹浩避開他的質問,頭也不回的離開屋子。
武石迦南尷尬的說道:“我替樹浩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井上基彥受寵若驚的說道:“沒關系的,我能理解他,畢竟我對不起他和他的父母。”
“老爺子,我們會成功的,相信年輕人的能力。有新發現記住打我電話。”
“武石警部我記住了,祝我們好運。慢走了倆位。”
武石迦南微笑回應他,趁井上基彥不注意在走之前往茶壺底部塞了他身上所有的錢,這個月他的工資算是徹底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