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不明就裡,安頓好應龍在府裡,隻身來到師延公館,求太巫一同面見炎帝。公孫心裡十分清楚師延不但能掐會算,而且能說會道,有他在身邊勝算要多一成。畢竟,公孫這會兒還摸不透炎帝到底是真的在奚落應龍還是有意試探。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吾自當盡力而為。”師延見到公孫來到府裡就知道應龍已經被他追回來了,這回兒一定要自己陪他一起去見陛下。
“盡力可不行,要全力以赴。”公孫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太巫――”
師延讚許地點點頭:
“神農部落有汝這號人,部落幸甚,居民幸甚!”
略停片刻,師延續道:
“全力以赴,吾陪汝走一遭。隻不過,炎帝近來因為求雨的事情的確傷透了腦筋。靈台他幾乎是每隔幾天就要親自去一趟,為部落居民求雨、為部落居民祈求平安 ”
“曉得了。太巫的意思是說話盡量小心,不要惹惱他,畢竟他是陛下,是神農部落的大酋長。”公孫猜透師延想要說的下半截話。
師延點點頭。
末了,誇讚公孫悟性極高,將來的天下非公孫莫屬。
“不敢不敢,太巫言重了。”公孫誠惶誠恐,盡管如此,心裡卻美滋滋的。
來到都殿,二人向炎帝參禮罷。
炎帝說免禮,汝二人深夜至此有什麽要說的。
其時已是子時。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公孫說道。
“喜從何來?”炎帝不明就裡
“雨神駕到,神農部落居民有救了。”
“哦――”炎帝興奮溢於言表,“快快說來,雨神在那裡?”
公孫忽然住口,不說話了。
炎帝看了一眼公孫,心想:滿朝文武就汝喜歡賣關子,不說也罷,這裡還有太巫師延呢。而公孫呢,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太巫,雨神現在那裡,快快請來見吾。”炎帝似乎很焦急。
“就怕陛下看不上。”師延說道。
“吾不可能那麽小氣,但凡有一技之長的,吾必定重用 ”
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什麽事情,著急問道:
“哎呀,差點壞了大事情。”
“怎麽啦?”
“應龍現在何處?”
“他已經回龍山了。”公孫回答道。
“唉――”炎帝歎了一口氣,自責道,“吾之大過,愧對天地!”
“陛下,不是說應龍隻是一個會造酒的,用不用都沒有關系嘛。”公孫故意拿話激惱炎帝,目的就是想試探炎帝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厚待應龍,抑或就是自己失策鄙視高人。然而,炎帝的回答讓公孫吃了一顆定心丸。
――炎帝其實就是試探應龍到底有沒有真本事,此外還有沒有決心與神農部落共進退。
公孫告訴炎帝,應龍並沒有回龍山,現在就在都城,待到天明,親自護送應龍朝見陛下。
炎帝那裡肯依,當下決定就去公孫府裡。
“陛下,夜深了。”師延的意思是,都這麽晚了,陛下不歇息,人家應龍還要睡覺呢。
可是,炎帝並不理睬師延,盡管他已經聽出師延的弦外之音。
公孫無奈。
師延更是無奈。
到了公孫府裡,君臣三人以為應龍睡了,卻發現應龍正在吟誦公孫撰寫的《策論》第一章――為政之道:為政之首要,得人、治事二者並重
讀到這裡,突然放聲擊掌大叫“妙啊、妙啊!”
“的確是妙啊!” 炎帝站在堂外,跟著大叫道。
“堂外是何人?”應龍以為隻有公孫一人,
便問道,“外面可是都督回來啦?”說完,即刻匆忙步出堂屋,見到的卻不只是公孫,還有炎帝和師延,應龍大吃一驚,急忙上前施禮道:
“蠻夫參見陛下。”
“免禮。”炎帝緊緊握著應龍的手,泣聲道,“吾有眼不識雨神,乃第一大罪也。”
“陛下,不必過於自責。”應龍這才知道炎帝是有意試探他,惶恐道,“蠻夫才疏學淺,恐怕有負陛下重托。”
師延一旁插過話來,笑說道:
“陛下聽說應龍在都督府裡,迫不及待趕來就是想聽聽應龍有何妙策,能夠為裴裡崗求來雨。”
“這個不難――”說著,應龍恭請陛下到堂屋敘話。
一張石椅子上面擺放著一條布帛,上面畫有許多古怪的圖形。
――這就是應龍的“求雨圖”。
“這是什麽?”炎帝頗為好奇。
炎帝拿起那條布帛,仔細端詳一會,還是搞不懂。
“這就是求雨圖。”這麽一條普普通通的布帛怎麽可能求來雨呢。
非但炎帝搞不懂,就連在場的公孫、師延亦是雲裡霧裡。
應龍隻好和盤托出自己的計劃。
炎帝聽了頗為滿意,於是問應龍需要多少人力、多少費用。應龍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吾一人足夠了。”
“一人?”炎帝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再問了一遍,得到的答覆和之前一樣,心裡不免焦躁道:“這麽大的事情可是不能隨意開玩笑。”
“願立斬首狀。”應龍傲然道。
“時間呢?”公孫真替應龍擔心。
“不多,三天。”應龍伸出三根指頭比劃道,“就是三天。”
“三 三天呀?”
炎帝、公孫、師延俱都驚詫不已。
公孫心裡明白,應龍有法力,但是,按照應龍的計劃是從薑水河修一條渠道通到裴裡崗,而這段距離有好幾百裡地,即使再有法力,三天時間一個人怎麽可能呢???
炎帝的心裡卻是十分高興,三天也好兩天也罷,隻要有人在短期內為裴裡崗求來了雨水,他就是整個神農部落的大恩人。
一旁的師延悄悄地掐指算了一卦,太白星在東方,裴裡崗主吉,當有貴人相助,於是自言自語道:
“大事可成!”
“長兄,還是再想想、再想一想。”公孫卻還在懷疑,趁機提醒應龍,“想清楚再說來,不急、不急!”
應龍擺擺手,說道:
“無妨,三天后,事情沒有辦好,腦袋搬家。”說完,應龍懇求道:“隻是還有三件事情還需陛下答應。”
“不要說三件,就是一萬件也依得。”炎帝滿臉興奮的樣子。
應龍列出的這三件事情就是――
三日之內,神農部落居民一律不得外出,此其一;
其二,準備活羊五十隻(公的母的各二十五隻)、黃牛五十頭(公的母的各二十五隻)送往靈台獻祭天神;
其三,三日內,靈台周圍不得有任何生人踏足,否則,誅殺無論。
炎帝聽了點點頭,叮囑公孫、師延遵照應龍的話立即辦理,不得延誤。
公孫、師延唯唯諾諾,點頭稱是。