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田俊德的房間裡,地上堆滿了各種外文字樣的酒瓶和各式各樣的香煙。有的已經喝完了,有的喝了一口就被他扔到了角落裡,他醉生夢死的躺在床上,盤算著今天晚上叫哪個拍拖女服侍他。
打敗藤原樹浩是他多年以來一直的夢想。他從外祖父那裡聽說過父親和樹浩父母的事情,同樣也清楚當年發生過什麽樣的事情。所以當長大以後的他見到藤原公司風生水起的樣子,他心裡就會覺得很不爽。
一個在他那個軟弱無能的父親手裡同樣失敗的兒子。在他的眼裡,藤原樹浩在怎麽成功優秀,擁有古代巨族姓氏,他也隻不過就是一個雜碎,他容不得這樣的髒東西成為他的對手。眼下正直“新城曙光”計劃實施,為了給自己的公司增加一份把握,所以他要借此機會,趁底弄垮整個藤原公司。
中田俊德想心想著在另一邊樹浩的公司進行的也差不多了,於是拿起手機撥通了助手的電話。
“喂!還沒有結束嗎?告訴我,那個混蛋現在怎麽樣了。”
“那個,少爺。很抱歉,我們失敗了。”
“是找死嗎?和我開玩笑,這事是萬無一失的,怎麽會失敗。”中田俊德經常和手下人開玩笑,還以為是他們仗著膽也在說笑。
“少爺,沒有騙你,這是真的。”助手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的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眼裡閃著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眉毛怒氣衝衝地向上挑著,嘴卻向下咧著。他實在是無法接受他被打敗的現實,驚訝的表情要求助手重複說一遍:“你說什麽?再說一遍,失敗了?這怎麽會呢?”
“對,中田社長。藤原樹浩那小子說是掌握了你陷害他的證據,讓所有人寫一份保證馬上離開,不然他就按規矩辦事,看他說的頭頭是道,想必他手裡一定有證據,為了保護您於是大家就都撤了。”秘書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是為了保護我嗎?明明是怕自己受到傷害,那幫混蛋只會花錢,什麽事情也做不好。”
“很抱歉少爺,大家都盡力了。”
“扯淡,連證據都沒有看,就這樣被一個渣子嚇倒認輸了!真好奇他們是怎麽在商界活過來的!”
中田俊德策劃這個計劃很久,看著自己的心血毀於一旦,他的心如被刀割了一樣,這就意味著自己在不久後的競標會上又多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不是說萬無一失嗎?海關等部門的人都沒有發現,藤原樹浩他是怎麽發現的。”
“對不起社長,我們也不太清楚,一切還在調查中。”
“對了,從他那裡跑過來的酒井呢?”中田俊德記得這個人在他面前是發了誓,保證不會出問題的。
“少爺,不是把他派在韓國分公司當部門總管。”
“現在就去,把他像垃圾一樣給我我丟掉,我不需要一個對主人不忠心的廢物。還有他們通通給我廢掉,我花了這麽多的錢,卻連藤原樹浩一個人都乾不掉,我要他們有什麽用!”中田俊德說著把手裡的紅酒杯摔在地上,又狠狠的踩在上面。
“少爺。”秘書連忙上去製止,中田俊德的腳已經開始流血了。
中田俊德推開秘書問道:“藤原樹浩呢?我想知道他在幹什麽。”
“我看見他跟著一個警部走出了大樓,倆個人十分高興的樣子然後開車走了,我猜他們最近好像是在調查什麽事情。”
“想辦法知道他在調查什麽,還有去通知我父親告訴他又輸在藤原家的手下。
不,等等一下,還有去通知我的祖父,就說我要見他!” “是。”秘書連忙答應。
“還有,以後別叫我少爺,叫我社長!在叫錯我就把你當成洋蔥切掉!我才是中田公司唯一的老板!我的父親他算什麽東西!”
中田俊德怒不可遏地吼叫著,好似一頭被激怒的雄獅,腳底流著血卻感覺不到。
“藤原樹浩,我一定要你好看!一定要!”
因為自己輸在了一個他認為是渣子的手裡,中田俊德已經變的完全瘋了。
中田雄接到孫子的電話,馬上推掉晚上的晚宴,吩咐秘書準備好車回家。
中田雄很愛自己的孫子,甚至愛過自己的兒子。因為他的兒子中田旭澤做什麽事情都不像他,有些時候還會像一個怨婦婆婆媽媽的,反倒是他的孫子中田俊德做事風格和他年輕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我到底是先有孫子還是先有的兒子。”
在閑暇之余,中田雄總會情不自禁的想起這個問題。
回到家,一開門,中田俊德哭喪著臉撲進他的懷裡。中田俊德這個人誰都不服,但隻服他自己的爺爺,撒嬌也隻對他爺爺一個人,父母在他眼裡就像一陣風吹來吹去不是很重要。
“爺爺,我輸了!”
“我都知道了,這次你沒有和我還有你父親商量,私自對他開刀實在是太魯莽了。”
“我想打敗他!”中田俊德恢復往常冷漠的臉,“任何人都不是我的對手,所以我不能讓他自以為是的繼續下去。”
“所進行的每一步都你要計劃好,這一點你可以去學你的父親。”
“去學他?”中田俊德不由自主笑了笑,“學那個失敗者,那個懦夫嗎?我寧願去看漫畫書。”
“別這麽說,他好歹也是你的父親。”
“對,如果沒有他,這個世界還不會出現我,我也看不到他的懦弱。”中田俊德摸了摸自己的臉。
“對了,你的父親不在家嗎?”
“應該不在,最近他越來越不回家了,管他幹什麽。”中田俊德無所謂的說著,“爺爺,現在該怎麽辦呢?我聽說警視廳組成了特別調查組。”
“這個你不用擔心,裝裝樣子而已,那幫警察怎麽會調查在他那裡。”
“當然啦,本島檢察官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俊德。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應付競標大會,一定要拿下它。”
“放心吧爺爺。我可不是父親那樣的人,既想當壞人又想當好人,這算什麽。”
“好了,我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去叫傭人準備晚餐,我們吃飯吧!”
中田旭澤其實就是在家裡。他一直躲在門口外聽著自己的父親和自己兒子的談話。他冷冷的笑著,抬頭看著美輪美奐的星月夜,然後丟下他給他們倆買的仙貝,走了。
他走在街頭上,頂著冷風在耳邊吹過,心中這是何等的滋味。
他有一個偉大的父親,但他的父親不親自己的兒子卻很愛兒子的兒子。
他有一個帥氣的兒子,兒子沒有和手機電腦親而是忽略他父親的存在。
他有一個完美的家庭,在外人看起來這是一個十分幸福美滿的偉大家庭。
可是沒有人看到他背後的故事。在中田家的背後,充滿了各種讓他感到反胃的勾當。
“我到底是因為什麽理由,為什麽存在,為什麽要活在他們指揮下,為什麽。”
有的時候,他不相信自己是中田雄議員的兒子,甚至一度懷疑自己的妻子有沒有和自己的父親有染。因為他的婚姻是父親為他安排的,妻子經常不在家出現在父親的辦公室裡。
以前他還有憤怒感,現在已經覺得無所謂。一杯辣酒,一卷苦惱,一方斯人,一樣每天。
他在兒時所堅持的夢想, 在經過父親摧殘,現在已經變的面目全非。在外人看來,他是國會議員的兒子,擁有一個龐大的集團公司,隻有他自己清楚,他其實不過是父親手底下的一條會說話的狗罷了,沒有自主權,沒有自由,沒有快樂。
他們中田家雖然比不上日本五大“政治家族”,也不及日本四大姓氏家族(像“源”、“平”、“橘”、“藤原氏”)但它依舊有著輝煌的歷史,出過許多的歷史名人。大約從上個世紀算起,包括他的父親在內,一共出過二十多位政治家,商人。
他質問自己:為什麽你會是中田家的另類?為什麽你想當天使又想成為一個魔鬼?為什麽你會這個樣子?照著鏡子看著自己,他會有一種特別的衝動,有一個火爐在他心吊著。
他活夠了,這樣的生活他已經受不了,他不想在光明中面對黑暗,去和人勾心鬥角。於是他找到父親手下的一個人,給了他一些好處,讓他將那截帶有鑰匙密碼的斷指送到了檢察官手裡。通過檢察官的手揭發父親他們所乾過的勾當。
只可惜那位年輕的檢察官,還沒能見到那個人就被父親他們派出去人給殺了。據他收買的那個人說,防止父親他們發現,於是那截斷指被他送到了一個警部手裡。中田旭澤多方打聽,也知道拿走斷指的警部是誰。
他一直在期盼著可以聽到有什麽動靜,但並沒有順其心意。生活如同一壇死水,在怎麽擺動它,也不會讓它變的波瀾不驚。
中田旭澤已經絕望了。
因為中田家的末日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